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5）香炉奇香

    沙七邙看着这样孩子气的上官麒不仅失笑，心里也如同明镜一般。乱世之中，这样清寡如少冥王的女子自然是少见，对于上官麒这样自小在万紫千红中摸爬滚打的富家少爷而言，口味猛的转变，让人新鲜感爆棚。上官麒对少冥王的一番心思，绝对逃不过沙七邙这个老江湖的眼睛。

    上官麒家的祠堂很是一般，没有像正厅一般奢靡的架势，倒是青苔乌瓦，古色古香。祠堂规模倒是很大，毕竟几代都是富人，自然人丁兴旺。供台上香火不断，日夜都有人添香，装饰也是精致，就是内敛低调很多，与上官麒的高调性格是截然不同的。

    上官麒一遍背着手四处打量着祠堂的边边角角，一遍吩咐下去：“来几个人，从家中女眷排位开始，都搬到花园找个阳光足的地方晾晒晾晒。”

    “慢。”少冥王倒是风轻云淡，移步至祠堂正中，看着烛光中几分神秘肃穆色彩的祖宗牌位不紧不慢的说：“先别忙，我们先观察观察。”

    说罢给沙七邙使了个眼色，让他拿出九馗盘探探路。

    沙七邙从随身的行囊中掏出九馗盘，那是一个沙家传家宝般的法器，主要功能除了能定位南北之外，还能分金定穴，摸水脉探矿石。最主要的，他能根据不同生物给磁场的影响来有不同的判断，主要能判断出鬼怪妖魔，还有一些奇灵异兽。不过唯独判断不出神仙佛陀，即便日日与少冥王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沙七邙跟随少冥王的脚步来到祠堂正中，拿出九馗盘开始探路。少冥王也没闲着，走进将上官家的祖宗牌位详读了一遍。正中是他不是往上多少倍辈的祖宗上官令字中堂的牌位，旁边是他的正室夫人上官季氏，左边墙上是历代祖先那些上不了正位的妾侍们。

    少冥王找到上官麒的父亲上官覃字尧珖的排位，旁边是她早早去世的母亲张氏凤弦，不过很奇怪上官麒的母亲是将名字也列入排位的，这倒很少见。或许他的父亲深爱他的母亲，所以爱屋及乌，爱妻死后便将名字一起列入牌位和族谱。

    第二可见上官覃与张氏凤弦伉俪情深的是，上官覃似乎没有妾侍，一生只娶了张凤弦一个人。少冥王不禁唏嘘，还真是一对有情有义的夫妻。

    想起上官覃年近六十才得了上官麒这么一个独子，冒着无后的风险也不肯再娶他人，还真是少见啊。

    在张氏凤弦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牌位，与其他规格一样大的牌位显得格格不入。少冥王上前去，细细看上面写的是爱女上官麟之位。她好奇拿起来，发现后面下角刻了两个小字：灵霄。

    “这个牌位像是供奉了你家的一位女儿，你可知是哪位先人吗？”少冥王拿着牌位远远这问着给下人规划“祠堂大扫除”的上官麒。

    上官麒眯着眼远远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没别人，是我之前那个六岁早夭的姐姐，我爹娘手心一宝，小名叫灵霄。”

    少冥王笑笑：“别人家即便男孩，十二岁之前夭折的也是上不了族谱的，你们家倒是女儿奴，对闺女如此偏爱。”说罢又想了想：“麟上官麒上官麟，麒麟你确定她是你的姐姐而不是妹妹？怎么你的名字反而在前，你姐姐在后？”

    “我可不知道。”上官麒插着腰走过来，细细想着：“我出生之前我姐姐是没有大名的，只有一个小名叫灵霄。也是后来她夭折那年我娘怀上了我，我爹就说干脆麒麟二字一人一个，让我姐姐有个大名，好上族谱。至于为何我在前她在后那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我爹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少冥王也跟着点点头，表示了然。

    这祠堂一共三面，分别是正北安放上官家列祖列宗，正西安放各宗妾侍，而正东什么都没放，只是挂了许多幡条，什么莲花庄的，祭祀用的超度用的，有道家式的有佛家式的，一道一道足足有两三米深。

    少冥王好奇心像猫一样，一道道翻过幡条，本以为尽头是面墙而已，可谁知这厚厚的幡条与外面的祠堂隔开，里面还有一间充足的空间。

    少冥王首先被正中香炉台上的那尊香炉吸引住了。那香炉是镂空工艺的，栩栩如生的雕着八仙过海，九重天南天门等不俗事物。

    那香炉燃着寥寥白烟，缥缈无形，又灵动诧异，仿佛下一秒能幻化出人生百味，能幻化成骇世姿容。

    少冥王被香炉深深吸引，像是被吸走了灵魂，眼睛居然发直，失了心魄一般。

    这香炉的烟真香啊，让人只想醉死在这里，任何山盟海誓，任何洞天福地都不复存在。像是浸到骨子里，软的酥麻，痒的挠心。

    “你怎么了？”沙七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把掉进无底洞的少冥王一把从幻境中拉出来。顷刻间，刚才几秒像是被盗走灵魂，沧海桑田都不复存在。

    少冥王支支吾吾，眼神慌乱，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再去看沙七邙，只见沙七邙皱着眉头望着墙壁失了神。

    少冥王随着他看去，眼前景象惊为天人。

    这面墙壁，绘着满腔的壁画。上面绘着王母娘娘寿辰，蟠桃会众仙家贺寿的场景。金光仙气，龙飞凤舞，琼浆玉液多如天宫池水，仙草灵芝爬满九重天庭。千百仙家齐聚一堂，嫦娥天女侍奉左右。壁画颜色艳丽饱满，人物栩栩如生。工艺简直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