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臣乱

    褚亦平复了下心情，也不想和他争下去。

    两人沉默无语地走进来褚大人的院子。

    褚大人，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起迎上来：“褚亦，你回来了！”

    “亦儿！”

    大家围着褚亦，看着他弄脏的衣服，杂乱的发须和风尘仆仆的脸庞。

    大夫人拉他坐下，慈爱又心疼地看着他：“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娘想死你了。边疆苦寒，我和你父亲每日都要担心你好几遍。我听人说那边的人根本不吃熟食，也没有好衣服穿，住的都是草房子，哎呀，我的儿，你怎么过的啊……”

    褚亦扶住她的肩膀：“母亲，没您说的那么可怕，东北夷狄和我们的生活习惯差不多的，儿子吃的好，穿得暖，过的很好呢。”

    二夫人道：“快让褚成把我热好的酒端过来，亦儿可想念咱们中原的酒吧，这大冬天的，喝一点特别暖肚子。”

    褚亦笑道：“可不是嘛，我一直惦念着二娘的手艺呢。”

    大家寒暄一阵，褚铭道：“褚亦，这次东北谈判算是成功，你为朝廷立了大功，我感到很欣慰。”

    褚亦道：“承蒙父亲谆谆教诲，孩儿才能有今天。”

    褚铭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大夫人的丫环过来说，家宴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大家一起到餐厅里，庆祝褚亦立功归来。虽然天气冷时候晚，本没有什么食欲；但是大家一高兴，忍不住都多喝了几杯酒，边吃边聊。褚成坐在二夫人旁边，虽然也给褚亦和褚铭敬酒，但是神情严肃，并不轻松。

    过了半个时辰，大家把褚家的近况和褚亦东北之行的各种细节都说得差不多了。终于，褚铭提起了郗颜的事情。

    “亦儿，有件事情，你可知道？”褚铭吞吞吐吐，“仙乐楼之前的花魁郗颜，被皇上召进宫去了。”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了。褚成给褚亦使了个眼色。褚亦正要回答，大夫人抢着说：“哎呀，老爷，这大好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干嘛。”

    褚亦道：“父亲母亲，这件事情没什么好回避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褚成道：“父亲，褚亦很早就从朋友那儿得到了郗小姐进宫的消息。不过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褚亦鄙夷地看了一眼褚成。

    褚铭道：“亦儿，成儿，我今天说就是想告诉你们，皇上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这件事我们褚家是没法插手的。”

    大夫人接着说：“亦儿，你还不知道，为郗小姐的事老爷有多头疼。因为你之前和郗小姐有过一段，很多人都是知道一点的。现在郗小姐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如果有绯闻传出去，我们褚家会颜面扫地，甚至还会冒犯到皇上。”

    褚亦轻轻一笑：“我知道，在母亲看来，家族颜面是最最重要的事。”

    二夫人听出了褚亦讥讽的意思，便说道：“亦儿，别这么说，大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别担心，在你回京之前，我们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

    褚铭郑重地说：“我们褚家已经放出消息，你和郗颜不曾有过私情；不过是仙乐楼的时候有过谋面罢了。我们褚家一直是皇上最信任的家族之一，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何况我曾同意郗小姐嫁进褚家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口说无凭，并不碍事。”

    褚亦哈哈一笑：“果然好主意，我就知道我们褚家，不会蒙上不白之冤的。真是干净利落，不着痕迹。”

    褚成看着他癫狂的笑容，心知他是在讽刺父亲势利无情。

    大夫人道：“亦儿，你明白老爷的一片苦心就好。我们家为了这个郗小姐啊，已经闹了很久了。现在郗小姐进宫了，我们家摆脱了干系，我这心里也踏实了……”

    褚亦的眼里全是冷漠。

    褚铭接着道：“亦儿，以后你就不要操心郗小姐的事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她已经是皇上的人，与你再没有关系了。等来年春天，我和你母亲再好好为你和成儿安排婚事……”

    “孩儿一定谨遵教诲。”褚亦无力地说，“不过请爹娘别再提婚事了，孩儿只想一心务政，为国效力。”

    二夫人看着他，心里有点心疼。她心思细腻，知道褚亦一定为郗颜的事耿耿于怀。其实之前她曾劝褚铭不要事情做得太绝，但是被大夫人严厉批评了一顿，之好作罢。

    褚铭心里也明白，褚亦这是有点赌气的意思，但是他的思想里，儿女情长都是不入流的事情，或许褚亦是真的想开了呢？

    他觉得不管赌气不赌气，都是一时的事。褚亦决定一心务政，这肯定是一件好事。于是他拍拍褚亦的肩膀：“亦儿，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你和成儿都不小了，是该为国效力了。成儿，你怎么想？”

    “孩儿在。”褚成忙道，“父亲，哥哥为国立功，我也不能落后。我和哥哥以后应该为您分担更多政务，也要做出自己的政绩。”

    褚铭捋捋胡须，沉吟道：“我之前就和你们商量过，不能一直让你们做我国相府里的参谋。现在正是时机成熟的时候，皇上已经给了褚亦升任三级的赏赐，那么我再去和皇上争取一下，让你们兄弟二人一同升官，在我府上做左相和右相，从此成为一品文官。”

    褚亦和褚成一齐道：“多谢父亲。”

    大夫人和二夫人高兴地说道：“恭喜老爷，贺喜二位少爷。”

    “我们褚家出了两位一品文官，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

    第二天早上，褚铭，褚亦和褚成一同进宫上朝。褚亦是要和谈判主力一起向皇上述职，而褚铭是来谢恩和商量设立左右相的事情的。

    这天，天寒地冻，进宫的大道上黄土板结，沿途宫殿的屋檐下挂着不长不短的冰柱。但是来到九尊殿的石阶前面，大家感到暖和多了。因为这里汇聚了文武百官，不像其他地方那么荒僻。同时有百来个太监举着暖光灯笼，站在皇上会经过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