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这些都是李侧妃告诉你的？”

    “有的是，有的是她故意让我听到的，真当砚儿小什么都不懂，是她怕新母妃进府了，抢了她的管家权，她就没机会当正妃了。她想让我去哭，去闹，让父王不娶那个女人。早知道，还不如娶零落那个女人呢！至少她长的好看，会做糖水，还会教砚儿读书习字，陪砚儿玩，可是嬷嬷说，零落出身教坊，身份太低，皇姑姑什么是教坊？”

    “砚儿先告诉皇姑姑，你怎么知道零落的，也是李侧妃告诉你的？”

    “不是，是父王，是父王告诉砚儿的，父王希望砚儿喜欢她，让她做砚儿的母妃，可是砚儿没同意，母妃不是谁都可以替代的”

    “你说零落像你母妃？”

    “砚儿看过母妃的画像，一点也不像，我偷偷的听嬷嬷说过，零落身上的气质，性子很像母妃。李侧妃说，父王要娶的是孟太傅家的小姐，还是京师第一才女，所以。。。。。。”

    相思不知道该心疼零落还是眼前的小家伙，明明那么小，那么天真无邪的年纪，却不得不过早的卷入大人的世界里。

    相思摸着他的头，心有一瞬的余悸，所有皇室的孩子，都是值得同情的，但却又不值得可怜和心疼。尽管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没被权势熏陶、欲望所迷失的纯净、无邪的孩子！

    但因为无知，单纯，所以孩子的世界更加的纯粹，简单，还有粗暴！

    无论以后怎样，但眼前这个呆萌，拉着她的手，殷切的喊她皇姑姑的小正太，尽管他喊的是风佑安，但她还是应该以平静，温和的态度去对待。

    她有些痛恨了自己的这双眼睛，看了太多人世的尘埃和灰烬，宫无邪说的对，终是沾染了污垢。

    她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情，眼窝里着带着不觉怜惜，尽管淡的连心细如尘的素婉姑姑都察觉。

    “人小鬼大，跟皇姑姑说说，又有什么事求皇姑姑？”

    小家伙嘟着嘴，一笑，肉乎乎的的两个小酒窝，摇着相思的胳膊，“皇姑姑真聪明，新母妃今天也来了。。。。。。我听他们说就在那边的菊园，姑姑，就看一眼，求姑姑了”

    小家伙伸出食指晃着，小嘴绷着，小眼睛带着哀求和可怜，小模样软萌软萌的。

    “姑姑，好姑姑，一次”

    霍小宛的心在看到小家伙的那一刻，就软的一塌糊涂，那萌哒哒的容颜，糯米般的小绵羊音，简直萌化她的少女心。也一脸虔诚的看着相思，相思相信，如果霍小宛屁股后面有尾巴的话，一定会摇起来。

    一个小正太眨眨眼，卖卖萌就把她收买了，颜控的世界，能不能有些原则？

    “本宫可以带你过去，不过砚儿得答应我，不许捣乱”

    小家伙，伸出手，勾着她的手指，天真的童颜，说着天真的话语，“拉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相思牵着小家伙，一行人，刚走不远，就看到院内那条人工湖，几个世家小姐在小船上划着玩，还有一些丫头、侍女穿着桔黄色的统一样式的衣饰，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整个院子装饰的仿佛现代过生日的模样，还有一个三层的大蛋糕，各种糕点，瓜果，坚果，果酒，各种小碟烤熟的肉，整个现代的自助餐，还有在玩的扑克游戏，前院里隐隐约约听见有花旦、老生吊嗓子的声音。不用说，这主意一定是霍小宛出的。看反应，这新奇的模式颇受欢迎。

    听着对面传来的男声，相思便问，“对面是男客？”

    “回公主，是，祖母很是喜菊，今年又培育了一种新品种，所以才设在此地，以供所有宾客欣赏，府里出身武行，都是粗人，有不周之处，请公主见谅”

    “霍少夫人多虑了，府里这种用餐方式到是闻所未闻？”

    “不怕公主见笑，府里。。。。。。”

    只听见“噗通”一声，似乎是什么掉入水里了。

    只听见一片混乱，喊着“救命，救命”

    霍小宛看那湖里扑腾的女子和声音，觉得有些熟悉，等看到那张脸，和对面亭子上，越来越多的男客都看了过来，暗道，死绿茶婊，不出事，不符合人设是吧，给老娘找什么事啊，不会游泳，还游湖，要想死，等凌晨十二点，去跳护城好还不？砸老娘场子啊，那么多大男人的场合，你给老娘玩湿身诱惑啊？

    但也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谁让自己是主家的一份子呢？对着相思行了礼，陈清原有，才带着丫头离开。

    “皇姑姑，是胡小姐，她会不会有事？”

    “不会，霍少夫人已经让人去救她了”

    小正太见户甜儿一直在扑腾着，所有所思的点点头，“恩”

    又摸着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她真是够笨的，那水又不深，自己站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等人救啊？”

    “那是因为她需要有人救她”

    小正太的眉头皱着，看看相思，看看素婉，又看看已经被婆子救起来，浑身湿淋淋，衣服几乎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却又楚楚可怜的胡甜儿，他一脸的问号，外加大大的感叹号，好吧，大人的世界，他还小，他不懂！

    相思的手，本想扶上他的额头，替他抚平那天般的忧郁，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怕一旁的素婉姑姑看穿自己的身份，只是牵起他的小手。

    “走吧”

    “恩”

    “皇姑姑，那边的哪些，哪一个是？那个穿鹅黄色的绣着菊花是不是？”

    “砚儿怎么知道的？”

    “听说书的说的，有一次，我背着嬷嬷偷偷溜出去，刚好听到讲什么京师第一才女，说她最是喜欢梅兰菊。皇姑姑，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要告诉父王，不然嬷嬷看的更紧了”

    “我可以不告诉你父王，但你必须答应皇姑姑，以后不可以一个人再溜出府，外面太危险”

    小家伙连连保证，拉起相思直接就跑，“皇姑姑，新母妃好像要离开了，我们快点”

    那小短腿，跑的还挺快，路过的仆人，纷纷驻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慢点，砚儿，等等素婉姑姑，一会素婉姑姑该找不到我们了”

    “皇姑姑，新母妃，人不见了”

    “这边都是假山，应该是挡住了，皇姑姑帮你找找”

    拦住过路的丫头，“看到孟家小姐去哪了吗？”

    “奴婢看到刚刚有位穿鹅黄色衣衫的小姐去那边的了，不知道是否您要找的孟小姐”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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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找什么？”

    小正太有些心虚和害怕的躲在相思身后，露出一张小脸，紧紧的抓住相思的手，糯糯的叫了声，“父王”

    “到处跑什么？”

    小正太拉着相思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相思，带着祈求。

    “大皇兄，别怪砚儿了，都是皇妹，很久未见砚儿了，才自作主张”

    “皇妹别为这小滑头，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本王的儿子，还不清楚，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父王，看那边？”

    只见孟令仪和赫连雅歌两人正抱在一起，小正太立马捂住眼睛，还有慢慢的将五指散开，小耳朵竖着，偷偷的看着，相思用双手遮住小正太的耳朵，和大皇子两人面面相觑。

    赫连雅歌很快放开了孟令仪，手规矩的背着，只看到他的脸一派清明，由于孟令仪背着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听她说，“赫连师兄，为什么一直躲我？我就那么令你困扰吗？”

    “最近公务有些繁忙，而且你从来不是我的困扰，毕竟男女有别，令仪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一步了，被人看到，有碍你的清誉”

    “什么清誉？我不在乎，我就想知道，你要不要娶我？我不要嫁给大皇子，师兄，我不要嫁入燕灵王府，我们私奔好不好？”

    赫连雅歌按住她的肩膀，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令仪，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今天，我放下所有的矜持和羞耻，就问你一句，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哪里配不上你？你是因为皇上的旨意吗？若是，只要我去求爷爷，爷爷一定会求皇上收回成命的”

    孟令仪抓住赫连雅歌的胳膊，像抓住最后救命的稻草，那无助，哀求，卑微的模样，和当日那个自信、高冷、傲然的第一才女，迥然像两个人。

    相思看着大皇子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又握紧，整个身上充满着凛冽的杀伐之气。小正太的身子朝着相思缩了缩，大皇子看着儿子害怕的小模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瞬间，又变的温恭和顺。

    而那边赫连雅歌，对着孟令仪鞠了一躬，依旧决绝的道，“你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但我不能骗你，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有人告诉我，娶妻是一辈子的事，而你，不是我想娶的人”

    孟令仪笑了，但是那笑声，却比哭还令人心酸，不过，这次她笑着笑着却笑出了眼泪。

    她一边抹着，一边笑着说，“我不是你想娶的人？”

    她擦掉眼泪，冷静的连她自己都害怕了，依旧用往日的音调清晰是我说，“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