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绝望杀戮（4）

    高阳和凝翠的死让好多人的心都被硌了一下，有些生疼。

    不想再动手的悠云汐环顾四周，分不清到底是真正的魔兽还是人所变的魔兽，他们同样的嗜血，同样的在屠戮。

    人越来越少，相对的魔兽也越来越多。义高城的人那么多，在篝火盛宴中那么欢乐的人们。在魔兽的盛宴中，满地的血红是那样的凄凉……

    悠云汐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开始发凉，是不是，只有以杀止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陷入了迷茫，走到这一步，该如何拯救义高城，如何拯救这些善良的人们……

    她自认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亦如前世，她还是叶蕊的时候，可以亲自带着组织一批又一批的带着无辜的孩子来训练。看着他们受尽折磨，若生则生，若死便任由他们死。她可以看着叶贺航把一个又一个人送进生化实验室，可以看着叶贺航为一己私欲屠尽一个村庄的人而无动于衷。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不该有这种善良，在她的心里，只要能对自己在乎的人有着情义就够了。可偏偏，如今她被这义高城给触动了，原来，她早已经不是叶蕊了。

    “云汐丫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悠云汐身后响起，悠云汐知道有人靠近，听这声音她也知道了是谁。

    “婆婆……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做……”悠云汐的声音有些沙哑，刘婆婆走到她面前，拢了拢她已经散开的发。

    刘婆婆眼中含着泪：“好丫头，你该知道的，你看他们，你该知道的。”

    孩童心智不够，变成魔兽就直接杀戮，高阳作为最早开始兽化的人，继他之后，许多魔兽开始想要自尽。悠云汐知道，他们心中挣扎的痛苦，高景的尸体虽然在远处，但悠云汐似乎能够看到他一向冷峻的气息中有一丝安详和坦然。

    悠云汐咬唇，感受下自己已经充满灵脉的灵力，没有喜意。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魔兽，她是这里的擅闯者，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也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不会因为觉得是自己的出现导致了这一切，就圣母般的抛弃自己的生命。

    一直慈祥地看着悠云汐的刘婆婆，用她佝偻的身体蹒跚向前，轻轻抱住悠云汐两手怜爱地拍拍悠云汐的背：“好丫头，有的人活着不如不活这，有的人死了，但是他们永远活着，活在这！”

    刘婆婆放开悠云汐，指了指自己的心。悠云汐不再开口，转身看身后那些突然又出现的“魔兽”，他们趴在地上，等着有人结束他们的生命。

    他们的死亡，才是对生命最虔诚的信仰，悠云汐看着那个曾经在街上被一群人围着谈天的绣娘走到凝翠身边，用她那执细细绣针的玉手拿过凝翠的剑走到那些“魔兽”面前。手起刀落，那血光之下的波动，扭曲了空气，把自己的心葬入了死海。

    身后的异动让悠云汐诧异的转身，悠云汐看到刘婆婆心口刺进的发簪，连忙接住摇摇欲坠的刘婆婆，却因忘了脚上的伤而跌坐在地上。

    “刘婆婆！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婆婆染血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有抬起来：“好丫头，你的眼睛好的不是时候……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是义高城的劫，我们谁也躲不过……咳……咳咳！好丫头，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你好好活着。义高城一直都在……都在……”

    “在心里能顶什么用……”低低地自言自语，悠云汐抬头望了望天，放下刘婆婆，突然大笑起来。

    那她就用她的冷酷无情，就用她的自私自利结束这一切，用她的杀戮来换取这世界的宁静！

    一步惊鸿起，风转云袖，一阵阵轻柔的风隐藏的狂暴的力量四散……

    用一城的血，来祭她这一舞。

    脚上的痛似乎变得微不足道，悠云汐的眼睛完全被血红所侵染，额间的印记渐渐变淡，消失。

    耳边还有许许多多魔兽的吼叫，悠云汐踏风而去，潋滟随动，空气中带着红色的波光，粼粼而动。

    用这如河的血，来制这绝望的利刃，来彰显她的狠毒。

    云裳浸血，纤腰如柳。鲜血徜徉，那舞动的身影妖娆诡谲，却又有傲立于世的孤独，还有——

    神圣……

    血玉似的手婉转而出，在灵力的驱动下，鲜红的血凝成细而尖利的血针飞散如花。

    灵脉里灵力不断的倾涌而出。舞步不停，血针不断。

    不够，还是不够！悠云汐勾起一抹笑，转而引凤。火焰顿生，欢呼着跳跃着，和义高城中的火焰相呼应着。明明围绕着悠云汐，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那样活泼明快，随着那绝美的身姿跳动着自己特有的韵律。

    不断舞动的悠云汐酝酿着，对魔兽的吼声置若罔闻，似乎，她只是一个舞者，专心致志的跳着她的舞，一个玩火的舞者。

    灵脉一阵紧缩，开始抽痛，悠云汐一个旋转，柔荑下拂似美人轻叹。火焰一触而狂，肆虐着燎原，灵力的透支让悠云汐坠落，要坠落在自己制造的火海中！

    有一个在这火红中极其突兀的纯白的小球飞出，白色的光圈托住悠云汐如若无骨的身体，停在火海一丈高的地方，再缓缓的飞到半空中。

    悠云汐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但入眼是一片血红，没有多余的色彩，更不是一片漆黑。

    微微苦笑，沙哑地嗓子磨出两个字：“圆球？”

    “妈妈！这是怎么了！”圆球绕着悠云汐急得直转，“要不是妈妈的灵脉透支严重的抽动惊动了契约力，圆球还不知道妈妈居然这么危险！”

    但是悠云汐没有回话，迷迷糊糊间陷入漆黑，意识一时有一时无。

    而此时，义高城的结界出现裂痕，像镜子破碎一般，“砰”地一声，更大的火开始肆无忌惮的自由吞噬，与悠云汐的火并在一起，融合得完美。

    朦朦胧胧地悠云汐听着这火声，感受这空气的灼热，冷冷地笑，再热，心也是冰的。这个世界很吵，都是火声，又很安静，只有火声。

    一直没有流泪的悠云汐，眼角划过一滴泪，穿过光圈滴入那火海中。火瞬间熄灭，留下一片漆黑诡异的广阔旷野。

    圆球感受到悠云汐的心情，没有再开口。出奇的静谧，一向喜欢安静的悠云汐，此时此刻，突然觉得无比的讨厌，讨厌这无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