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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雨雾,凉风吹进来,湿气铺在脸上。
“雨大,湿气大,要是贪凉,该伤上加伤了”
青衣近前,将窗户关上,相思没说什么,乖乖的坐下,看着桌子。托盘里放着一碗药,两三样菊花样式的果点。她尝了一口,用蔗糖味过了,即保持了原样,还透着馨香清甜,闭着眼睛,将药一口气喝下,青衣递上清水,她接过漱了漱口。
青衣将东西收好,从柜子里找出油纸伞和高屐,看着安静的相思什么都没说,便下去了。只不过吩咐值守的宫娥,太监,通通都殿外守着,没有传唤不可随意走动。
“今日是第三日了?”
相思换好衣服,鞋子,撑开雨伞,提起一坛酒,推开墙上的门出去。
相思一进院,便看到赫连雅歌拎着酒壶正坐在廊檐下,一口一口的灌着酒,动作甚是豪迈,一点也和白面书生的形象也不搭边。
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着相思手中的酒坛子,微微一笑,“你来了?”
看着旁边的空的几个酒壶,雨打湿的衣角,以及发上的湿气。
“在等我?”
“恩”
“等了很久?”
“不算多,几个时辰”
“万一我不来呢?”
“可是你来了”
相思直接将酒封揭开,递给赫连雅歌,“迟来的赔礼,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赫连雅歌起身,接过相思手中之物,一股浓浓醇厚的香味扑鼻而来,伴着清冷的雨,漆黑的夜色,屋中昏黄的油灯,赫连雅歌对着坛子深深吸了口气。
“天然居的特供酒”
“你喜欢就好”
赫连雅歌看到相思掩着衣袖轻咳了一下,又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眉头皱着,又舒展开,拎着坛子的手一紧,对着相思说,“进屋吧,雨大”
相思跟着进入,里面的陈设如同赫连雅歌的人一样,处处都着雅致,但相思无心观察,她看着赫连雅歌拿着杯子,倒满,一杯推给相思。
相思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个就好”
相思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喝下去。后来直接用坛子喝,等一坛过半,赫连雅歌才停下来。
“好久没有能如此痛快的喝一场了,要知道,这样的酒,可不是随便都能喝到的”
“是不是,吓到了?”
“没有,若是喜欢,下次多给你带几坛”
赫连雅歌看着相思笑了,又一杯入候,,“我以为,会让免费喝个够呢”
“赫连雅歌,我的酒从来都不免费的,并且都是很贵的”
“恩,我知道,次等的每斗千文难求”
“价格是贵了些,但贵有贵的好处,就像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赫连雅歌的”
“似乎有些道理”
赫连雅歌将杯子又倒满,看着白瓷净面的酒杯盛着色泽金黄透明又略带碧青色的液体,“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
“但,我会是最后一个”
“有自信是好事,但我谁给了你这盲目的自大的勇气呢?”
“梁静茹啊!”
相思脱口而出,说完就有些后悔,不过看着赫连雅歌的深思和不解,她又敲了敲酒坛子,“只要你继续喜欢它就好”
“我要是戒了它,也不是难事”
“连唯一的乐趣也舍去,人生岂不是很无趣”
赫连雅歌看着相思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一朵花来,可惜,相思太过镇定,悠闲,仿佛真的是来送酒,会友、闲聊的。
外面的雨仍然淅淅沥沥的下着,没有停歇的势头,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二人玩起了沉默是金,一人握着酒杯子,一人捏着水杯。
风吹过,屋里忽明忽暗,赫连雅歌“你和天然居什么关系?”
能从她放出的消息中,短短三日,仅仅凭着蛛丝马迹就能查到她和天然居的联系,果然,能被风帝那个老狐狸看重的,确实有着几分能耐。
相思也不掖着藏着,直接说,“小打小闹的玩意,能入赫连的眼就好”
“你背后之人是谁?”
相思转过身,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我背后是你”
“而你的背后则什么都没有”
“一坛子酒,就想收买我,为你们做事吗?”
“那就两坛子,三坛子,再不够,就四坛子,五坛子好了”
“原来我还没天然居值钱啊!”
相思抬眼望了望屋顶和外面飒飒的竹影,“不,天然安居有价,你,是无价的”
“不过,你这别苑,下雨天,还这么热闹,不如我帮你将这些苍蝇赶走可好?”
“那有劳了”
赫连雅歌看着相思悠闲的走出屋外,手腕一转,一根根细密的针飞了出去,只听见一声声闷哼,一个个黑衣人落在院中。
“你说是来杀你的,还是监视你的?”
“我怎么觉得像是跟着你来的,雨夜漫漫,不如你送他们一程”
“好啊,赫连不心疼就好”
赫连雅歌嘴角的笑意微微的噙着,但手却有一瞬的僵硬,很快掩饰过去,看着雨幕下,相思抽出腿间的匕首,对着黑衣人露出一个弑杀的笑容。
雨下的越来越小了,相思想跳舞一样的穿梭在他们中间,每过一处,必留下一串血污,一刀,一刀,黑衣人就像待宰的羔羊,电石火花之间,一具具身子,倒下,混着血水,咕咕的留着。
相思杀人的手法,干净利索,刀刀划过致命区,刀刀毙命,相思的嘴角一直沁着笑,眼见同伴纷纷死,黑衣人对上相思的眼睛,飞身只想着逃。
“要逃吗?”
相思没有追,从指缝间,又扔出一根带着寒光的绣花针,带着惋惜,怜悯,和一丝丝的悲戚自言自语的说。
“可惜,晚了”
站在一院子的尸体中,手中的匕首,仍然在往下滴着血,相思从腰封处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洒在地上,不一会儿,脚下流动的温热的血混着冰凉的雨水,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不知名的药味,而相思白色的外袍子上除了点点的雨雾什么都没留下,仿佛刚刚的屠杀只是一场幻觉。
相思走到廊下,止步,对着赫连雅歌说,“抱歉,弄脏了你的院子”
“无碍”
“有帕子吗?”
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红梅傲雪的帕子递给相思,相思慢慢的擦拭着,那神情虔诚而显得神圣。
“干净了”
“匕首干净了,但帕子脏了”
“正因为脏了,所以才需要清洗,今夜的情景相信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什么人要你的命,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封王拜相,一年之内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嗯,听着很美好,但做的是谁的臣,封的又是谁的相呢?”
“自然是天下人的臣,天下人的相了,屈尊与这小小的风国,赫连不觉得委屈吗?还是你觉得风帝会实现你的设想?”
“设想?赫连一介闲云野鹤,安然此居,已然足够”
相思笑了,将手伸出沿外,掌心接着外面的雨滴,然后,低下头,轻轻的吹开,从指缝间流下,一个人不亦乐乎的玩着。
“那你还找缘嗔做什么?”
“你是谁?”
“嗯,有缘人”
这相思将腕上的佛珠取下,赫连雅歌看到她的手腕异常的纤细,一道伤疤格外的明显。
“你见过缘嗔大师,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也找了他很久,这串佛珠是他让我保管的,说若是遇到你,将它送你,不过有消息称老和尚已经死了,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你信,它自然是真的,不信,自然是假的”
“嗯,有理,不过和没说一样,雨停了,夜也深了,我该走了”
“至于我的身份,你现在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为好,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用这把匕首作赌,风昊天给的,我可能给不了,但我给的,会是你想要的”
“你能给我什么?不会就几坛子酒吧!”赫连雅歌难得开玩笑的说
“这么俗气的东西,怎么配得上第一公子的名头呢”
“不是名,不是利?那是什么?”
“自由、希望,和一个清明的盛世”
“口气很大啊,不过私唤当今陛下名讳是大不敬的”
“你要抓我去请赏吗?”
“不会”
“匕首留下,人可以走了,明日,让人多送几坛子葡萄酒来”
“赫连雅歌,你打劫啊”
“为你做事,总得先有些酬劳吧,毕竟我这一院子的人要养,比不得”
比不得什么,赫连雅歌没有说,但凭着匕首就认定自己的身份,也好,反正匕首是赐给靖长公主之物不是吗?
“明面上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若是有什么为难的,拿着那把匕首,可去朱雀街找我”
“你暗中的那些人,就不要跟着了,若是我心情不好,误伤了,少一个,你就损失一个”
“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风”
赫连雅歌一直站在廊下,手握着那把冰冷的匕首,上面剑鞘上的红宝石,映着白色的寒光,他轻轻的拔出,挥在廊檐的黄梨木上,顿时,一整块被削了下去,连片木屑也没有带起。
院子还有这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掺杂着泥腥味,一人踏步凌空而来,伏地跪在赫连雅歌面前。
“跟丢了,还被发现了?”
“公子恕罪”
赫连雅歌闻到从男子身上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受伤了?”
“属下无碍,是在后巷遇到了,逃跑的那个人”
“死了?”
“七窍流血,脸部扭曲,生前应该受过巨大痛苦”
“受刑了?”
“不,应该是随风公子的暗器上有毒,毒性较为霸道,但没有从尸体上找到伤口,还不清楚是什么药物造成的”
“卫一,你说此女,想做什么?”
“无论她做什么?属下都不会让她伤害到公子”
“她若要我死,光她那手用毒的功夫,十个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属下无能”
“将院子再清洗一遍,今日的事,若传出去一个字,杀”
“是”
“明日让管彤将湖心沅收拾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有贵客再次临门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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