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相思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但她既然说的如此笃定，就一定会都达到目的，而一个庶出再珍贵，也比不过嫡子和余家的未来，能让余成言真正紧张的，又联想到皇上近年的越发的昏庸，余家自从太祖立天下就特许了余家的女儿不必参加大选，若是出了个皇妃，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太高了些说，“永宁，不可胡闹”

    “我还没做什么呢，也许人家巴不得呢？”

    “余馨的女红做的不错，以太后的名义召进来，给你做个伴，顺便教教你刺绣什么的，往年的秋闱狩猎也就这半月前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时侯夫人一定会找借口进宫”

    “你想让我用侯夫人压制余成言？”

    “你只要稍稍的提上一提，侯夫人是个聪明人，余成言自会去求你，到时你也可以让他在秋闱上帮你猎一只白狐，不是早就想要条回来养吗？”

    “他行吗？狐狸可是最难猎的，还要活的？”

    “这个要去问他，你关心的是结果，虽然这么做过程曲折了些，但不会横生枝节，若是你不小心扰乱了皇上的局，恐怕太后也保不了你”

    卫菁菁知道相思不是在吓自己的，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她将头靠在相思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相思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宫里本郡主都住腻了？”

    “谁知道呢？也许很快吧，好了，这里留给他们收，我剪了一些花样子，你带回去，让丫头看着配上线，沿着花边绣就可以，一会让紫萍给你示范下”

    “好啊，一会让人采一些莲子我带回去，秋日里干燥，皇祖母有些干咳，我想亲手做碗百合银耳莲子羹”

    “恩，太后年龄大了，不要忘了时时让太医请平安脉”

    “知道了，你病着就不要来回跑了，这里我熟，让丫头跟着就好”

    “需要什么就找青衣和四大丫头”

    “我走了”

    “去吧，回去晚了嬷嬷该急了”

    卫菁菁走后，相思继续拿起那本兵书，翻了几页，又合上，她清楚的知道里面的每一个词，每一个句，这里面所有的内容是她无聊时默出来，没人知道，就连宫无邪也不知。

    “紫萍？”

    “主子”

    她将书递给紫萍，“把它烧了”

    “烧了？这可是您亲手装订成册的”

    “留着不知是好是坏，不如烧了，一本兵书，还指望能改变世界啊”

    “主子？”

    看着主子的背影，她总觉得主子话里有话，是烧，还是不烧呢？她纠结了，她第一次对相思的命令，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坐在榻上想了好一会，思前想后，她还是觉得最好问问青衣的意见，毕竟青衣姑姑是最了解主子的人，她坚信青衣姑姑自会处理妥当的。她打定主意，看着太阳将要挂着山尖，她让小宫女先看着晾的书，一个来回，刚好回来可以收书。

    她拿着书，紧紧的握着，加快了脚步。

    酉时三刻，相思用了一碗银耳莲子粥，几蝶小菜，又用了些燕窝，水果。丫头们伺候着洗漱完毕，绞干了头发，桌子上备好了一壶清水，早早的就熄灯睡了，青衣让原本守夜的小丫头都在外间的暖阁处歇着，亲自在里间守着！

    刚戌时，相思也没点灯，就这月光，将衣衫穿上，头发绑好，将软剑缠在腰上，青衣蹑手蹑脚的进来，小声的喊着：

    “主子？”

    “我要出去一趟，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闯进来，外间的榻上睡的不舒服，到床上去，别等我，我暗中有无心跟着，不用担心，安心的睡觉，我若不回来，就把壶里的水倒了”

    “知道了，小心”

    “嗯”

    相思推开暗道的门，挑着一盏灯，在甬道里七拐八拐的走了两刻钟，将灯熄灭，然后从假山里出来，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影，直接跃到树上。

    “邪了门了，明明看到有人影的，一眨眼怎么就没了？”

    “估计是你眼花了，这大晚上的冷宫里谁来啊，就是贼，这皇宫内院是他说来就来的，禁军的箭还不得把人射成筛子啊！”一年纪稍大，络腮胡子，手拿红樱长枪的侍卫说道

    “又出啥事了，你消息灵通，说说呗，大冷天的，让咱哥俩搁这守着鸟不拉屎的地，有什么好看的，几个疯婆子”

    “这不是前几天，大皇子遇刺，国师府又被人闯了进去，里面的那位差点一病不起，圣上很是震怒，不光当晚值守的挨了三十军棍，连左羽林卫将军都被骂的狗血喷头”

    “这前殿的消息都捂着的，你怎么知道的，瞎吹的吧，能靠点谱吗？”

    “千真万确，我有一亲戚在神武军当差，这南北六衙的明面上一片和谐，内里谁知道啥样啊！”

    “说说呗？”

    “说啥说啊！”

    “等休沐了我请老哥喝酒”

    “你小子上道，别看咱这禁卫军的守宫门的侍卫不打眼，但里面的水深着呢，要想往上爬啊，这关关连连的方方面面的都得门清，这忠武将军的妹妹是右羽林军将军家的续弦夫人，怀化将军的母亲与德妃娘娘的母亲是表姐妹，还有致果校尉家的小姨子是昭武副尉的二夫人”

    相思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深宫密室，两个侍卫越说越没边，相思提气运功，从树梢直接越过红墙，月亮格外的澄亮，不远处的乌鸦发出一声声的啼叫，那年长的侍卫撇了那树上的枝头的树叶落了下来，又继续和小侍卫插腔打诨，相思只隐隐约约的听到那人又在吹嘘着什么，惠贵妃，安家，零零星星的穿入她的耳朵，看看天色，她没有停下来，小心的躲过层层的守卫，如那人说的一般，这宫里的守卫以前是每过一个时辰换一次班，这次居然半个时辰一次，每次都还有不同的暗号进行交接，而且都是龙武军和神策营的人，风帝到底要干什么？

    不管那个男人要干什么，这天下又不一定非得姓风不可，她想，也许找人查查那个年长的守卫会有意外的收获，毕竟这宫里可没有人念着惠贵妃了！

    等她到最欢楼的时候，零落已经在登台表演了，二楼人山人海的，她在一楼大厅里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龙井，几个果盘。

    台上零落身穿一袭石榴裙，挽着流云髻，簪着八宝点翠嵌珠缠枝牡丹钗，鬓边上几朵猫眼石作蕊的特制的宫花，腕上戴的仍然是的纯银莲花纹的镯子，玉指拨弄着七弦琴，唱着那首耳熟能详的《水调歌头》，身后是吹苼鼓瑟的几个俏丽的丫头，一切都没有变，一切似乎又全变了，又听到这首曲子，她知道零落是去心已绝了。

    相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一直在杯盖上，却不着急喝，一个有点娘娘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帅哥，我能坐这吗？”

    这声音的话语，看着最欢楼的摆设让相思有一瞬错觉，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

    她自顾的倒了一杯水，吃着桌上的点心，还啧啧的评价着，“这古代就这点好，什么都纯天然的，不用担心什么食品添加剂”

    “这花魁长清秀有余，魅惑不足，嗓子还不错，要是放现代绝对是天后级别的”

    “这布置有点现代的风格，难道有老乡？”

    相思也不理她，喝着杯中的茶，眼睛似是专心看着台上，要是宫无邪在，一定知道，相思失态了！

    女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相思看，伸手要去捏她的脸，被相思挡住，“姑娘，请自重”

    “自重？哎，小帅哥会不会说话，有蚊子，我帮你打蚊子而已”女子耍着无赖的解释道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凉的？”

    “你的耳上有耳洞，手，腰都或许纤细”

    “你的手也很细啊？”

    “你的指甲应该是之前涂油丹蔻，出门前被刮掉了，但是有小拇指处没弄干净”

    她赶紧看自己的手，果然还有一点点的红色，她用指甲立马揩掉。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兰花的香味，应该是常年衣物上熏染或者侍弄兰花沾染上的”

    “我去，你狗鼻子啊，谁说古人好糊弄的”

    “别侮辱了狗，下次能”

    相思的眼睛扫过她胸前的衣襟，“下次记得把它管好”

    女子站起来就要打相思的脑袋，被相思一闪，“弹错了一个音符”

    “什么？”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可不是姑娘家该来饿地方？”

    “你这个小屁孩都能来，为啥我就不能来，再说这歌舞也不是光给你们男人欣赏的”

    “说的在理”

    女子时不时的也跟着哼上几句，眼中带着怀念和悲伤，相思权当没有看见，女子自顾的说：

    “小屁孩，叫什么名字？”

    “你呢？”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霍小宛”

    “嗯，名字不错”

    台上零落已经下去了，一穿绯色舞衣的女孩从二楼顺着丝带翩翩而下，开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