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争宠的商子陵

    “陛下，那商大人被传谋反一事如何算？”大理寺卿南宫子扬打断了正在交谈的君臣二人。

    丞相柳溪山蹙着眉头道，“陛下，皇室血统，我等无法言说，但此事事关国家大事，另今日宗族里的人前来重点并非是商大人是否为皇室血统，而是，商大人手握重兵，不服调令，意图谋反，此事还望陛下明察”

    皇帝闻言不由沉眸看向丞相，朝中各个皇子都有了自己的依附者，他虽然不说，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他还是最大的王，大皇子言越泞看似诚恳稳重，实则五皇子言越浔那一桩事参合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四皇子言越泫是皇后的长子，也是众皇子中被大臣提名做储君次数最多的，人是活泼老实，平日里呆在户部没像其他皇子一样手握高权，朝事也努力，近来一直在北部赈济受凝冻灾害的百姓，甚得民心，但是，他自己都是从皇储之争走出来的，要说老四没动作，他不相信；五皇子言越浔如今还关在宗人府，谋害自己，假传圣旨，耽误战机，每一样都足以要了他的命，但是，自己还没动他，他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做了那些事情，司家一倒猢狲散尽，老五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老七言越渊是皇后的二子，文韬武略每一样都是皇子之中最拔尖的，确实是天纵奇才，之前哪怕是现在，自己最中意的储君人选都是他；老九言越泽没心没肺一心只想跟着老七，性子功夫兵法倒是不错，是个难得的将才。

    他对自己的儿子们摸得很清楚，自然对他们的人摸得很清楚，丞相一出，他心中顿时有种不悦的感觉，丞相是老四言越泫的人，也是拥护嫡长子承太子位的领头人，难道此次“商子陵”的事情也和老四有关吗？还是，这其中也有皇后的手笔，她都已经死了二十年了，皇后难道还不放过她吗？

    “丞相，所言可否有证据？只听传言，宗族之人所言便要朕处置一个国家功臣，难道你没听到商卫氏一个小女子之言吗？商子陵若是要谋反，他有目的吗？据朕所知，商爱卿在朝中并不依附任何人。”皇帝的话语里夹杂了太多的消息，他要证据，但宗族之人哪怕是他们掌握的也只是一些传闻而已，而且，皇帝的话还夹杂了敲打的目的，朝中大臣依附皇子太多，历朝历代的皇帝最不喜的便是“抱团”、皇子勾结朝臣。

    “臣等不敢”一分析出这些，朝中众人连忙跪下高呼不敢。

    徐自守从朝臣中再一次站了出来，他早已是商子陵这一方的人，不仅是他，那次出征归来的所有京官都是商子陵的人，那些人遍布朝中各个机关干要，“陛下，民间之言宗族之言并非空穴来风，为商大人的清白，陛下不如彻查此事”

    徐自守的话不偏不私，看似是针对商子陵，实则却是打破僵局，当下这个节点，皇帝才刚恢复朝政的行政能力，根基不稳，朝中各大臣各怀心事，若是此刻商子陵被困府中岂不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争抢他们在朝中好不容易布下的势力。

    “徐大人所言甚是，臣身为大理寺卿愿领这份差事”南宫子扬道，去年六月份，南宫子扬大义灭亲，亲自以戕害子女的罪名，诬陷杀害正妻的罪名斩了自己的生母，此举不可谓震撼人心，朝中之人自此也不再敢怀疑大理寺卿会徇私枉法，此刻他出来自领这一桩事，多数人心下也觉得可行。

    “商大人为官数十载，为人公正廉洁，臣等也觉得应当还商大人一个清白，臣复议”

    “臣复议”

    ……

    皇帝看着南宫子扬，心下思量此事，无论商子陵是不是自己的皇子，若是他真的要谋反自己定然不能放过他，此事一定要彻查清楚，不能这么蒙混过去。“朕虽相信商爱卿为人，但如众位卿家所言，众口铄金，朕定然要还商爱卿一个清白，免得爱卿白白受了这罪，特着大理寺卿南宫彻查此事，以二十日为期，商爱卿也才刚从疆北归来，这二十日就在家中静养”

    二十日，这点时间足够很多的人做很多的事情，但是，此刻他们却不得不从。

    “臣遵旨”南宫子扬和商子陵两人伏身领旨。

    “陛下声明”众朝臣也表了态。

    就在此事，方才出去的小太监从殿侧躬身进了大殿，伏身在皇帝身边说了几句，皇帝闻言，脸上震惊不减，看着卫夏的表情，多了几分的敬佩。

    “另，商夫人敢作敢当，为国为家都做到了寻常女子所不能为，特赐号，“第一夫人”，赏黄金五百两，锦布五十匹，南海粉珍珠十斛，螺子黛两斛。”

    “臣妇谢陛下赏”卫夏伏身领了赏，不卑不亢，不骄纵也不沾功自喜，进退有度，确实但得了这“第一夫人”的名号。

    接下来的事情，和卫夏没有多少的关系，皇帝直接让卫夏退下，卫夏自然辞了礼便出了金銮殿，宫里的太监也都是世态炎凉之辈，见着她出来，几个小内侍便上前伺候她穿鞋饮水。

    卫夏出了乾清宫内宫，便见着旗云恭敬地站在外宫房殿檐下，见着卫夏出来，便立即迎了上去，伏身在卫夏耳边道，“夫人，兰贵妃让人传话说，小心四皇子”

    四皇子？言越泫。卫夏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在商子陵的寝房里见过那个人，对他的印象很模糊，但是，阮姨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根据的事情，难道这一次的事情，和言越泫有关吗？卫夏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随着一旁的内侍去了外宫等候。

    朝议之后，已是下午。

    “商大人，今后这段时间，希望商大人能配合大理寺调查取证”南宫子扬抱拳躬身道。

    商子陵点了点头，扶着卫夏上了马车。也不再寒暄，这世态炎凉在朝臣之中最是明显的，当下的商子陵，莫说寻常与他相交甚深的侍御史季无惊，连着徐自守等人也不会和他表现出多少亲和之意。

    卫夏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商子陵，会没事的”

    商子陵抬起头看着卫夏，微微一笑，往日身为朝中重臣的温润儒雅再一次出现在这张俊美到极限的脸上，商子陵将人揽进自己的怀中，“卫夏，你今日说得很好，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我与你本是一体，荣辱与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没有什么对不起之说”卫夏的脸上带着浅笑，她还记得，她说的，等商子陵告老还乡之后他们两人归隐田园的事情，虽然她知道不可能实现，可是，只是想想是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她便觉得，无论在哪里都是好的。

    商子陵没有说话，此番回京，这些套子是他们之前便下好的，这一遭路，他们定然是要走上一会的，只是，这些没来由的，说出来，也只是会让卫夏跟着担忧，当下，便不再言语。

    现在这车上虽然只有他们二人，但还是小心为上，卫夏也静了声，只靠着商子陵，把玩着他握着自己的手。

    回到尚书府，两人并没有呆在商子陵的重楼阁，而是径直去了桑院。

    画凡之前便琢磨着，怕他们回来的时候没吃的，便兀自在小厨房里做里些简单的膳食。

    才刚进门，管家肖释就堵了过来，眉头紧蹙地看着商子陵，“肖释，你可有何事？”

    肖释看了眼卫夏，再看商子陵，有些为难，卫夏识趣道，“肖管家要说什么便说，何必要避着我这个主母夫人，若真是不便，我自当回避”

    商子陵握紧她的手，不满地看了眼肖释，他真是越来越不会当差了，“说吧”

    肖释躬身抱拳道，“大人，醉烟阁菱姑娘说，阳少爷自大人回来之后便没有再见过，特开了宴席请大人过去看小少爷”

    商子陵的眉头不由紧蹙。

    卫夏看着他，他是个重视亲情的人，注重责任，自己再如何不喜，也不能挡了他去见自己的孩子，随即笑道，“既然这样，大人便去看吧！只是，我身为主母夫人，又是小少爷的母亲，也该当去看看，子陵，我们一同前去可好？”

    商子陵担忧的看了眼卫夏，她幼时便说，自己这一生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喜欢她却不能给她这个承诺，如今这般，当真是委屈她了，“走吧，前面引路”

    肖释撇了眼卫夏，似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说些什么，按着大户人家的规矩，侍妾和侍婢所生的子女应当养在主母膝下，唤主母为母亲，而亲生母亲则为奴婢。楚菱那般的作为确实说不过去。

    卫夏身上还着着宫装，端然一副华贵雍容之态，似乎她才是这富丽堂皇的阁楼的主人。

    楚菱娉娉迎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欢喜的，只见着卫夏之时那娇艳的脸不由得沉了下来，只嘴角还带着没有消逝的笑意，见着商子陵一笑，脸上更加笑意盈盈，“师妹也来了？倒真是好，虽然我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但师妹既然来了，便一起吧”

    一旁的旗云听着她这话，不由一怒，谁和她是一家人，她家夫人和大人才是一家人，她不过是一个侍婢而已。

    “菱儿不得无礼，卫夏虽是你的师妹，但却是尚书府的主母夫人”

    楚菱狡黠一笑，“师兄说得极是，菱儿自当遵从”。说着笑靥盈盈地看着卫夏道，“还望师妹原谅师姐”

    卫夏看了眼她，“无需多礼，我与大人是来看小少爷的”

    不可察觉的，卫夏的一声“大人”让商子陵的眉头又一次蹙在一起。

    “也别在外面了，夫人大人，菱姑娘，请进”一个嬷嬷模样的人看着他们三人躬身道，那嬷嬷一身的药味儿，卫夏闻着心中便是一阵的不舒服，让了开点儿，细看那人，那人皮肤褶皱很多，年纪约莫五十来岁，身形略胖，穿着府上棕红色的外褂子内搭深绿色长衫，一头花白的发盘得一丝不苟，只，那脸色看起来很奇怪，带着隐隐的青紫，还有那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僵硬，再加上那一身的药味儿，卫夏不禁想起药谷医怪百里枫说过的药人，药人是没有生死的，只服从命令，当下，卫夏更是谨慎了起来。

    商子陵似乎见怪不怪，兀自被楚菱迎了进去，卫夏跟在后面，蹙着眉头扫了肖释一眼，便不再说话。

    不得不说，楚菱所居的醉烟阁却是是个好地方，离着商子陵的重楼阁进，楼阁高阙的视线也好，不仅如此，这阁中还有这隐隐的暖气，外面还隆冬大雪，这阁楼里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一进屋，楚菱便抱了自己的孩子出来，乐呵呵地道，“阳阳，父亲来了，让父亲抱抱可好？”那孩子是个不认生的，见着商子陵看着他，便乐呵呵笑了起来，一点也不想寻常人家四个月大的孩子。

    商子陵抱着孩子的姿势很熟练，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抱孩子，想到之前在云中城暗一传来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卫夏的心里不由得难受了起来，但是她早已释怀了，便也浅笑着走过去，看着那孩子，熟料卫夏方才走近，被商子陵和楚菱抱着的孩子就大哭了起来。

    卫夏有些尴尬，“看来，小少爷还认生，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商子陵抱着那孩子转身看着卫夏笑道，“不可为自己的人品不好找解释，阳阳对别人可不认生，阳阳，来认认，这是母亲”说着商子陵抱着将阳阳递了过来。

    母亲？楚菱蹙紧着眉头，一把将孩子抢回自己的怀里，看着商子陵笑道，“子陵哥，卫师妹是阳阳的师叔，如何做得了母亲，阳阳当不得师妹的儿子”

    “菱儿，卫夏是尚书府的主母夫人，不可胡闹”商子陵不满道，如今，楚菱是越来越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