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风尘执念（1）

    黛瓦参差，层檐迭起的一周屋舍间，有突兀的一处红瓦张扬，飞檐别具一格。而让人惊艳的是那楼周边彩带飘袂，粉瓣舞天，更有悠扬笛声流连，带动彩带伴曲飞扬，有如仙舞。

    路过的妇人提着菜篮子，看向那边的流光艳彩，眼底含一抹艳羡之色，却不甚文雅的啐骂：“伤风败俗！”

    悠云汐思绪流转，淡淡开口：“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半夏失望之极，小嘴嘟起。

    “那就去玩玩咯！”北辰格笑靥放彩，“相公……”

    悠云汐和幻天凌宸不约而同的给了北辰格一个冷眼，转而幻天凌宸却收到悠云汐递给他的别有深意的眼色，瞬时面色有些怪异。

    “那就去呗！”悠云汐干脆的扬扬下巴开口，引得雾尘冽一阵尴尬——那里，可是花楼风尘之地，这里还有清白女子在场。

    雾尘冽清清嗓子，冲着悠云汐说道：“幻云小兄弟！还是不去了吧！”

    “干嘛不去？怎么了么？”悠云汐已经可以想到那是妓院了，可是总觉得不去可惜了，虽然，幻天凌宸也不想她去。但那花楼周围的气流波动，她不信他们没感受出来，她也有向幻天凌宸修习这个时代的古武内功，这内力的波动着实强悍！用笛声催动花瓣彩带飞舞，真是浪费资源……

    “那里是风尘之地。”黑羽不满众人的表现，特别是某些明明知道的人还遮遮掩掩，扰得不明就里的人更加捉摸不清。再把目光凝到有意无视自己的千舞身上，很慎重地开口：“某些人还是最好不要去了。”

    “本少要你管？”千舞杏眼一睁，冷然以对。随即又对在犹疑不决的半夏一笑，“夏夏，我们偏要去！”

    雾尘冽突然笑出声来：“哈哈！江湖儿女，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倒是我想多了！只要心思纯良，那些虚的便是无所谓了。”

    “雾兄说的极是。”悠云汐冲北辰格挑眉，“娘子，还去么？”

    “去！当然要去！”北辰格的新鲜劲十足，话说这风尘之地她还没去耍过，可不能浪费这大好时机。

    半夏在众人和花楼间徘徊的目光终于变成欣喜：“好耶！去那边玩儿！”

    这丫头还没有风尘之地的概念？

    其实，是习以为常了……

    染花阁

    馨香渐浓，闹市街区，形形色色的缤纷掺杂，比不上花楼布置的暖红温香。巨大的匾额上书“染花阁”，字迹凤舞，有笔笔生花的张扬，在时有落英拂落的场景下被衬得绝妙。

    “染尘姑娘，何必要避着落秋？”一曲终了，左落秋扶了扶自己草帽，竹笛在手里转着，彩光流连的笛身炫目之极，卓然而立的青年在酒色迷离的人群中显得突兀。

    因为左落秋的笛声而噤声的人又开始有些骚动，怀里搂着女子的男人动手动脚，胭脂女儿欲拒还迎，面若桃花，场面有些**。

    “看！那是染尘姑娘！”所有人的目光在寻找到最高处那抹水袖轻曳的身影时，停驻……

    封胥城的第一名妓，卖艺不卖身，一曲绝舞倾城冠绝天下，无奈是风尘之人，只能在风尘之中排个第一美人，不能与云汐郡主、北辰格等人共同排名。说是风尘之人，被人蔑视，可是染尘姑娘却是风尘之人中的奇人，人称——谪世仙子……

    “染尘……”左落秋眼中闪烁着喜意，还有浓浓的情意，天下美女他见了不在少数，可是染尘给他的感觉却是最特别的，似乎她的每一字句都会击打到自己的心灵一般。

    略施粉黛的染尘，朱唇轻启：“感谢左公子对染尘的厚爱，以及赠予染尘的这漫天花舞。但是染尘身价之高想必公子也是知道的，就凭公子这身份——江湖浪子？呵呵，染尘自问还瞧不起你那一身竹笛草帽的低贱装扮，不避着公子难道还扫榻相迎不成？”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就这副穷酸样还想追染尘仙子……”

    “真是做梦！染尘姑娘好歹是谪仙般的人物，怎么是这等穷酸可以匹配！哈哈……”

    “哟～染尘姐姐怎么看得上你哟……看你这面相也是可口，奴家倒是可以……”

    ……男男女女掺杂的讥讽声充斥，但左落秋的耳边只回荡着染尘的绝情之语，她——当真那么在意那些虚的？

    悠云汐等人进了染花阁的内厅，就听到染尘那无情的话语。半夏等虽然是女子，但只要有银子，又怎么会怕进不来？

    有人喃喃自语：“情之一字，又引得世间多少痴儿为之伤心惆怅！”

    半夏疑惑：“小姐……那个染尘姐姐夏夏看着就好喜欢，可是她说的话……”

    “本少也不大清楚……只是，怕是故意这样说吧……”

    高阁之上，衣着亮丽的的红妆伊人，耀眼之中，却忽略不了眼中的痛苦。

    有心人总是明白那些所谓“无情”下的痛……

    幻天凌宸的眼睛深深看向悠云汐，引得对视，看得悠云汐一阵不自在。悠云汐勉强一笑，瞥了一眼左落秋那落魄的身影，面无表情的悠云汐在幻天凌宸眼下却看得到担忧。

    “左兄，来花楼潇洒也不知会一声。”幻天甩出几张银票，“今日，本帝就点这花魁一舞！”

    老鸨眼睛放光，银票——五张银票无一不是千两面额的……发了！发了！

    老鸨厚厚的胭脂下露出灿烂的笑容：“马上安排染尘献舞——”

    得闻染尘姑娘献舞，多数人自动忽略左落秋这一茬。千金求舞的人实在不在多数，染尘姑娘的一舞可是着实的难得！

    左落秋的白衣曳起一身惆怅，走到幻天凌宸面前：“多谢幻天兄解围，落秋先行……”

    “这一舞，恐怕多是为你而舞，染尘的心，你该是懂得的。”悠云汐知道幻天凌宸也是考虑到她的想法才掷以千金，不然他那样的人，不会多管别人的事的。当然，也是因为这感情触动她心灵的一面。悠云汐轻笑：“呵呵……左兄要逃避么？一如染尘姑娘一样？染尘姑娘的顾虑你怎会不知？若是对此情还有执着，就该努力消除她的顾虑。莫非，你也有那顾虑？”

    左落秋瞬间炸毛，瞪大眼睛，恢复原本的放荡不羁，掩了眼中的疼痛：“小爷还会介意那些？染尘是吧！小爷就不信拿不下她了！”

    悠云汐无所谓的撇嘴，她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爱管闲事了，别人的情情爱爱她操心那么多干嘛……不过，如果左落秋能和染尘能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