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做个静静拦车的美男子

    定时的小夜灯已经歇息了，皎洁的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照在白色的地板上，给宁静的夜留下少许清冷的光亮。</p>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熄灭的急救室灯，没有骇人的白色床单，空荡荡的房间是自己熟悉的一切。又是这个梦。</p>

    程杍琼从被窝里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一番，打开灯，坐起来，端起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心不在焉地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的边缘。</p>

    手刚放开，地面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地上的水迹折射着淡黄的灯光，玻璃闪烁出晶莹的光亮。</p>

    程杍琼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发呆了许久。看见床头柜上面的手机，拿起来，开机，屏幕上显示着“4:30”。登录QQ，点开那个一直亮着的微笑的太阳头像。</p>

    “古乔，睡了吗？</p>

    “嗯？”</p>

    “做梦了。”</p>

    “摸摸头。”</p>

    “我想妈妈。”</p>

    “她去哪儿了？”</p>

    “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这辈子我再也不可能见到她的地方。”</p>

    “珍惜还在身边的人。你开心，她会知道的。”</p>

    “我只有她一个亲人。现在，我只有我。”</p>

    “你还有我，24小时Oncall的我。”</p>

    “谢谢你。”</p>

    “国庆之后，我就开始在罗城上学了。”</p>

    “真的？”</p>

    “嗯，到时候罗城见。”</p>

    “好。困吗？”</p>

    “嗯。我继续睡？”</p>

    “安。”</p>

    “别想太多。多睡点，长个。”</p>

    看到古乔最后的回复，程杍琼笑了笑，对着手机嘀咕着：“切，我肯定会长个的！你等着。”</p>

    放下手机，清理完地上的碎片，又重新安心地入睡。</p>

    七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程杍琼收拾好东西准备坐车学校。她拎着书包站在路边，眼看着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从她面前溜走，无视她的挥手。车轮扬起的尘土还毫不犹豫地扑到她身上去。</p>

    长假结束的最后一天，加班又超载的公交车上即使人与人之间已经站得亲密无间，还是再也塞不进一个半途拦车的人。</p>

    在起点站上车的胡侨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沿途的风景。忽然路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极短的时间，但他还是清楚地认得那张脸。是她！妈的，肯定又坐错车了！</p>

    “师傅，麻烦有下！”有了深刻的教训，见到她果断下车，准没错！</p>

    胡侨光挤开人群，终于艰难地走下车。幸好这一次半路就看见她，提醒自己。不然，待会又要坐到罗城车站。等等，罗城车站？</p>

    “妈的，老子今天就是要到罗城车站啊！”</p>

    啊啊啊啊，就是上个月三次坐错车都看到她，弄得我现在一见到她，都以为自己坐错车啊！胡侨光一想到公交车上挤得屁连都没有地方放，更加头痛。</p>

    胡侨光懊悔地站在路边，做个静静拦车的美男子。可是一直等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还没有一辆公交车愿意收留自己。</p>

    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一辆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如此可爱的黄绿色小轿车。胡侨光见出租车停下来，箭步打开车门，坐上车。</p>

    程杍琼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看它减慢速度停下来，马上小跑跟在后面。一见到它停下来后，立即跑上车。</p>

    出租车的两边同时打开，又同时的关上。程杍琼看见有一个人竟然想抢她的车，顿时说道：“喂，是我先上车的。”</p>

    胡侨光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好看的眉头微皱，她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你上来干嘛？”</p>

    “当然是打车啊！难道你上车看风景？”程杍琼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这人是不是傻？不然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p>

    “额，我等了很久。”果然她的脾气跟她的外形一点都不符。</p>

    “那又怎样？反正我先上来的，你赶紧下车！”再不赶紧去学校就要迟到了。这时候，谁谦虚，谁傻子。</p>

    “我赶时间。”</p>

    “我也赶啊！”</p>

    “你们究竟谁走？”前座的司机转过头来问道，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两个小屁孩在拌嘴。</p>

    “我！”</p>

    “我！”</p>

    两人听到对方同时应道，对望了一眼，胡侨光觉得自己之前觉得她有趣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胡侨光不耐烦地说道：“师傅，我给你双倍的价钱，麻烦你叫她下去。”</p>

    “切，有钱很了不起？”程杍琼大大的眼睛稍稍向上翻动，从钱包里抽出三张毛爷爷扇扇风，不屑地说道，“师傅，我给你三倍。载我！”</p>

    “你们要去哪？”司机大叔在心里暗暗吐槽着，这两只小毛孩实在是不知道钱为何物，简直就是……就是太蠢了。哈哈哈，随便载一个都赚大了！</p>

    “罗城！”</p>

    “罗城！”</p>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对望了一眼。程杍琼的脸瞬间绽开了一个灿烂笑容，说道：“呵呵，你早说你去罗城嘛！”</p>

    程杍琼赶紧把毛大头放进钱包，然后对着前面还在窃喜中的司机说道，“师傅，开车吧。我们一起，我50，他50。”</p>

    啊？听到这个“噩耗”的司机大叔脸上的微笑顿时僵掉了。他们能不能不要那么有缘？分开走行不行？没法子，他们就是同路的。他只好把“空车”的牌子按下，启动汽车。</p>

    胡侨光看见程杍琼那么“通情达理”，瞬间又觉得，嗯，她还是蛮有趣的。这样还能省50元，机智！</p>

    两个人坐在车上，都不说话，貌似很尴尬。胡侨光出口问道：“你怎么在半路上车？”</p>

    “我家就在这附近，难道我还专门跑到起始站坐车？”程杍琼反问道。</p>

    “呵呵，那也是。我是一不小心提前下车了。”</p>

    “哦。”</p>

    “原来你是华侨中学的！”胡侨光这时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的校徽，写着“华侨中学”四个字。</p>

    “嗯。”</p>

    “我也是耶！既然那么有缘，待会就让我给车费就好了。”礼让女士，是一种美德。</p>

    “好。”这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强迫他。看来，他还有点绅士风度，还不是太坏。</p>

    “我们待会直接到学校才下车吧？”</p>

    “嗯。”</p>

    “今天等公交车等了很久。”</p>

    “嗯。”</p>

    ……</p>

    一路上，胡侨光尽是找话题跟程杍琼聊天，但是程杍琼一直不咸不淡的敷衍他几句。胡侨光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挫败感。为什么旁边这个妹子跟自家那个话唠妹妹那么不一样？</p>

    胡侨光自从下了公交车之后一直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似乎有点两手空空。直到准备停车时，胡侨光摸摸扁平的口袋，想起钱包是放在背包里的。</p>

    对，背包。胡侨光在座位上和地上，找了几遍，没有找到。想了想，终于明白就是这两手空空的感觉。</p>

    “妈的，老子把书包漏公交车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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