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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错就错在,没有区分两人的身份。您国事繁忙,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在意这些小事,您只说赐给国师大人,但这为主为奴。若是为奴,当主子的别说无意伤了奴才,就是真的打了、罚了,那也是奴才该受的;但若是为主,陛下,这事,就像宁嫔姐姐说的,尊卑无别,长幼无序,还不都乱套了。嫔妾妇人之见,有不当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说着就要跪下去,可腿还没接触到大地,就被风昊天给拉了起来。
“朕赏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责罚?是朕糊涂,国师?”
白玉娇和王蓝心听到风昊天要为自己讨个真正名分,一人欣喜与表,一人则有些淡淡的,细看那眸子还有几分害怕。
我们面瘫的国师大人,义正言辞的拒绝,“府中有训,担此重任着,男女不得嫁娶”
“国师,妾,算不上违背祖训”
所有人都以为宫无邪怎么着也不会驳了皇上的颜面,就连相思都认为宫无邪会就坡下驴,反正一个妾,哦,是两个妾,还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妾侍。
宫无邪虽然不介意国师府多养几个闲散的女人,但一旦他接受了,相思就会被扣上殴打长辈,不孝不悌的罪名。孝道大于天,等不到明天早朝,就会有折子呈到龙岸上,参相思和国师府一本。
风昊天就会趁机夺了相思下一任的继承资格,插手国师府的一切,甚至在多方的推动下会要了她的性命,继而进一步的吞噬神宫。
风昊天的如意算盘打的不要太响,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神宫。真当他是摆设啊,他的人还轮不到风昊天来指手画脚!
“皇上,国师府自开国以来就没有娶妻之人,更没有纳妾之说,恕臣不能遵从,除非本座卸任国师一职”
“国师,这是威胁朕吗?”
风昊天眼带寒光,仿佛下一刻就会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宫无邪依旧是轻飘飘的扔出二字,“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但身体很诚实的,看那直立的脊背和嘴角无所谓的弧度,都似乎充满讽刺和嘲笑!
大皇子很是体贴的道:“父皇,国师也是性情中人,既然不愿,自然不好勉强,这二位小姐,进了国师府,自然是国师的人。这怎么说也是国师的家事,父皇就不要伤身劳神了”
“国师觉得该如何处理?”
一个帝王处理一点小事还需要问臣子的意见吗?很显然的风昊天想时时刻刻的抓宫无邪的小辫子。
一旦宫无邪回答了,那就有谋逆之心,这罪名就是把国师府的第一代国师从陵墓里抛出来,宫无邪也罪责难逃。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但宫无邪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本座觉得随风就每日在国师府跪上两个时辰,抄写经书一百卷,以白家的名义捐给城南书院,至于白家小姐养好伤就去城外的拜月庵替皇上,太后和风国祈福,祈求上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另外国师府敬献十万两白银与国库,皇上觉得如何?”
“那就这样吧!”
白玉娇一下子傻了,为什么会这样?什么就这样吧?凭什么宫相思抄几卷书就完事了,她就要去庵里。她才十八,她不要,不要。她不要被剃了头发,青灯古佛一辈子!
她看向宁修仪,死死的拉着她的胳膊,眼里带着哀求。
看到宁修仪摇了摇头,她扑通跪下来,脑子一热,脱口喊出,“都说皇上是明察秋毫的明君,我看你是非不分、听信谗言的昏庸无能之辈”
风昊天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名垂青史,做千古一帝。白玉娇的话直击要害,剥开了他不能容忍的伤口。
宁修仪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完了,她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都被这个蠢货断送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她跪下来,连连磕头,“皇上恕罪,求皇上开恩”
“开恩?宁修仪,这就是你们白家的嫡女,真是好教养,好,真好”
所有人都齐齐称道:“皇上息怒”
风昊天冷冷撇了白洁一眼,一甩袖子,也不管什么帝王的风度了和修养了,直接独断的说:
“宫相思殴打皇亲,毁人容颜,任性妄为,仗责四十,禁足一月,宁修仪管束无方,任妹扰乱宫闱,罚俸一年,降为才人,白玉娇,无事生非,口出狂言,大逆不道,苔刑三十,徒刑三年”
白玉娇是吓得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直愣愣的像跟棍子杵在那。
宁修仪还想说些什么,风昊天直接把话堵死,“谁若求情,刑法加倍,一并治罪”
原本想替相思求情的大皇子和赫连雅歌,都对她投以担心,同情,安慰的眼神。
唯有宫无邪单膝跪地,一字一句的说:“皇上,太医曾说,随风的身子骨若不好好调养,恐有早殇之患,看在三年前代靖长公主受了歹人一掌的份上,请皇上准许,臣替她受仗,若是白家不满,臣愿随其处置”
这一刻,相思是震惊的,那么骄傲嚣张的宫无邪,居然为了她下跪了!还口口声声的对着风昊天俯首称臣,她不懂!以往她伤的再重,痛的再很,他都是将药扔给自己,从来都是不管不顾,任由她自生自灭的!
这一次,为什么?
她真的迷糊了,她从来没有一刻,看懂过宫无邪。
没有人知道这一跪,代表了什么?
但风昊天显然心情大好,小短手一挥,“就以爱卿之言,白家若是有不满,就让他找朕”
“谢皇上”
众人像是坐过山车似的,小心脏哐当一下上去了,哐当一下又跌下去了。
“皇上?”胡美人满是风情的眸子望着风昊天。
“爱妃也要为其求情吗?”
“嫔妾胆子小,看不得这打杀惨叫的场面”
“那朕就陪爱妃回开云馆,均儿?”
“父皇,儿臣一会还要去母妃那接砚儿出宫”
“大婚的事都筹备的如何了?”
“礼部按章程走就行”
“别怠慢了孟家小姐”
“是,儿臣告退”
赫连雅歌也随即附和道:“微臣告退”
一个二个都不愿得罪国师府,找理由的开溜大吉,连他最看好的皇儿都畏手畏脚,看来这国师府留不得了,尤其是国师,是时候,将这个毒瘤一点一点的拔除干净了!
他看向相思,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转头对宫女太监说:“将宁才人送回延年宫”
“是”
又对着德公公说:“这里交给你了”
“老奴遵旨,恭送皇上,娘娘”
风昊天搂着美人的小腰,心满意足的走了。
宁贵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相思一眼,无奈的走出蔚然亭,从头到尾没看过一眼跌坐在地上如丧考妣的白玉娇。
两个太监很快的拿着大竹板进来,对着宫无邪道:“得罪了”
宫无邪脱掉外袍子,递给相思,用帕子系在她的眼睛,“还记得教你的《清心咒》吗?”
“记得”
“一会静心凝神,默念几遍,帕子不许摘了”
“好”
宫无邪扬起的手本想摸摸她的脸,又改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真乖,等回去了,帮你做糖醋鱼”
相思站在那,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板子落在皮肉上,啪,啪,一下接着一下,连续的重复的声音。
还有太监将白洁架在长凳上,板子落下,白洁的哀嚎声,以及德公公的说话声。
“堵了嘴,别扰了各宫主子的清净”
相思默默的在心里背诵着《清心咒》,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听,但那一声声的皮开肉绽的声音,和宫无邪的极力隐忍,像是一道道的风刃,夹杂着危险和疼痛,一点,一步的啃噬,拷问着她的内心。
“德总管,白姑娘昏过去了”
“怎么做事,还用杂家教你们?”
执邢的两太监,连连称“是”,用水将人泼醒,又是一阵不绝的衣衫,棍棒和皮肉的抗争声。
毕竟是宁贵人的妹妹,都没干下死手,等打完了,白洁犹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德公公,已行刑完毕”
风昊天没具体说将人送到那,四德有些为难了,便请示宫无邪:
“国师?”
“将人先抬回国师府吧?”
“多谢国师”
执仗刑的两个太监,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喊道,“德公公?”
“多少了?”
“四十了”
四德看着皮开肉绽的宫无邪,心知这两人,这个时候开什么翘,卖什么好啊!没听明白,看明白陛下的意思啊,蠢货,要是害杂家丢了差事,杂家要了你们脑袋。
使了使眼色,另一个看着灵光的叫小路子的太监,又抡起板子边打,边对宫无邪说:
“国师,圣意难为,您多担待”
“打吧,本座受得住”
砰砰砰,宫无邪皱着眉头,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放出一丝声响。
相比于刚刚的四十下,这才刚十几下,他就觉得后背的整个脊骨都像火辣辣的,一直都知道执行仗刑是个技术活。
几仗下去,有体无完肤、血肉模糊,看着极其严重的;有完美无缺,光滑如洁,看着一点没事的,但真要静养些日子,不用问,后果一定会屁颠颠的自动去找黑白二爷在阎罗殿喝茶聊天了。
这伤看着伤的厉害,其实就是伤了层皮,好吃好喝、好药的,将养些日子就好了;那些看着不严重的,其实皮下早就溃烂的不成样了,有的连筋骨都碎了。
等第八十下打完时,宫无邪早就疼的大汗淋漓,如从水中爬起来的鬼一样了。但见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相思面前,接过外袍有些艰难的穿上。
德公公要帮忙时,他抬手制止了。
冰凉的双手绕过相思的耳后,将拍子取下。露出宫无邪式的笑容,然后牵起相思的手,说:
“好了,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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