第139章 原话

    翌日，毫无预兆地来了一场倒春寒，天色变得阴沉许多。</p>

    服侍锦念用过早膳，杜鹃拿着对牌出府去找顾彦宜。</p>

    “昨日，容姨娘把表公子纳妾的事告诉小姐，回府后，小姐让我来问公子……”</p>

    杜鹃把锦念的话转述给顾彦宜。</p>

    顾彦宜坐在官帽椅上，深邃的眸子幽深不见底，淡淡道:“她的原话是，我和她在山里共处几日的事，有没有走漏了风声？”</p>

    他的声音依旧清浅，杜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p>

    她抬头睃了一眼顾彦宜，见他面上平静，整个人无形中却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杜鹃不由得心下一紧，赶忙小心翼翼地应了是。</p>

    顾彦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就那么怕谢谦知道和他在一起的事？她就这般顾虑谢谦的感受？</p>

    亏得他担心她去见容姨娘，怕容姨娘像之前在驿站一样又伤到她，把宫嬷嬷调回来安排到她身边去，而她心里此刻却牵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p>

    天空阴沉，书房里光线有些暗，顾彦宜起身打开窗槅。</p>

    屋里落针可闻，冷风灌进窗槅，杜鹃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p>

    良久，顾彦宜才道：“回去跟她说，我和她的之间发生过的事，我不喜欢别人知道太多，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p>

    杜鹃得了话，如蒙大赦般地快步溜走。</p>

    杜鹃走后没多久，沙泉来书房找顾彦宜，见自家公子笔直地立在窗旁，双眼静静地看向天空。</p>

    沙泉愣了愣，顺着顾彦宜的目光看窗外的天空，起风了，天空阴沉沉的，一丝阳光也没有。</p>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刚才杜鹃带来什么坏消息，公子才会这般压抑。</p>

    迅速敛好心神，沙泉屏气禀道：“公子，宫嬷嬷来了，您可要见她？”</p>

    顾彦宜没有收回目光，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p>

    沙泉得令出了书房，沿着庑廊去仪门旁的偏殿。</p>

    宫嬷嬷在偏殿等了许久，才见沙泉出来，随口就问道：“公子可是有客来了？”</p>

    沙泉嗯了一声，想了想，他叮嘱宫嬷嬷道：“公子心情似乎不太好，嬷嬷等下说话时，尽量捡些公子喜欢的说吧！”</p>

    宫嬷嬷愣了愣。</p>

    前些年在京城，她儿子被马车撞伤，顾彦宜路过时施了援手。之后两年，她听从了顾彦宜的吩咐，入了漕帮做帮厨为顾彦宜打探消息。</p>

    若说是顾彦宜喜欢听的，她身上的消息都是关于漕运和私盐的，这些顾彦宜不都早知道了？</p>

    宫嬷嬷不明所以，正待要细问时，书房已在跟前。</p>

    顾彦宜已坐回桌前的官帽椅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p>

    因着沙泉的话，宫嬷嬷禀事时都捏着几分小心。</p>

    她微微垂首，低声道:“昨日，奴婢随六小姐去宝林庵……”她把在宝林庵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讲给顾彦宜听。</p>

    顾彦宜已听杜鹃说过一回，闻言嗯了一声，随手翻开桌上的账本。</p>

    宫嬷嬷摸不淮他的意思，只好继续道:“苏六小姐跟宋掌柜说，要我到她身边去服侍，奴婢不知公子可还有其他事要我去做的？宋掌柜那边，奴婢还没给准话，想着先过来跟您请示……”</p>

    顾彦宜停止了手上翻书的动作，抬眼看向宫嬷嬷:“我让你退出漕帮，就没打算让你再回漕帮去。我之前就说过，让你负责苏锦念的安危。是我之前没说清楚，嬷嬷不明白，还是我说的话不管用了？”</p>

    “我再强调一次，嬷嬷今后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苏锦念，别让她受到什么伤害。日后，你要奉她为主，我今日这番话，希望你记在心上。”</p>

    他罕见的跟宫嬷嬷说了许多话，且又声色俱厉的，甚至带了警告的口吻。</p>

    宫嬷嬷心下一凛，隐隐明白沙泉说的，公子高兴的事，似乎跟那位六小姐相关。</p>

    杜鹃得了顾彦宜的话，赶紧回府跟锦念回话。</p>

    锦念和林嬷嬷在房里，林嬷嬷正替锦念整理首饰和珠宝匣子，想到那颗丢失的红宝石，林嬷嬷就忍不住觉得惋惜：“……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寻回来？”</p>

    锦念觉得这种好事不会降临在她身上，正寻思着该怎么跟林嬷嬷说，让她不要老提着，免得母亲知道了更心疼时，就看到杜鹃正朝房里探头。</p>

    她没再搭理林嬷嬷，赶紧让杜鹃进房回话。</p>

    听顾彦宜说没有走漏风声时，她整个人都轻松许多。</p>

    只是，顾彦宜的话——</p>

    我和她的之间发生的事，我不喜欢别人知道太多？</p>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她和他之间，真的发生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p>

    见她蹙眉，杜鹃疑惑道：“小姐，可有什么不妥？”</p>

    锦念目光微闪，按下心中的怪异，吩咐杜鹃道:“你去收拾一下耳房，以后宫嬷嬷会到我身边服侍。”</p>

    既然顾彦宜说没有风声漏出来，那她和顾彦宜在山里的事容姨娘是没机会知道的。</p>

    容姨娘威胁说手上捏着她的秘密，却又一点实际的提示也没有提到，如今看来，很大可能是容姨娘在讹她，想让她求了父亲放她出来。</p>

    尽管这般作想，但为防万一，等杜鹃退下后，锦念还是让林嬷嬷给宋掌柜带话：“宋叔在外面找的那些人，让宋叔想办法送一人去宝林庵，再派一人到山下接应着。若容姨娘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无论是送往淮安还是传来府里来的，一定要先把人扣下了，尽快来回我！”</p>

    若容姨娘真握有对她不利的秘密，只能是通过身边的青杏传给薛碧容和苏锦桐，那她就先把这些渠道给切断了！</p>

    林嬷嬷不知道锦念为何这般做，但近一年来，锦念身上有许多不愿对人说的秘密。她索性也没多问，只是嘀咕道：“这可得耗不少人工……”</p>

    锦念笑笑，她明白林嬷嬷的担心，不过，每年父亲给的红包，再加上回淮安时外祖母给的银子，算来她箱子里也压有几千两银子。</p>

    只要能掐断万分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锦念倒不在乎多花些银子。</p>

    但她心下也明白，派人监视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等捱过七天的限期后，看看容姨娘那边如何反应，到时再做定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