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魔•杀戮

    现在的我似乎已经失去了以往平静的思考能力，连心也变得狂野起来。我的双眼从来没有那么的火红，那颜色，比岩浆来的还要热烈。原本黑色的瞳仁也在瞬间变成了红色，没有瞳仁的双眸此刻散发着野兽般噬血的光芒。

    这样的我，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拉斐尔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虽然她不觉得自己会输，却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认真应付我。拉斐尔很清楚的记得，上次和我交战的状况。那时候的我简直是不堪一击，弱的让她看不起。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能有那么强的瞬间爆发力。

    “深不见底的炼狱深渊，苍白的火焰毒蛇般缠绕着漆黑的翅膀，无尽的邪恶与杀戮伴随着恶魔的名字，我以统治者的名义召唤你。阿里达…美达…美洛…美达……”我记得这个咒文，也终于知道一个能用武力去解决问题的法师究竟有什么好处。我能在拿着剑与人对抗的过程中同时念出咒文，甚至能把咒文的力量加注到武器之上。

    如果打近身战，相信拉斐尔的力量是敌不过我的。所以我一直在步步进逼，而拉斐尔则在步步后退。战斗，首先就不能在气势上先输给对方。如果信心没了，气势没了，那么一切，也就都结束了。或者说是……提前结束。

    在撤退的同时使用魔法，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不过对于拉斐尔这样的高手，应该也是做的到的，但可惜的是，现在的她，心，有些慌乱。

    ‘嗔炎’对拉斐尔的那一点灼伤，根本对她没有多大影响。那么她现在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呢？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我的头脑中，只剩下‘杀戮’两个字。我根本不是没有杀人的经验，哪怕之前杀了几个食人族，也不该给我带来现在这样的感受。我如同噬血的猛兽般紧紧地盯着拉斐尔，我甚至不确定当时自己是不是想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咒文念完了，‘嗔炎’已经笼罩了我整个手臂以及肩膀。它从未燃烧的如此的猛烈，而我的情绪也从未如此的激昂。

    “赫得拉卡特……”拉斐尔念的咒文是起保护作用的，她正在给自己做防护结界。如同火蛇般的‘嗔炎’舔噬着拉斐尔的躯体，那瞬间迸发出来的光彩把天边的云彩照的通红。拉斐尔那短小的武器根本就不能够抵挡住我的攻势。

    拉斐尔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武器和我武器之间存在着怎么样的差距，只是她一开始就不认为我能靠近她的身边。而我的行动力和移动速度不仅仅是超过了她，也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或许连路西法都为之惊讶。但路西法是完全知道的，她知道我会有如此的爆发力才阻止该隐出手的，不是么？！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但却又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要尽量与我保持一定距离的拉斐尔迅速的移动着，她在逃跑？！我不相信一个那么自负的人会想要逃跑。或许她只是为了与我拉开一定的距离罢了，但现在，我又怎么会让你做到这一点呢？！我紧紧的跟在拉斐尔的身后，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身体在移动。我不会，也不能给她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喘息时间。给她时间就是在宣判自己的死亡。

    拉斐尔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甩掉我，于是她用了我没有想到的方法。

    人也好，天使也罢，没有一种生物会自寻死路的。

    拉斐尔转过身来，用左臂挡住了‘嗔炎’。

    ‘难道她以为只要用一只手臂就可以挡住我的攻击么？！我不仅仅会让你的这只左臂成为细碎的粉末，还会让你的身体也接受到同样的待遇！’我的力量足以破坏拉斐尔的身体组织，区区一条胳膊，根本抵挡不了我的力量。但是……

    我的‘嗔炎’竟然被拉斐尔的手臂给抵挡住了。我在瞬间就明白了，她是把自己身上大部分的力量和精神都集中在了这只手上，以此来抵挡我的攻击。但是，她这样做，是想要怎么样？就算她用腾出的那只右手向我攻击，也不会有太大的力量，这，划的来么！？

    念咒文需要的时间在这一瞬间来说实在显得太长了，所以拉斐尔放弃了自己的绝招，而改用很实在的策略。但可惜的是，她的力量和我相差的实在太多了。

    在魔力上或许我比不过拉斐尔，但是力量……

    我抓住了法师的致命弱点，拉斐尔已经没有胜算了。

    就如同我料想的那样，拉斐尔果然是用右臂对我发起了攻击。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更出乎拉斐尔的意料。

    “全宇宙的主宰啊，莫菲斯拖莫里斯，请赐予我力量吧。”拉斐尔在向我攻击的时候口中默默的念着祷词。我的胸口不由的一紧，因为这是我所没有计算在内的状况。假如莫菲斯拖莫里斯真的借给她力量，那么，或许完蛋的就是我了。

    哪怕再狂热，当如此严峻的问题放在面前的时候，还是会有所动摇的。可我动摇的结果，却是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恐惧莫菲斯拖莫里斯的力量，所以我用了全力攻击拉斐尔。

    可是拉斐尔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我明白，她对莫菲斯拖莫里斯有着绝对的信心并且对其绝对的信任。但是这次，她失算了。

    我举起‘嗔炎’再次朝拉斐尔的要害劈去，这个过程大概需要1/4秒的时间。可就是这0.25秒，竟然显得那么的漫长。拉斐尔自信满满的脸孔，在我看来是那么的狰狞。

    拉斐尔的左手已经被我费了吧……我能听到她骨头碎裂时的声音。可她现在竟然在笑，笑的那么猥亵并且邪恶。

    ‘嗔炎’和拉斐尔的右手相接触的时候，我就马上预料到了结果。这一切，都和我们原本思考中的不一样。

    我只是抱着要杀了拉斐尔的信念而和她在战斗，我知道如果她得到了莫菲斯拖莫里斯的帮助，死的将是我。拉斐尔也是一样，她认为自己能够莫菲斯拖莫里斯的帮助，很轻松的就能扭转局势而轻而易举的杀了我。可是结果却是……

    ‘嗔炎’那势如破竹的气势加上我的力量，竟然把拉斐尔活生生的劈成了两部分。手上沾满鲜血的我，站在原地，突然脑袋一片空白。

    “拉斐尔，不是那么弱的吧……”该隐不自觉的发出感叹。因为该隐上次看到过和拉斐尔对决后的我和路西法。当时路西法伤的那么重，说明了拉斐尔的能力有多强大。但今天……原本以为要有一番苦战的该隐却认为我轻松的就战胜了拉斐尔。

    我是赢了没有错，但绝对不轻松……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那么的惧怕莫菲斯拖莫里斯的。甚至仅仅只听到他的名字，就让我的神经全部紧绷了起来。

    拉斐尔在死的那一瞬间也没有明白到自己是为什么而死的。在她的心里，莫菲斯拖莫里斯是一种信念，他是绝对的权威，绝对的力量。拉斐尔相信他，即便自己死了，她还是相信他。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有这种感情，一种哪怕被人背叛了，还依旧坚定不移的感情。

    这或许就是爱，但拉斐尔又怎么能爱上莫菲斯拖莫里斯呢？！

    地面上那具被分成两半的尸体，无言的控诉着我的行为。我又杀了一个天使，这是我杀的第二个天使。不论他们究竟是如何的，但我始终……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嗔炎’燃烧起来的火焰慢慢的熄灭了，我呆呆的伫立在那具尸体的傍边。原来，天使的血液也是红色的啊。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的血液才是蓝色的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完全孤立的活着。可我，现在却感觉到了无限的孤独。因为我是特别的，特别到整个宇宙都找不到一个和我类似的人。于是，那种空虚的失落感与寂寞开始侵蚀起我，让我变得呆滞。

    “怎么了？”路西法站在我的身后，用她一贯的柔和语气问到，“你没有受伤吧？”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若无其事？！难道死了任何人她都无动于衷么？！拉斐尔曾经是她的部下，她们曾经是朋友！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该那么无动于衷，依旧和颜悦色吧。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不能认同的。

    我转过头去，脸上带着血迹斑斑的红色。

    “罗……”沙耶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咽了回去。害怕，沙耶第一次觉得自己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他杀的对手是该死的，但是……从未看过带着那么可怕表情的他。沙耶看着我，似乎想从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是啊，连眼睛也是血红的，但为什么血液却是冷色调的蓝呢？我曾经问过自己，但这种白痴一般的问题怎么会有人来解答。

    虽然我赢了，但也不是全身而退的。拉斐尔毕竟不是泛泛之备，我不可能胜的那么彻底。蓝色的血液洇洇的流动着，染湿了我的衣襟。可原本这黑色的衣服是不会显露出蓝色的，那蓝色的血液默默的隐藏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但现在……这蓝色竟然那么耀眼，这蓝色竟然在黑色的布料上张显着自己。几乎能够发出光芒的颜色，让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为之惊讶。

    我的血液，变得和以前又不同了。难道我是那么嬗变的么，甚至连血液都变化着它的色彩和形象。难道它想以此来提醒我什么……

    现在的我变得既敏感又多疑，简直像是个处在更年期的妇女。

    又不是没有杀过人，为什么拉斐尔的死，会让我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这是连路西法也没有想到的问题。可渐渐地，我明白了是为什么，那是体内一种能量被激发出来的后遗症。不过，我究竟还是我，一切还是会回到原点，无非需要一个过程。不过……如果处在那种情况下太久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还变得回来。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沙耶的问题并不愚蠢。因为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找到莫菲斯拖莫里斯。而且，既然他去找宙斯，那么对我们应该也是有好处的才对……

    “回去支援他们。”该隐说的也正是我所想的，现在我们只能等待。可比起站在原地发呆当然还不如回去帮助他们消灭那群恶心的军团。

    我们都坐到了伊索的背上，但路西法却好像又另有打算。

    “你以为赢了拉斐尔，也就能赢了莫菲斯拖莫里斯么？”路西法这种调侃人的话我根本不屑一顾。明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那又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没有理睬路西法，只是遵从该隐的意见让伊索往城堡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我一直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那就是莫菲斯拖莫里斯为什么没有帮助拉斐尔。她不是他唯一的伙伴么？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去死么？我脑袋上漂浮着一大块疑云，这让我的表情看起来更为可怕。

    “你知道你刚才战斗力上升了多少么？”沙耶小心翼翼的问到。

    我转过头去看在和沙耶，却没有说话。既然想告诉我，那直接说出来不就是了。我的心情有些烦躁。

    “上升了整整三倍还要多。”沙耶按着手腕上的测试器，带着略显夸张的语调告诉我。

    根据我原本的战斗力数值推算，就算翻上三倍也不代表什么。

    “你受伤了是么？”该隐隐讳的笑着，这种笑容可算不上是安慰。

    我捂着自己受伤的腹部，把头别了过去。现在我不想看见任何人的脸。满手的鲜血，不过，我不知道我身上流淌出来的蓝色液体算不算的上是血液。我的蓝色混合着拉斐尔的红色，漂亮的色彩萦绕在纤细的手指上。

    “不知道罗刹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应该还没死光吧？”安萨斯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现在不适当的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话，是很危险的。

    “他们究竟打起来没有？怎么都没什么动静。”和安萨斯并肩作战的燎原问到。

    “是啊，要是动起手来，怕是整个地球都要翻个个了。”安萨斯用手上的剑挡开对手的攻击，以便回应着燎原的话。他们轻松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面对着无限数量的敌人。

    虽然卡德摩斯和狄奥斯库都拥有魔力，可以进行大范围攻击。但数以万计的对手，似乎无论如何都赶之不绝，杀之不尽。看着涌动着的人潮以及恶心的生物，耳边满是凄凉的嘶鸣声。沾满不知明的黏液，闻着叫人想要有呕吐冲动的味道，狄奥斯库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她摇了摇头，甚至叹了口气。虽然她这样问自己，但答案她自己是知道的。不过就算知道答案，她还是需要寻找些其他的理由来安慰自己的。

    “那……那不是黄金龙么？”安萨斯看见了在天空中飞翔的伊索。

    “他们回来了？！”狄奥斯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他们是没有找到莫菲斯拖莫里斯么？如果找到了，那就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如果见到了莫菲斯拖莫里斯，必定只有杀和被杀两种可能。如果他们杀了莫菲斯拖莫里斯，那这些僵尸不可能还继续有攻击的能力。如果没有杀了莫菲斯拖莫里斯，那么他们就是被杀了。可是被杀了，怎么还回的来呢？’狄奥斯库简单的分析着情况，怎么想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莫菲斯拖莫里斯？！狄奥斯库心中莫名的怒火就烧了起来。倒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那么生气，总之就是感觉火大！

    狄奥斯库带着恶狠狠的表情挥动着光剑，眼前这个被她撩倒的家伙实在有些可怜。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力量往往会比以往大。而女人，更是如此。

    或许在潜意识里，狄奥斯库觉得自己该是被保护的类型。但现在，似乎是她在保护别人。女人，总是希望被保护的。哪怕她已经强到了可怕的地步，她也会希望有个人去保护她。哪怕这个保护她的人没有多大本事，她们也会感到满足。更何况在狄奥斯库看来，她身边竟然是有那么多比她强的男人，但却没有一个站到她的面前来保护她。

    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分散心思，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当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往往都已经太迟了……

    狄奥斯库为自己这分散注意的瞬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遭受到了攻击，渐渐的晕了过去。但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挡在她的面前，看上去竟是那么的风度翩翩。

    坐在伊索身上的我，对地面上的状况看的一清二楚。我不知道狄奥斯库的行动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迟钝起来，但我知道这样，她会有危险。

    可是即便我预料到会有危险，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看到鲜红的色彩从她的肩膀涌动出来。这面目创痍的大地啊，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