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秘密

    芳菲阁里永远灯火阑珊，阁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一名妙龄女子在台上抚琴，水眸微抬，看一眼底下不断对她喝彩的形形色色的男人们，突然低头一笑。

    指尖所奏的是花不语曾教给散灵儿的《汉宫秋月》，散灵儿走之前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留给了郦娘。

    此曲刻画的是一名少女面对秋夜明月，内心无限惆怅，流露出对爱情的强烈渴望。

    少女纤长玉指在琴弦上灵活跳跃，将哀怨悲愁的情绪及一种无可奈何、寂寥清冷的生命意境体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许多人被这如泣如诉的乐声感染，一个个但男人皆是面露悲色。

    自从散灵儿走后，霍悦城坐在二楼的主位上默默听着曲子，直到那少女将五首曲子全部弹完。

    他起了身来，准备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忽而听到有人一边上来一边窃窃私语：“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皇上以前也来过这里。”

    霍悦城原本没当回事，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愣住了，下意识地往边上一躲。

    只听另一个人惊讶地问：“真的？”

    “你看我敢开这种玩笑吗？当初可是我亲眼所见，那时候皇上还是晋王，可是没少来这里。”那人说着，四下瞧了瞧，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曾亲眼看见他进了散灵儿的房间。”

    “散灵儿！”另一个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消息，震惊不已，“就是花魁散灵儿，现在跟了花弄月的那个？”

    “可不是呢！现在皇上马上就要跟花不语正式成亲，这散灵儿又跟了花弄月，要说这事啊还真是......”

    “切莫多言、切莫多言！”另一人连连摆手示意他住嘴，“我什么也没听见。”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说太多了，用手捂了捂嘴，讪笑一声。

    两个人拐过楼梯口，找了个位置坐下。

    霍悦城整个人都呆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许久，他看了看在不远处坐着的两个人，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欣妃的弟弟邓志豪。

    傍晚，邓志豪打道回府，离府上还有点距离，眼前突然掉下来一块麻布直接覆在他脸上。他正要伸手去抓，不想却被人死死按住，二话不说便是一顿猛揍。

    邓志豪哀嚎声不断，“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霍悦城越打越气，威胁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今天说的事情是真是假，绝不能再被第四个人知晓，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到处乱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又是一顿狂揍，而后将他一推，纵身跳上屋顶，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邓志豪将头上的棉布扒拉掉，正欲破口大骂，不想已是四下无人，只得怒气冲冲地回府。

    可都是世家子弟，他跟霍悦城也打过几次交到，他的声音自然认得，于是边走边咬牙恨恨地说：“霍悦城，你给我等着！”

    花不语逛了大半日，满载而归。

    去往安宁宫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巷。快走至一个拐角处时，隐约听见左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却一下子分辨出来说话的人是谁。

    她顿时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往前靠近。绿春不明所以，也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

    只听舒心小声问：“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从何而知的？”

    “欣妃娘娘还未出阁时我便在尚书府伺候娘娘，公子生性风流倜傥，时常去一些烟花之地，有一回在芳菲阁碰巧看见的。”欣妃的贴身侍女巧盼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然后四下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又道：“皇上那时也还年少，无心朝政，也是专门喜欢往外跑的。那日我家公子便是看见微服出宫的皇上上了芳菲阁二楼，公子觉得奇怪，于是跟了过去，结果就见皇上进了那散灵儿的房间......”

    “啊？”舒心大惊，“我听说散灵儿跟花小姐亲如姐妹，现在更是跟了花少主，这岂不是......”

    “可不是嘛！”巧盼叹道，“可皇上再喜欢那个散灵儿，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注定是成不了的。据说这事后来被先皇知晓，龙颜大怒，命皇上立即斩断与散灵儿的关系，否则立即夺了他的皇子身份，贬为庶人。”

    舒心作出惊恐状：“啊？这么严重？”

    “可不是？那个散灵儿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她，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巧盼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这时，舒心惊觉在此停留已有些时间了，连忙催促：“不说了，赶紧走吧，两位主子还等我们送糕点过去呢！”

    巧盼这才想起来差点耽误了正事，连忙离开。

    花不语一慌，想要躲闪，却无处可藏。幸好她们并未走到这边来，而是沿着她们所在的小巷子走远了。

    花不语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绿春不安地看着她，急得快哭了，连忙劝道：“娘娘，您可别听她们瞎说，她们能知道什么......”

    花不语只觉脑袋一阵刺痛，身体乏力，迈着虚浮的步子走着，甚至看不清楚眼前的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眼角滑落，她伸手摸了摸脸。

    她凭着最后一丝理智说道：“今天的事情必须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花不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安宁宫，她抬起头看着牌匾上的几个烫金大字，眼神空洞。

    花夏被她这副神情吓到了，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有什么事。

    花不语突然就笑了，泪水自眼角缓缓地落下。安宁宫，她突然觉得这几个字简直是莫大的讽刺。深处后宫，处心积虑、步步为营都还来不及，又何来的安宁？

    她抬起沉重的脚走上台阶，脑海里不断闪过巧盼的话，洛子彦和灵儿。

    呵……

    他们曾在自己面前打过照面，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像他们根本不曾认识。

    灵儿面对自己的那些日子，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洛子彦，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