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远离

    筱夏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但是她明白这些不过是铺张浪费，并不能掩饰这个王朝本身的腐朽和愚昧。

    筱夏跟着苏嬷嬷走到玫瑰花瓣温水池边，一路上，她神情冷漠，似乎不想和人多说一句话。

    最后，她穿着精美的加棉缎裙从池中走出来，不停地打喷嚏。

    她踩着通往主殿的碎金大道，雪渣碎得“嘣嘣”响。

    她跪在龙凤雕花千层碧纱大床旁的鹅毛软垫上，脊背发凉，只希望皇上快点来，自己能快点躲到温暖的被窝去。

    半个时辰以后，皇上掀开保暖的鹅毛门帘走了进来。

    “筱才人拜见皇上。”筱夏有气无力地跪拜道。

    皇上看着眼前的筱夏，想起在冬至舞会上，她只是一个伴舞的小姑娘。她的外貌并没有郗颜和柔芷那样出众，但是她两个深深的酒窝和甜甜的笑容能让人一眼记住。

    “筱才人，你的本名是？”

    “筱夏。”

    “嗯。筱夏，你在仙乐楼也是一等的美人吧？”

    “不敢当，我在仙乐楼平平无奇，只是二等清倌。”她的语气平淡而尖锐。

    “可朕看上了你，你就应该明白，你胜过了其他所有的美人。”

    筱夏低着头，不置可否。

    皇上吃了一个闭门羹，感觉非常不爽：“筱夏，你为何不抬头看着朕？”

    “回皇上，臣妾对皇上充满敬意，因而不敢抬头。”筱夏说得清清楚楚，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敷衍了事。甚至那“敬意”一词都有些戏谑的味道。

    皇上撇撇嘴，终于不耐烦了：“扶朕歇息吧。”

    “是。”

    筱夏强打着精神，服侍皇上。但她的眼中一直含着泪水。如果说郗颜是为了自己的使命忍辱负重，那她呢，她并不知道自己牺牲这一切，有什么用。她想到司空九卿，想到赵沛，心头又恨又疼，她只能闭着眼睛，忍受着一切，不让自己看皇上的眼神露出凶光……

    事后，筱夏和皇上一起枕在长玉枕上，皇上喃喃地说：“筱夏，你一直都是这样沉默寡言吗？为何不陪朕说说话呢？”

    “臣妾自幼性格孤僻，还请皇上见谅。”

    又是一个闭门羹。

    皇上又道：“你和郗颜，柔芷的关系怎么样？”

    “我和郗颜情同姐妹，在仙乐楼相依为命。我和柔芷没有交集。”

    皇上“嗯”了一声。

    筱夏提起郗颜，便有了精神。她想起郗颜说过，她决定不再装病，而是努力争宠。筱夏想，如果郗颜可以侍寝了，皇上还会翻她的牌吗？

    “我和郗颜一直以姐妹相称，这几日郗姐姐病了，我很是担心她。”筱夏终于主动说话了。

    皇上道：“你知道郗颜生病的事？”

    “是啊，郗姐姐来才人府看过我，她心地善良，给我送来了火盆和棉被，怕我在才人府冻着了。我也知道了她生病的事。”

    “看来你们姐妹二人的感情很不一般呢。”

    “郗姐姐还说皇上赐的太医很厉害，开的药方很管用，估计过两日就可以痊愈了。郗姐姐日日念着皇上，担心皇上因为她不能侍寝而责怪她。”

    筱夏说得楚楚可怜，皇上的心都软了：“颜儿真是个傻丫头，朕怎么会责怪她呢，朕心疼她还来不及呢。朕只希望她的病早点好，然后朕亲自带她逛御花园，赏雪，赏梅。”

    筱夏听到这话心里有底了。笑道：“郗姐姐要是知道皇上这样想，病一定好得更快了。”

    ………

    第二天早上，筱夏早早地醒来，感觉这一夜过去，自己的风寒有了好转。她背对着皇上，心里涌起一股恶心。床帐内的红烛已经灭了，她知道自己的清白和纯净也被这污浊的皇宫给玷污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司空九卿的风流样子和赵沛的深情款款。

    过了半个时辰，太监过来敲钟了。皇上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筱夏则神情冷漠地坐在一边。

    皇上问道：“今日还在下雪吗？”

    “回皇上，今日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那便是好！”皇上很高兴，想了想昨天的奏章和今天早朝的事宜。到快要离开的时候，皇上才对记载侍寝事宜的女官说道：“筱才人服侍有道，赏宫妆收拾一盒。就这样。”

    说完，皇上走出了房间。

    筱夏心知皇上对自己不是很满意。但是她也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她很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没出什么大篓子，没让皇上发觉自己的恨意；另一方面，她很高兴皇上没有重视自己。如果皇上喜欢自己，封了美人，那就意味着以后还会侍寝很多次。她希望皇上讨厌自己，这样就再也不用看到皇上这副嘴脸了。

    另外，她很高兴自己为郗颜出了头。经过试探，她确定皇上对郗颜还是充满了喜欢，那么之后再翻郗颜的牌签，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这样，她就放心了：郗姐姐，你可以继续走好你的路了。

    苏嬷嬷带着筱夏离开主殿，外面没有下雪，冬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向地面。苏嬷嬷冷冰冰地说：“筱才人，内务院的人会尽快把封赏给你送过去的。”

    “好。”筱夏也不想和她说话。

    苏嬷嬷知道皇上对她不怎么满意，也看出她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这样的女子没有什么未来，因此没什么好巴结的。苏嬷嬷告辞的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筱夏看得出大家的冷淡，心里有点失落，但是她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何况自己也没想在宫中混出个样子。于是她打起精神，坐轿子回才人府去了。

    郗颜的太监打听完消息，把筱夏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郗颜。郗颜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事。”

    兰儿道：“皇上好像不喜欢筱夏，以后还会召幸筱夏吗？”

    “应该不会吧，筱夏不想争宠，这样最好了。”

    太监又道：“郗美人，奴才在鸾怡宫那边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嗯？”

    “皇上准备上轿的时候，有个大人急匆匆地过来给皇上报喜，说是东北的谈判结束了，朝廷的谈判军已经快到京城了。皇上听了龙颜大悦，说是要亲自去迎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