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翌日一早，熹微初露。

    几个丫鬟早上起来便兀自忙了起来，旗云还惦记着昨晚伽蓝说的事情，本想拉着画凡一起去说服卫夏的，但是又向着画凡不过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做不了什么事情，便一个劲儿地看着卫夏的房间。

    卫夏晚上失眠的事情依旧如故，早上听见院子里丫鬟们打扫的声音方才睡下的。

    并没有睡下多久，鸣虚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卫夏睡意识很浅的，这几日鸣虚说是要去做一些事情，自己便任由她去了，现在方才回来，回来也好，卫夏也好问她一些事情，旗云打了水进来服侍卫夏洗漱穿衣后便去了外面唤了云婆做些膳食来。

    虽然最近遇见的事情有些多，但是旗云还是一直有留意云婆和‘蚩婼’，‘蚩婼’还是老样子，看得出来旗云并不愿让她和云婆接近她也不接近每日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便取了针线自己在房中做些活计，那云婆也算是个安分的，没有因为卫夏被禁桑院的缘故而轻慢了院中的事情，因此有些时候，只要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旗云卫夏都没有要刻意避着她们二人。

    和鸣虚用了膳食，进了温暖如春的里间，鸣虚身上的寒气也不减分毫，便写问道：“你的事情处理得这么样了？”

    “差不多了。”鸣虚的回答依旧简洁，带着寒气一股子的生人勿进。

    “前几****事情忙我没有问你，伽蓝是你召回来的吗？”卫夏虽然说不了话，白纸上面的工整的小楷并不能表达的她的语气，但是，莫名的让鸣虚惧怕。‘啪’的一声，鸣虚径直跪在榻前，“奴婢知错”

    “他们能帮你什么？”

    “重建红叶阁”鸣虚低垂着头道，寒冷低沉的声音里少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悦耳，多的是低沉寒冷，还有掷地有声。

    “……”闻言，卫夏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红叶阁是什么她不知道，可是，红叶阁的前一任主人是谁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而且还和她又关系，卫夏久不言语，都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没想到，母亲留下来的最后的底牌已经被人翻了，“当初是谁让你来我院里？”

    “夫人，请恕奴婢不能说。”鸣虚的话依旧和当初一样，不愿意透露当初那个让她进桑院的人分毫。

    卫夏取下发间那枚当初自己及笄的时候，母亲送的梅花银簪，梅花银簪的花底有一个暗扣，只要将暗扣扳正，梅花将会完全脱离整个簪体，而将梅花翻过来，底部呈现一个印章模样，如果有朱砂印下，将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符号‘Ω’的样子，这是红叶阁独一无二的红笺印章是红叶阁每个命令最终确定之后需要印章上的红章。这样的印章仿刻不了，因为每当印章盖下无论是使用什么样的印泥，盖过的红章都会有一缕香山红叶的苦香，“如果是我呢？”卫夏写道，然后用印章在句子的末尾印上了那枚曾经可以谈笑间取人性命的符号。

    鸣虚疑惑，接过卫夏递下来的云宣白纸，消失了二十年的符号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神色鲜少有变化的鸣虚一惊连忙匍匐在地，道，“属下，死门一组，鸣虚参见阁主。”

    红叶阁在母亲死之后就消失在了卫夏的生活里，这些人后面发生了什么，卫夏不知道，只是，见鸣虚的样子，卫夏心知，红叶阁只怕是早已烟消云散了，当初的红叶阁是为了整个炬野军而生，现在，也与炬野军一样逐渐消失在了整个历史长河之中。

    卫夏曾在很小的时候，听父亲说过炬野军的故事，父亲不过是炬野军的一个普通士兵，她不明白，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有权利名誉的牵绊为什么，父亲那么执着地坚持坚守所有从炬野军所谓的得来的东西，那种东西，楚渊说是那是军魂。

    现在，红叶阁哪怕是只剩下一个鸣虚，最后一个杀手，也还在坚持最后的红叶阁，

    那么她呢？她从来京城的第一天，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到来要做些什么，但是，来了那么久，自己做了什么，卫夏敛下眸光怔怔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鸣虚，她眼中的忠诚卫夏看得明白，也正是因为看得明白，所以卫夏很惧怕。自己也是炬野军的后人，自己的母亲是炬野军的赤峰营子将，负责炬野军的暗杀部红叶阁，自己的父亲是炬野军的兵。和自己一样，商子陵也是炬野军的后人，木青是，言青是……，他们都还在为炬野军服务着，哪怕它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自己呢？自己还能做什么？是什么？

    “阁主？”

    卫夏抬眸看向鸣虚，写道，“红叶阁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鸣虚沉声道，“属下所知不多，在这二十年里，前任阁主留话说让红叶阁不接皇家生意不接外夷的生意，阁里也都一一奉行，虽然前任阁主消失了二十年但与我们一直都是有联系的，直到五年前，红叶阁完全没了她的消息。”

    卫夏的眸光黯淡了下来，母亲是因为什么而死，这个世界上，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她也不想让她的孩子以后在愧疚之中生活着，所有的一切，她自己承受就好。“前任阁主因为意外已经在五年前离世了。”

    鸣虚看着，不由怔住，她没有见过前阁主管彤，于她的离世没有多少的悲意，从她进红叶阁的时候，死门的门主就说过，无论谁是红叶阁的阁主，他们所有人效忠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红叶阁的阁主。鸣虚接着道，“红叶阁在此期间所有运转一如往昔，直到半年前，整个红叶阁被灭，那天四月初四，生门死门所有的人回阁祭祖，其中包括属下，不过属下因着手上还有一宗生意没有做完，当属下完成任务回到红叶阁的时候，偌大的红叶谷都被鲜血染了，而明月楼的人，正好刚从里面出来，属下想和他们斗，但是，属下是唯一一个可以活着为红叶阁报仇的人，所以奴婢才苟且活到了今天，让属下来桑院的人是一个老者，那老者华发满头掩了面目，他只说，他是个有缘人，信与不信全在属下，属下那时候毫无头绪，所以便进了府。”

    明月楼吗？这个在以前的故事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门派，江湖上不乏替人取命的组织，光红叶阁就是一个，那么明月楼是为谁服务的，卫夏敛下眸光，写道，“难为你了。”

    鸣虚看着，眼中蓄了泪光，红叶阁于她们这些杀人工具而言是个家一样的存在，当家被毁的那一天到现在，鸣虚从没有那一天是可以放松的，直到今天有一个人对她说，难为你了，仿佛心口的弓弦被人松了一下，“属下，恳请阁主全力配合弑神宫宫主，现在有能力帮我们复辟红叶阁的就只有他们了。”

    卫夏看着鸣虚那双泪光婆娑的眼眸，伽蓝的心思，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是，情*爱什么，固守又有何用，就算答应了又何妨，“我尽力”当初为了生存下去，掩护住商子陵的身份，母亲都不惜下嫁给父亲，那么自己做一点无谓的牺牲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