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焚天之火（二）

    据L所说，他发现手臂出现异样状况，是在昨天晚上。

    他当时正在处理一份修改的稿件，键盘敲得啪嗒作响，突然感觉到手臂很痒。L以为是蚊虫之类的东西便起身去拿电蚊拍。但房间里没有任何飞虫，他便察看起自己的手臂。一开始是没有异样的，可痒了两三次之后，L发现手臂发红了，而路易的那半张脸上浮现出了痛苦至极的表情。

    纵使是男人，胆子也颇大，L还是吓了一跳。随着痒的感觉慢慢升起的，还有渐渐发热的皮肤。就像皮肤下面的血液和骨肉正在翻腾，有什么要冲出来一样。

    “你自己想象吧。”L一脸平静地说着。他不想告诉董诗诗当时他被突然袭来的剧痛击倒在地，痛得晕了过去，很快又被更剧烈的痛刺激而苏醒。苏醒之后他摸到自己手臂上突起了一个个圆形的疙瘩，而发红肿胀的手臂变得又粗又沉重，他几乎站立不起来。

    手臂里仍旧有什么在涌动着。L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呻吟声。他压抑着自己的痛觉仔细地去听，终于发现是手臂上路易的半张脸发出的。那呻吟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十分凄厉，他瞥见半张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已经没有了人形。

    L当时是真的头皮发麻。他一点点地和痛感抵抗，一寸寸地向冰箱爬去。好不容易摸到了冷藏柜的把手，他用力拉开柜门，扯出一块冷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将热得发烫的手臂紧紧贴了上去。冰冷的感觉瞬间侵袭了麻木的手臂，那种火辣辣的烧灼感减少了，皮肤下疯狂翻涌的血肉也似乎平静了。

    一直等到手臂恢复了些许知觉，L才敢将那块猪肉放开。冻肉已经被极高的体温烫得软绵绵，贴合地方的颜色似乎还变浅了。L浑身是汗，踉踉跄跄地走到洗漱台。

    才刚将毛巾扯下，他便愣了。在镜中，丑陋不堪的左臂上，已经没有了路易的半张脸，仅剩的只是一小块皱巴巴的皮肤。皮肤周围是一块块圆形的突起，他转过眼睛不敢再细看，脑里却莫名地想起了于南说的“虫卵”。

    “……所以，你立刻就过来找我了。”董诗诗将一杯热茶递给L。这是之前她想要送给L的极品红茶，可L拒绝收她送的东西，除了书籍和画集。董诗诗就只好自己消化了。

    “好喝。”L放下茶杯，好像没听到董诗诗的话。

    董诗诗倒完全不生气。若不是因为担心自己，L并没有必要巴巴地从家里赶到这边来。无论是电话还是网络两人都可以联络。想到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感激的。“我这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谢谢你啊。”

    “没有特别的事情？”L转头看着董诗诗，眼神十分凌厉，“那这块窗帘为什么会被扯下来，还有上面画的是什么？”

    被L手臂的变化吓了一跳，董诗诗一时忘记了将落到地上的窗帘捡起。之后她已经将窗帘不动声色地放到了沙发上，谁知L的眼睛太毒，看得一清二楚。

    “画上了一些东西，我又不满意，所以要洗。”不知为何，董诗诗不想跟L说昨晚发生的事情。驭鬼力和焚天，这些只有特别的人可以和她一起分享。这个人不会是L。

    但L看出董诗诗有事情隐瞒着。他静静看了她一会，说道：“我是走过来的。我走了三个小时，绕了很多路，就是怕被什么东西跟着。我这个样子又不适合坐车，你明白的。”

    他是在要求我么？董诗诗瞬间从心底涌出了一丝不适。

    “可是你跟我说你没有事？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特别是我诚心相待的人。”L弯下腰，从电脑桌下的地毯上捡起了什么，“这种虫子出现在你的家里，也没事？”

    在他手指上捏着的是一只已经死去的虫子，一半像蚊子，一半像毛虫。

    董诗诗愣了。她没有注意到那个地方，她只顾着看窗帘上和天花板了。

    见她呆愣愣的模样，L站了起来，将盖着自己左臂的大衣放下：“喂，我不是一定要求你和我同一阵线。事实上我和你也没有所谓的统一阵线。我只是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感到强烈的好奇，以及我要解决它。你可以帮助我，而这种帮助对你没有坏处。这是一个交易，不是情谊。你懂了么？”

    说得那么清楚，怎会还不懂？董诗诗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笑了笑，终于还是弯腰把窗帘拿了起来。“这张窗帘上是我的画，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白……”

    “我先看看画。”L冷静地说。董诗诗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他的左臂一直在微微颤抖，而且渐渐发红。

    董诗诗将窗帘扔到了地上，拉着L就往厨房里走。她从冰箱里取出冰格装入袋中，递给L：“这样会舒服一点。”

    L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画。”

    “……没说不给你看。”董诗诗走回客厅，将那张窗帘展开，说道，“这是一头异兽。事实上，我……”

    “焚天？”L突然叫出声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诡异。良久，董诗诗才缠着声音问道：“你、你认识？！”

    “当然，你没听过‘焚星以火’这个词么？”L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

    “没有，快跟我说说。”董诗诗顿时激动起来。L居然也知道焚天，而且 似乎焚天还是个了不起的异兽。

    L将冰袋敷在手臂上，轻轻舒了口气，慢慢说起焚天的故事来。

    焚天的传说是遗失了历史缝隙里的。它是不祥的神兽，在历史里只出现过一次便杳无音讯了。那一年天象奇特，紫微星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深深的空洞。人间的天象学者恐慌不已，最后一个年轻的天赋者道破了天机：紫微星被烧毁了，被神兽焚天用火焚毁了。

    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同时也因为过分的骇人听闻，被深深埋在时间里。

    没有人知道焚天为何要焚烧紫微星，也没有人知道焚烧了紫微星的焚天最后去了哪里。总之它不见了，消失了，遁匿得一干二净。

    “紫微星也可以被焚毁？”董诗诗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只有焚天这种神兽才能唤出的天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建立一切。”L突然淡淡笑了，“你信么？”

    董诗诗被他最后一句话击中，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可以建立一切的天火？”

    “……是的，你要做什么？”L警觉地问。

    “可以建立一切的话，能否让焚天重新出现？”董诗诗一边说着话，眼睛亮得像真正的星星。(。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