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风佑安在山庄里住了些日子就离开了,连带把陈御医和那些瓶瓶罐罐的也打包带走了,而青衣也被任一飞带回御剑山庄了。
除了固定的赫连雅歌每逢十天半月的来看望一二,霍小宛也会小住些日子之外,她每天除了吃吃喝喝,练练功,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各地的消息不时的传来,但相思都几乎全部都打回去,让人看着处理,实在必要的,就让紫苑念与她听,她口述让紫苑代笔回复,然后再盖上印鉴。
她不去刻意的去打探宫无邪的消息,也不去关心风国宫里的,甚至是风佑安在西戎的境况,可他们的消息,还是一点一点的传入她的耳朵。
漠北的军队突然偷袭边塞,由于淮南王的兵权被收,使得漠北接连拿下了风国的边城,而苍梧也趁机分一杯羹,攻打了风国,接连占了几个城池,可惜不知怎么传来了,苍梧帝病危的消息,一时间军心涣散,节节败退,不得已双方暂停谈判,苍梧太后亲下懿旨,让若华公主入风国后宫为妃,以两座城池作为陪嫁。风昊天很是大度的接受了,以“华”妃之名,将人以副后之礼迎进了宫里。
不过很不幸,若华公主嫁入宫中短短数月,却因病暴毙。但有人却在四皇子府上看到一个侧妃酷似若华公主。
至于谣传还是事实,相思不信风昊天不知道其中的小把戏,只是一个女人还不足够,让他值得话费心思而已,即使那个女人是她的女人。她的出走,虽然挑战了身为帝王的权威,但一个随时可以丢掉的女人和一个倚重的儿子,孰轻孰重,风昊天额心里自有一把天平。而这把天平会倾向于那一端,就要看谁的价值更高了。
而风佑安一点也不辜负她的期望,成功的把西戎归到自己的名下,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风昊天竟然同意将卫家的兵权也分了一半个她,现在的西戎依旧是姓风,但却是风佑安的风。
而赫连雅歌也连升几级,一跃成为风国最年轻的丞相。而卫菁菁被指给了()
“主子,赫连大人来了?”紫苑轻轻的唤着,相思似乎是“嗯”了一声,又翻了身,抱着被子,继续睡着。
“主子最近夜里睡的不是很好,中午忙的午饭都错过了,适才睡下,不想大人便到了,原本想着大人晚上才到呢?”见叫不醒相思,便解释着。
“无碍,让她睡吧,你先去忙吧”
丫头实时的上了茶水,又悄悄的退下。
桌子上还整齐的放着各地的册子,当季的瓜果,花卉各异的糕点,以及翻了几页的医书。
赫连雅歌看着她眼睛上的绸布,连睡觉也不敢摘下来,心里越发的愧疚。如果当时不选择袖手旁观,是不是她就不用落得这般?
从得知她眼睛失明的那一刻,就寻遍名医替她诊治,所有的大夫都摇头,他觉得是他们医术不精,可鬼医无痕那?连他也束手无策,咬着头说,脑子里的血块虽然压迫了视网膜神经,但陈御医开的那些药足够化解的,她失明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她潜意识的认为自己是看不到的,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或者害怕面对的什么,所以她选择自欺欺人,认为只要看不见,就不用害怕,不用选择。
你在害怕什么?竟然害怕到不惜用失明来逃避?
可惜相思睡着,听不见他的发问,就算听到了,大概也不会回答他吧,赫连雅歌想着。
就算这半年风雨不断,按时来看她,陪她,可他还是触摸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有些挫败,爱上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没有自己的女人,何时才能将着块石头焐热,这块冰雪融化?
“你来了?紫苑那丫头,又跑哪去了,你来了都不喊醒我”相思感受着房里的气息,很是自然的说道。
“别怪她,是我见你睡着,就没让她喊你”
“等很久了吧?”
“无碍,难得偷得浮生闲”
相思掀开被子,刚要下床穿鞋,脚就被人握住,一手拿着鞋子,一手替她慢慢的穿着。
“赫连,你不必如此,我自己可以,再不济还有丫头”
“我不能时时陪你,但我希望,在你身边时,我能做你的眼睛,你的拐杖,只要你需要,我就在,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
赫连雅歌这番类似表白的话语,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平淡的生活并没有抹去她应有的锐气和骄傲,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尤其是“情”。
不管是爱情、亲情,甚至是友情,如果不是纯粹的十分,就不要自以为是的给她七分,她会期待,他会希望,而且,她又贪心,她不想再一次的将心交给别人,任别人践踏、蹂躏,而自己只能在暗夜中歇斯底里的泣血长鸣,默默的做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之人。
其实,她的眼睛早就好了,连无痕都不知道,但伴随而来的是她的失眠却越发的严重了,她的眼睛也无法再用药物恢复到正常的黑色了。
虽然她不介意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这个世界介意,她怕赫连雅歌也会介意,毕竟一双被预言为恶魔的眼睛,该是令人畏惧和害怕的吧?
她就是一个胆小鬼,害怕孤独,害怕寂寞、害怕死亡,所以才拼尽全力的想要攥住他们给与的那丁点可怜的温暖和柔软,可是最后呢,她得到了什么?
除了伤害,就是伤害。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痛,就连宫无邪也是,可她痛啊,她的痛遍及了骨髓,不是几句安慰,几个拥抱就能抚慰的?
所以她用失明来惩罚自己,用无尽的黑暗来放逐自己。她怕了,真的怕了,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可她又希望赫连雅歌是不同的,在害怕与渴望中,彼此挣扎着,呐喊着,而赫连雅歌这个纯净的如水般的人儿,会是她的救赎吗?
察觉到她又走什么了,赫连雅歌摸着她的脑袋,感受着那柔软的黑色绸缎,以手代梳,慢慢的梳理着,然后替她弯了一个小巧的发髻,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替她固定好。
“赫连的手,不光会画画,还能替女子挽发,要是京中那些女子知道,非要举刀砍我不成”
“有我在,她们不敢,要砍也是先砍我”
听着赫连雅歌正经的模样,相思觉得鸡同鸭讲,唉,自己是个严肃、无趣之人,好不容易讲个笑话,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冷笑话了?她有些想念霍小宛了那个家伙,还有她做的那些现代化的甜点了。
她吸着鼻子,怎么好像闻到了蛋挞和泡芙的味道,赫连雅歌看她的模样,不由好笑,“饿了?”
外间响起敲门声,“主子,赫连大人,该用膳了”
“进来吧”
牵着她的衣袖来到桌边,紫苑带着丫头进来,将餐点摆好,赫连雅歌道,“不用你们伺候,下去吧”
用湿帕子替相思擦了手,将东西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替着布菜。
“来时跟霍少夫人学的,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试试看?”
满口的蛋香和奶油的醇厚嫩滑的感觉在口中尽情的徜徉,虽然没米其林五星大厨做的好吃,但这种久违的熟悉感和迫切的渴望感瞬时得到满足。
“很好吃?”
赫连雅歌也拿起一个,慢慢的放入口中,咀嚼了几口,咽了下去,说了句,“太甜了”
然后再也没有碰那些东西一下。
等饭菜撤下去时,泡芙还剩下很多,相思让紫苑端了下去,给分了。同时再想,如果是宫无邪,即使再难吃,也一定会陪自己把那些吃完的,即使他很讨厌那些甜腻的东西,还会一边吃,一边吐槽。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下,慢慢的晃荡着,相思慢慢的吃着秋海棠的果子,有些酸、有些涩,可是却极爱这味道。
她记得国师府的海棠没拔掉的时候,青衣每年都收摘那些果子,然后慢慢的窖藏,在一颗颗的吃掉,她说那果子像极了情爱的滋味。
那时她不懂,等她想懂时,却发现失去了懂的意义了!
相思将海棠果递给他,“吃吗?”
“不了,我看你吃就好”
她收回来,又掏出一颗,送入嘴里,像是赌气似的,快速的嚼着,整个腮帮子鼓鼓的很是可爱,赫连雅歌想捏上一下,抬起手,却又假装扫着空气中的尘埃。
等一包果子吃完,相思的牙都要酸了,拍了拍手,赫连雅歌立马将帕子地上,待她擦过,又放入袖中。
回到房门口,赫连雅歌也跟着进去,相思又让人送了一壶热茶,赫连雅歌这次却没像往常一样变着法的将各类的见闻趣事,而是坐着,好像有什么要说,却又迟迟不开口。
就这样又做了一个时辰,壶中的茶,换了一波又一波,连宵夜相思都用了,赫连雅歌还是静坐着,就那么看着她。
这样的赫连雅歌太过奇怪,她又不能敢他,只得开口问,“赫连是不是有事要说,却又怕说了让我为难?你先不用说否认,只回答是或者不是,别骗我?”
“是”
“我这次来,有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非答应不可吗?”
“也可以拒绝,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不要拒绝我”相思透过眼睛的绸布,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纠结、害怕,期待,到底什么样的事,会让他如此呢,她越发的好奇了?
“我会慎重的考虑,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
“我,我以后只替你一人挽发,替你一人画像、替你一人下厨,可好?”赫连雅歌的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那期待的眼神,简直酥化了她的心,可她知自己没心,冷情,因为听到这样真心诚挚的告白,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深吸一口气,咬着内唇,让疼痛提醒着自己,复又说,“赫连,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更不必为了我去刻意改变什么?你便是你,若是变了,便不是你了,我不值得,你如此?”
“相思,我知你心不悦我,甚至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还不如紫苑,但我心悦与你便可”
这样卑微,又伟大的的感情,她真的承受不起,要不起,她怕伤害,更怕上了他,这个唯一纯净的存在。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着你,照顾你,就算你不爱我,只要别拒绝我就好”
“即使,我一辈子都不爱你,你也愿意?”
“我愿意”
他愿意?这样完全不对等的感情,不公平的世界,根本就不能用等价来交换的,可她为什么觉得鼻子、眼睛、还有心里都酸酸的?
渴望了太久的温暖,只要伸出手,就能立马拥有了,她还在等什么?犹豫什么呢?
“赫连,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只知道,你是相思,那个拿我字画换钱、夜闯东篱别院、赠我匕首,送我佳酿、灌我醒酒汤、告诉我娶妻当娶喜欢之人的相思”
相思叹息着,这么好的男人,她在矫情什么,又在计较什么?
“我只今日唐突了,应该先给你一些心理准备的,你先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赫连雅歌仍是如此的体贴着,面对如此的他,她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该给自己和赫连雅歌一个交代的?
她不能活在那些记忆力,该走出来了?既然选择了原谅了一切,何为不在大方点也放过自己?
这种放逐的日子该结束了,想通后,喊住赫连雅歌,“赫连,还没看过我这张面具下的脸吧?如果你看到了,还坚持如此,我们便在一起,可好?”
相思慢慢的解下眼睛上的绸布,仍旧是失明的模样,刚刚的一瞬间,潜意识的她不愿告诉,赫连雅歌自己的眼睛可以看见了。
她看着赫连的神情,慢慢的沿着与发丝相交的地方,慢慢的撕下那张人皮面具。
那张脸除了有些苍白,和风佑安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眉心处长着一朵天然的红色的幽冥之花,诡异而魅惑,平生的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妖娆,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如最好的宝石,漂亮的过分,无端的想让人毁灭和占有。
“是不是吓着你了?”
赫连雅歌扶上她的脸,如春风般的划过她的眼睛,温柔的说,“不会,相思比我想象中的要美?”
“你不怕?”
赫连雅歌知她问的意义,将她涌入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因为是相思,所以不用怕。相思,我们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恩,在一起了”
拥着他,相思在心里说,宫无邪,再见了,上一世,再也不见了。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