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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东街五岳别墅区
少冥王打车来到郑邪的住处,无奈不知道22号怎么走,踌躇起来。
自从岽嘼宫出来之后一直觉得身上乏重很多,有些轻微的眩晕与散漫。逃身在外,前路一片迷茫,少冥王如今还不知冥界动静,一时有些心烦。
云东街已是物是人非,早也不是百年前风水极佳的宝坻了。百年前的云东长贯泰山中脉,百里外一眼便应眼泰山,无异物从中拦断宝气。地下直通黄河上滨,无大石无坟墓更无乱生妖灵。从风水来说:涵地龙口中金珠、圈玉盘下溪之美。
少冥王百年前让郑邪买下这条街,只是因为宝地不多见,便赶快让他收入囊中。
这一片别墅区在青城算得上数一数二,估计住的都是些有钱人。地方取得也是十分讲究,占了云东街龙口含珠。
不料远远的看见一个人,一个姑娘,二十出头,小家碧玉,分外怜人。身量很小,一双细巧的小鸟腿,穿着甜美清新,温柔的月牙眉亦如初见。少冥王觉得眼熟,定眼一看,是老熟人,白莲。
不过肯定是白莲的转世,因为白莲在清末民初死在了济南。少冥王心中不禁失笑,细细想着从前。白莲的前世是清末民初时期济南总督府的大小姐,郑邪千里迢迢从青城来到济南总督府做了白莲的教书先生。不过后来白莲惨死战乱之中,两人便断了情分。但这却不是郑邪与白莲的第一世情缘,从前伤心之事繁多,少冥王不愿意记着也故意去忘记。没成想这一世郑邪竟与白莲做了邻居,少冥王思量着郑邪这小子情商挺高,也暗自可怜两个人的三世情缘。
少冥王上前去跟她打招呼,猜到白莲肯定没有了前世记忆,便去问路:“你好美女,我想问一下22号怎么走?”
那姑娘清爽一笑,与白莲如出一辙:“你去22号啊?好巧我家是23号。我领你去吧。”
少冥王见她一如当年般随和可爱,便点点头,跟她去了:“那这么说,你和我朋友是邻居啊,确实巧。”
“这一片并不大,也就三十几户。我们家和22号就离了十几米。”姑娘连忙说道。一边领着少冥王穿花度柳,走过大簇郁金香拥护的白象喷泉。
“我没来过这一带,是来找朋友的。”少冥王回道。
姑娘笑笑,说道:“22号的那个先生早出晚归,我也没见过几次,听物业的姐姐说姓郑。”
“郑邪。”少冥王利索的说道。一边观察白莲听后的反应。
“郑、邪?名字挺有意思的,哪个邪字啊?”姑娘会心一笑,问道。
少冥王在她身旁,回答道:“与正相对的邪。”缓一缓,又解释道:“名字确实有意思,好像原来不是这个邪字,后来又改的,也是觉得好玩。”
少冥王也渐渐懂得了白莲和郑邪如今的关系。原来郑邪只敢做个暗地里的护花使者。
“怪不得,很少有父母这么取名字的。”姑娘看了看少冥王,自言自语的笑笑:“你好面熟啊,咱们以前见没见过?”
少冥王一愣,脑中闪过无数百年前的画面,说道:“没有,我第一次来青城。”
姑娘神色一暗,有些奇怪也有些失落。少冥王连忙强调道:“前世有缘吧”顿一顿,见她神色有些失望又说道:“我看你也面熟。”
姑娘连忙笑了笑,说道:“我叫白莲,是在校大学生。你哪?”
少冥王一楞,心想:还叫白莲,那自己也得做介绍,总不能说我叫少冥王吧。支支吾吾,尴尬不已。
“小明,我叫小明……也是学生。”少冥王敷衍过去。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22号到了。白莲说道:“郑先生家就在这了,也不知道他在没在家。要是他没在家你就到我家来,我家就在隔壁23号。”
少冥王谢过了白莲,仔细看着周围。标志的二层别墅楼坐北朝南,门前两颗高大碧绿的铁树直冲二楼。从门前还能看到二楼的落地窗和阳台上的藤椅。郑邪的黄色越野停在附属的车库里,敞亮在外的车头霸气精致。米白色的大理石上有密密麻麻的青丝纹,直通22号炫黑色的门。来到郑邪家门口,果然比别的房子阴气要重,门口的墙上挂了一盏与现代别墅风格格格不入的羊角木兰灯,隔着泛黄的油纸散发着昏黄的光。这是城隍的标志,是挂给冥界的鬼差和在阳间的鬼魂看的。城隍是在冥界的职位表示一座城市最高管理,冥界和人界在两个不同的空间,这盏羊角木兰灯一是摆明他城隍的位置,好方便冥界的鬼差找到他汇报工作,二是给在阳间游荡的鬼魂指出明路,早日踏上奈何,去冥界投胎转世。
“叮咚——叮咚”少冥王按了门铃,没一会门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那男人浓眉秀眼,看上去三十上下,棱角分明的脸可正可邪,亦如他的名字一般:郑邪。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绒绒的上衣,圆领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净长的脖颈。轻薄随意的刘海浅浅地遮住额头,仍能看到他浓秀的眉庭,好像韩剧的男主角一般。
两人都没说话,像做贼似的。少冥王进了门,郑邪马上将门关上。
“我只能来找你了,没地方可去。”少冥王进门后神色哀伤了很多,对郑邪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逃出来的?”郑邪眉目微蹙,问道。
少冥王长舒一口气,高挂的豪华水晶灯闪烁着光打在少冥王有些苍白的脸上,轻轻说道:“坐下说吧,我都累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少冥王若有所思,缓缓说道:“逃出来还真没费什么事,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醒的。有人帮我。”
“谁?”
“不知道,也很难说。十九层神鬼不侵,那个人是靠声音把我弄醒的。不知道是善是恶,也不知道什么意图。”少冥王揉揉双眼,说道。
“会不会是冥王?”郑邪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问道。
“不可能,她是冥界的人,就这么救我的话一定会暴露她的身份。”少冥王眯着眼睛,冷冷说道:“我现在不想管谁救得我,我逃出来两天了,特别累。我想先睡会,而且我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的,有点体力不支。”
郑邪一听,一笑露出深深的酒窝:“房间都准备好了在楼上,我去买点菜,你别出去。”
少冥王起身便去了楼上,这才仔细打量起郑邪的家,整体布局很有意思,将现在风格和古典完美结合。七盏落地灯分布在房间各个角落,是碗粗的枣树,扭扭歪歪的枝身倒是十分艺术,又巧妙的安了一盏古茶灯在上面。玄关的玻璃中嵌的是一棵开得正旺的白玉兰的一角枝丫,白玉兰的树干长在玄关后面,一支树叉长入玄关里,其他延伸到整个房间,最高的伸到二楼的室内阳台,茂密的花叶遮住了栏杆,时不时还有白玉般的花瓣落下来。玉兰树实在太大,蔓延到房间的各个角落。少冥王听见水声,转身看见一座小桥联通客厅与餐厅,下方是郑邪养在水里的锦鲤,和朵朵秋莲。家里没有塑料用品,所有的塑料用品均被陶瓷琉璃等没有污染的材料代替。空气里弥漫着很深的普洱茶香,和沁人心扉的玉兰香揉在一起。正如少冥王若认识的郑邪,简单温暖,热爱生活。在二楼的时候少冥王对楼下的郑邪说道:“白莲也在这小区?可真有你的。”说罢,便进了房间。
郑邪无奈的舒了口气,拿着钥匙出了门。
郑邪准备的房间有一张巨大的床,中国红的金丝绒霸气不已。床头的两盏落地灯是腕粗的龙榄藤,茶几上放了几卷竹简书,略略一看是《吕氏春秋》和其他几本市面上如今失传的古书。还有一本是少冥王曾经的游历录《战国臧卢记》。身体乏累的少冥王顾不得太多倒头就睡,一闭眼就睡着了,缓缓的还做了梦,在梦中觉得自己越来越轻,飘飘忽忽,没有意识。
梦境中她周围世界又变成了十九层地狱,戚戚白白,浑浑噩噩,走不出摸不到。出现在眼前的除了无边无际的空白,就只剩下缕缕白色的寒烟。耳边的萧声断断续续,也不在柔和凄美,而是尖锐刺耳,但停停响响,很是诡异。
朦胧中,她看见了一个红衣背影。金冠华盖,红裙集地,站在南海之巅,就像画中贵妃,月上仙子。
少冥王被那女子所吸引,缓缓向她走去。眼看离得近了,一眨眼又是很远。她又继续向她走着,突然脚下寒冰破裂,她坠了下去,没了意识。
又缓缓睁眼,周围柔柔金光,一道道金波荡漾在周围。身旁有孩童在轻声稚气的叫她:“还睡,还睡!冥王姐姐见了还不打你。”
梦中好像自己回到小时候。只因与姐姐冥王一同出生后没有心脏而身体虚弱被养在罗汉护体里,就那般养了不知几千年,直到冥王长大成人时她还是孩童一般大小。她幼时唯一的玩伴就是一同被养在护体中的重楼。重楼是追随鸿钧上神开天辟地的神将死后遗留的残魄,鸿钧上神念他功劳将他的残魄养护起来,数万年后,残魄生根发芽长成一个婴儿,就是重楼。
梦中重楼朝她做鬼脸:“你别睡了好吗,你都睡一天了!!陪我玩会!”
声音一声亮一声轻,重楼的身影也很模糊。他的小手轻轻拉扯着她肉肉的小手臂,重光浮影,像温柔毒药一样,美好柔和的让人睁不开眼。
那隐约童声再次响起:“冥王姐姐来了,她来了……”
少冥王努力打起精神睁开眼睛,冥王修长的身影模糊不清的出现,只能看见黑紫厚重的长服,垂在小腹上的玉手,身后是黑暗的十八层地狱,高大的门匾上刻着“永极“二字。看不清冥王的面孔,但却能寻找到她一直的冷漠眼神,那种生无可恋,目中无神……
好久好久……少冥王缓缓醒来,头顶的玉兰花颤着落下一片花瓣来,微微坠落到她朦胧的左眼上,她睁开眼睛,蝶翼般的睫毛如同忽闪翅膀飞起,花瓣顺着她光滑的左颊落了下去到枕边。身上是中国红的金丝绒被。有饭香从外面飘来,少冥王回过神,自己现在已经在郑邪家里。
艰难地坐起来,少冥王发现自己身子很重,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出房间,看到一楼的郑邪穿个围裙将饭菜摆在餐桌上。她有些惊讶于生活的变化。如此明亮的房间,坐北朝南,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灯光比白天还要明亮。明亮之余,让人感触到一丝温馨。
她逃了出来,背叛了她身为冥王的亲姐姐,视天规和天帝于无物。她不知道自己能在人间待多久,或许明天就有人抓她回去。她突然明白了人类所说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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