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上古神将

    老人静了一会，稳稳的说道：“您不是凡人，永远都不会是。“

    老人默默的在手里来回点拨着手指，那布满裂痕的粗糙右手像干枯的树藤，深暗的纹理像年轮一般，处变不惊的盘算着。

    “日，出于泰山而又落于泰山；龙，落入东海而又出于东海。您的命格，不在阴阳两界而又在于阴阳两界。你是你，又不是你。“老人静静地说完，似乎也惊讶于自己直言不讳的话，但是眼前的人绝非凡人，他方才那奇谈怪论像不受控制一般从他口中慢慢道出。片刻后，老人不在纠结刚才自己说的话，释怀的长舒一口气，起身站起来：“我不知道下辈子会怎样，但是等到下辈子我善终的时候您还会在世。到时候，经历完一切的艰难险阻，唯有您，仍旧笑看沧海桑田。“

    张子元一双清澈眼眸看着他，下意识的紧锁着眉头。那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此刻呆滞起来，却依旧带着醉玉颓山的清高气质。他听到最后一句，思绪像是飘了起来，坠入无尽的想象里。

    未等他张子元有过多思考，有个恭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青城摆渡人裴将星恭迎秘书长。“

    过来自报家门的是青城的摆渡人，属于城隍郑邪的直隶下属。裴将星身量不高，寸头胖体，不过气场自带忠厚，也是郑邪平日里的得力助手。

    张子元回过神来，暗自整理了下对待下属该有的严肃表情，转过身去冷静的朝他说道：“少冥王到了吗？“

    裴将星一身黑色西装革履，好像冥界的官员都是这种风格，但一眼便能感受到和张子元还有郑邪不是一个等级。他点点头回到：“少冥王大人由城隍大人陪着在对面的星巴克咖啡厅等您。”

    说罢右手臂朝张子元斜身后示意着。

    张子元微微点了点头，回过身去头朝老人一笑，伸出手和他握手：“借您吉言。“

    张子元像是一阵春风，所到之处如同带来津津桃花。他是长得清秀至极，但却没有任何女风之气，与重楼的妖孽不同，他有着冥王一般的冰冷绝色，一颦一笑都是正理所应当，谁人都触及不到的，你能看到却又悟不透的睿智静静埋身在他的眼睛里。却又与郑邪的阳光不同，那张脸的确是不言苟笑的，也容不得别人有丝毫侵犯，可正亦可邪。你渴望在那张脸上看到笑意，因为当他眼中藏情，嘴角带笑时，全世界与之相较，也都黯然了吧。

    老人愣了一下，在身上胡乱擦了一下满是油垢的手，颤抖着握了上去。

    “他会把您带回冥界，过段时间等您三年祭日一过会安排您投胎。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好事下辈子不会再这么辛苦了。“张子元安安静静的说道，便离开去了前方的车祸现场。

    老人和裴将星默默的看着张子元离开，心中说不出有什么滋味，大概都是有些不可思议吧。冥界最高行政机关相当于人间的中央办事处，不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确实冥王的左膀右臂。

    这样的年轻有为，这样的风华月貌。他就像是尽你所想的人物。张子元一身笔直西装提着棕黑皮箱走向狼烟籍籍的车祸现场，那高冷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之人，周围的繁华或者颓废都被他衬成了黑白色。

    老人静静注视着，不知为何，眼泪浸满了眼眶。

    裴将星指了指后头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路虎说道：“您先上去等会，我随后就到。“

    张子元提着皮箱走过去路上将自己西装的上的第二颗扣子扣上了，原本只扣了一颗。

    场面很混乱，满地的血。一个年轻的男人头上流着血像是受了伤拿着苹果七带着金链子站在警察身边骂骂咧咧指指点点，不时的还拍了拍成了一堆废铜烂铁的车头：“他是瞎子没看见吗！！这瞎子过马路就是找死！！责任我不会全付！！他是瞎子！！往我车轮底下钻！！找死吗不是！！你别拍了！敢传网上你试试！！“

    张子元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男的转过身来骂骂咧咧：“你干嘛！你他妈谁啊！没看忙着吗嘛！“

    “撞死人了知道吗？“张子元很平静，面无表情。

    “用他妈你管！给我滚！“那人一边骂着一边拉扯着警察，可警察并不理他。

    张子元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不用找警察，你已经把人撞死了。“

    那男人一看就是有钱有势，不耐烦的说道：“你是记者吗？！！那老头是个拾破烂的是个他妈的瞎子，不长眼知道吗！他妈一个瞎子过马路就是找死！跟我没关系！钱我可以赔，多少都行！但就一条！不能有什么法律追究！！“一边给张子元大声说着一边拉扯着警察。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人间的法律追究。“张子元脸色慢慢变暗，仿佛一下子天黑的又深了：“而是冥界的生前过失处罚，换句话说，是十八层地狱的具体分工。“

    那男的一愣，自言自语道：“你他妈说什么哪！“

    “人是你撞死的，这是一条，生前吃喝嫖赌这又是一条，冲撞冥官死性不改唯利是图这还是一条。三宗罪，第四层孽镜地狱，慢慢去悔悟吧。“

    那男的瞳孔放大，赶紧回头一看，自己也一身是血的压在车里，远处有记者冷漠的做这报道：“……醉酒驾驶，两人当场全部死亡……“

    说罢，便离开了现场去了对面的星巴克，路上解了一颗扣子。两颗扣子都扣上时只有鬼能看见他而凡人看不到，只有一颗扣子时人便能看到他。

    裴将星走过去扣上那个犯人的双手，推了他一把说道：“上前面车上去，送你去冥界！“

    云东街五岳别墅区22号

    张子元生前是明末崇祯年间的秀才，那时候大明王朝苟延残喘，已是时日不多。清兵入境祸害中原百姓，民不聊生。在冥界记录的《人间烟火史》上秦始皇时期、三国时期、五代十国时期和明末清初时期是四大死伤无数的历史阶段。像少冥王的好友蛇妖冯良芳是安史之乱时期与少冥王相识。

    而张子元便是死于明末清初的战乱之中，还有种说法便是相传张子元是在崇祯年间中了状元，结果那年正巧赶上清兵入境杀到了泰山脚下，张子元作为明朝的状元自然难逃敌手，死在了追随清兵的女真族部落首领霍域刀下。而最后真霍域也因为追随清兵而得罪了明朝将士，最后兔死狗烹被清兵杀死。

    究竟是哪种说法张子元自己也无力追究了，他将灵魂卖给冥王，永永远远的在冥王身边。

    张子元从冥界带来了詺犀洛阳纸和昆仑白泽笔，少冥王交代他每一次的生意都要记录下来，张子元猜想少冥王之所以要那么苛刻一是为了记录自己在人界的故事，二是留个证据防止玉帝最后不认账。

    从冥界秘书长下降到少冥王辅助，冥界的官员都在唏嘘。只有张子元自己心里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打算。

    中午白莲打电话来说晓鹂醒了，随时可以实施他们引蛇出洞的计划。

    李封天讽刺的笑了笑：“我只能说那个鬼啊是真倒霉。碰上你们这群人。道士不是道士，法师不是法师。且不说你呗。“说罢指了指少冥王，又指了指郑邪和张子元：“就你们俩，小到城隍大到秘书长，哪个都够她喝一壶。“

    少冥王懒得理睬李封天，只是稳稳平平的说：“咱们这趟就是奔斩草除根去的，不必留什么隐患。那个女鬼09年的时候杀过人已经是个厉鬼了，不除她以后只会祸害更多的人。都明白吗？“

    三个人轮番点了点头。留在阳间的鬼有一小部分会因为生前的恩怨或者死后的一些意外而变成厉鬼，厉鬼一般都害死过人，而被鬼害死的人全是鬼里的最下等，属于横死。

    一听说横死，李封天来了劲：“那个我问一句，这个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那被鬼杀了不也还是鬼吗！两个鬼一见面这个老鬼见新鬼，他们不打架吗~这好家伙两人一见面，多尴尬啊这~“

    少冥王睬了一眼正在脑补两个鬼打架的李封天，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总是弄点稀罕的事儿，为什么你每次注意到的重点都跟我们都不一样那！我告诉你，这个事别觉得没你自己什么事啊。这一次，你来收她，我们在一边看着。“

    李封天“啊“了一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连忙移到少冥王身边，呆萌的问道：“你们不帮我？“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助你成仙，仙是那么好成的！你什么都不会成什么仙？进个大学还得高个考哪，何况做神仙。“少冥王手臂盘在胸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是事儿不是这么个事儿。我，我什么都不会怎么除她，到时候谁除谁还不一定呢！“李封天两手一摊颓废道。

    张子元默默的从头打理一边李封天，笑着说道：“一个上古开天神将的转世就是这样？连个鬼都怕。“

    李封天一愣，连忙打起精神来追问：“什么？上古，什么什么将？“

    “上古开天神将。“少冥王在一旁默默的补充道：“你是上古开天神将的转世。“又一想，仔细说道：“说是转世有点唐突，这么跟你解释吧，就是上古开天神将在开天辟地的那次战争中战死，你属于他的遗魄。“

    李封天张着嘴巴摸了摸自己，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死了？〣(？Δ？)〣“

    “不是你死了，是上古开天神将死了。“郑邪连忙安慰道。

    李封天在一旁伤心的不能自已：“我不就是上古开天神将吗？我死了，我战死了！“

    少冥王不屑的说道：“少往脸上贴金啊，什么你就是开天神将了。这是两码事知道吗，你是你，他是他。“

    不过李封天一听说自己的来头那么大也是很开心。

    然后李封天无意的问了句：“那个女鬼为啥杀人？这厉鬼杀人是因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