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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老和尚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宫无邪带走了?”
“宫主在缘嗔大师房里待了一刻钟”
“人呢?”
“有消息传进来,天没亮就进宫了”
“有留下什么吗?”
“没有,要是追还来及”
“不用了,方外之人,本就不该掺和进来,走了也好”
“伏击我的那三人查出来是受何人指示的吗?”
“是大皇子刚手拢下的江湖义士,孙氏三兄弟,这三年在江湖上名气很大,三人配合很是默契,就算高手被他们缠上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你怎么看?”
“属下猜测多半是零落姑娘的事”
相思的右手的拇指不断地在食指、中指上下来回的,无声的摩擦着,无心见她脸色如常,更加的小心谨慎。
只听她淡淡的说,“我得佩剑找回了吗?”
“我会让人加派人手继续找”
“什么时候神宫办事的效率那么低了,出了什么岔子?”
“碧霄剑被狱卒送到当铺典当,签的死当,被御剑山庄的一个剑客买走,剑客死在了客栈里,一刀毙命,无其他外伤,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所有钱财都在,唯有那把剑不见了”
“不见了?”
无心不说话,那把剑是风帝赐下的唯一的象征宫随风的身份铭牌,宫里的人就算不认识相思,但可没几个不认识那把剑的,丢了御赐的东西虽然罪名不小,但国师府还真不在乎,但如此的蹊跷,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不知相思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弧度,在微弱的晨光中,似幻似真,但那双眼睛,这么多年了无心还是从心底里觉得畏惧。
“继续找,御剑山庄的庄主应该快到京都了,密切注意那些人的动向,将无涯在风国的消息传出去”
“是”
相思推开窗户让阳光进来,开了门,让门外一字排开等着的青衣的婢女、男仆进来。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洗手、净面后,相思看着外间上摆着的膳食,水晶蒸饺、虾仁鸡蛋羹、红豆酥、莲子红枣粳米粥,再联想昨天早上的,她的五脏六腑,被彻底的唤醒了。
她夹起一个蒸饺,满口的汁香,每次吃饭的时候,她都会深深的嫉妒宫无邪,那么漂亮的人儿做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外形还是口感依旧是那么的漂亮。
可是越漂亮的,越危险,像宫无邪,还有她自己。
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唯有饥饿,进食,还能证明她清晰的活着。
她将所有的食物吃完,肚子很饱很饱,但总是觉得心里还缺失着什么?她甩了甩头,将最后一口粥喝下。
婢女端上一杯清水,相思又漱了漱口,接过湿帕子,擦了擦手,迅速有礼的退下。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水波在茶盏里微动的打转流动声。
门外婢女软声细语的禀报着,“前厅里无言尊者在等您”
“知道了,让他过来就行”
“害得我好找,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宫里又出了什么事?”
“国师回归了”
“所以呢?”
相思给自己倒了杯茶,让他稍安勿躁,她当然知道回来和回归的差别。
她之所以一直待在国师府,还不是因为神宫圣女的身份,都怪缘嗔那个老和尚无缘无故的搞什么失踪,没有他的传承之戒,宫无邪的国师之名就名不正言不顺,就没有义务履行国师的职业,宫无邪又嚣张自由惯了,风帝不知道抽什么风,根本就由着他,结果就是,莫名其妙作为宫无邪的下一任接班人的她,被坑的死死的。
“今早国师府正式解禁,国师参与朝政,赫连雅阁已经肃清了户部侍郎中饱私囊一案,牵连甚广,户部尚书当朝被摘了官帽,连皇子和靖长公主都受到了训斥”
“就算改朝换代,也挡不住我们财神爷赚钱的路子和手段”
“正经点,任一飞失踪了,馨儿也被传到宫中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光那些账册忙的我焦头烂额,天越来越冷了,过冬的东西都得提前预备,江南地区又普遍减产,相思。。。。。。”
余成言一只手拉着相思的衣袖,就差哭了。
看着他假模假样的,又不知道玩什么花样的,相思才不上当,不过他来一定有事有求于她,不然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给她一套一套的。
“一盏茶的时间”
“帮我将任一飞找出来,把馨儿从宫中带回来”
“第一件没问题,但是任一飞涉嫌刺杀靖长公主,被打入了天牢,穿了琵琶骨,昨日被提走了,他父亲是御剑山庄庄主,最多两日就会抵京,最多是割地赔款,坑爹而已,还有我已经让人放出消息无极在京都了”
“至于将你妹妹带出来,那是在太后跟前伺候的,太后不放人就算风昊天去了也没用,不过,有个人可以帮你”
“谁?”
相思玩味地吐出四个字,“永宁郡主”
“那个刁蛮的小丫头片子”
相思的脸色未变,但那眼中的威胁,好吧,他忘了,相思最讨厌人家叫她丫头片子了!
“口误,口误,我凭什么去求她”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太后改变主意的人”
“那禁宫,没有传召,我也进不去啊,怎么求她”
相思似笑非笑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余成言知道她的规矩,要她帮忙,拿玉来说话,没有玉,什么孤本,字画都可以,但一定是稀世之物,最不济,也是黄金,也不知道宫无邪怎么教的,给培养这么稀奇的癖好。
他试探着说,“一整套天然玉石”
相思咧了咧嘴,起身就要走。
“一千两,不二价”
“相思,就知道你最好”
“是黄金”
“宫相思,你抢劫啊!”
“你可以不接受”
“成交”
“明天我让人去提钱”
“快说办法”
“你不能入宫,不代表你母亲不能入宫,你母亲和德妃娘娘是手帕交,何况,太后允许了,永宁郡主也是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的,过几日便是霍家太夫人的寿辰”
听到相思如此的说,他大声的喊着相思的名字,如果不是外面有隐卫在,他必定要收拾它,太太可恶,居然这样就骗了他,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啊,不是他舍不得,他送给相思的那块玉佩随随便便就可以提走余家三分之一的财富,但这一千两,作为一个商人,他觉得刚刚自己脑袋,一定被人给换了,他怎么会做出如此亏本的决定,好吧,家人的安危是无价的,但他看到相思那副坑了人还镇定自若,觉得自己亏大的神情,怎么就那么碍眼和欠扁啊!
“相思,你眼里除了钱,就不能讲讲感情什么的?”
相思听得出来他话外的意思,但嘴角仍挂着那招牌式的微笑,“感情归感情,规矩不能破”
“规矩?规矩在你心里就是个屁,亏着我看着你长大,下次记得打折,我先走了,我们家小馨儿少一根头发,宫相思,一分钱也没有”
余成言走后,相思站在院子里,打量着一排排的相思树,都说十年种树,树成林,十多年了,那颗她新手种下的长还是比其他的要慢。
不知道为什么,那年她任性拔下院里所有的牡丹,其中,还有很多名贵的品种,是宫无邪特意移植过来的,方伯知晓后,直接将青衣罚跪了三天。
相思冷情的每天看着,等罚完后,宫无邪回来了,抱着她,那是她第一次叫唤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
“宫无邪,我的地方,不喜欢拔掉,有何错?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置”
她记得宫无邪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淡淡的一笑,那也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笑的如此的好看,即使隔着那张陌生的脸庞,即使时隔多年,她仍记得宫无邪似是自言自语的说过。
“相思想在院子里种些什么?”
“相思的地方,种满相思树可好?”
她看着眼前的这颗相思树上,一道道刻下的划痕,她站到树下,用手比了比,用匕首划下一道印子。
“圣女”
“方伯”
“圣女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人总会长大,方伯,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青衣,青衣她好吗?”
“她很好,你们终究是父女,她,她早就不恨你”
“我知道她一直都怪我的,我没有一天尽到做父亲的职业,更是负了她母亲,她这一辈子都在跟我赌气,但唯一做对的就是陪在了小姐身边,有小姐照看着,老奴这辈子就算死,也会安心”
相思看着面前的年过半百的老人,虽然依旧健硕,但那内心的苦闷和苦楚,对青衣的疼爱,愧疚,以及对她的托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伯”
“劳烦小姐将这个给青衣,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相思看着虽然做工有些粗糙,款式陈旧的长命锁。
“我会亲手交给她”
“多谢小姐”
相思继续听他念叨着,讲着小时候的趣事,有些事,她已经记不清了,大致都是自己如何冷眼看着四使者如何耍宝、卖萌、犯贱,又相互看不顺眼,相爱相杀的,无论做什么,每次被坑的最惨的就是无言。
几人的相处中,相思最喜欢的便是无言。相处起来毫无压力,轻松,自在,最重要的事,耳边不时的声音会提醒她,她真实的活着。
据说赐名的时候希望他能少话,慎言。作为商人,在生意场上,余成言将慎言二字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但一遇到他们几人,不知道是不是磁场问题,立马原形毕露。
一盏茶,又过了一盏茶,方伯不时会说一些江湖上的纷争,相思也会从不同的角度给出不同的意见。
等午时,婢女提醒两人到了用饭的时间,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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