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事情来得太突然，程杍琼一下子有点儿难以接受。</p>

    怎么郑玉英的爸爸原来就是为数不多的金牌经纪人？原来郑玉英早就盯上自己，难怪她经常拿一些对演艺有帮助的书籍给自己看。</p>

    看来梦境以外，未知的事情太多了。</p>

    程杍琼不确定地问道：“玉玉，你的意思是，你也想做经纪人？”</p>

    郑玉英笑意嫣然地点点头，“恩，对啊！这是我从小就定下的奋斗目标。”</p>

    郑金田好不给面子地拆台，“那又怎么？现在还不是连个经纪人助理都算不上。”</p>

    郑玉英紧握着拳头，抗议道：“爸爸！我还小！”</p>

    “你也知道你还小啊。既然知道自己小，那就别来打岔，阻碍橙子的康庄大道。”</p>

    “不行，我要一炮成金牌！橙子，就是我的炮弹，你不能抢走她！”</p>

    眼见两人就要在病房里开火了，程杍琼连忙制止道：“额……玉玉，玉玉爸爸……”</p>

    “叫我金田哥。”</p>

    “……”</p>

    “金田哥，那个，其实我暂时还不想那么快踏入娱乐圈。我怕我还没有发芽就已经被泯杀在培养皿里。”</p>

    郑金田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有我在，你怕啥。”</p>

    “我怕……世间险恶，人心叵测，算计太多……”现在的自己还没有什么能力去面对无法预测的非议。更没有强硬地后台去抵抗暗地里的潜规则。</p>

    “娱乐圈里，成名要趁早，这样机会才多。”</p>

    “或许，我能不能先露声，不露脸？”</p>

    郑金田为难地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本来看上的就是她的形象，毕竟不知道她的歌喉怎么样。如果只是靠声音，能红起来吗？</p>

    “你先来我们公司试试镜，具体的，后面再说。”</p>

    郑玉英苦着脸，委屈地控诉道：“橙子，你就这么跟着这老狐狸走了吗？你不要我这个可爱的经纪人了吗？”</p>

    程杍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如果你爸爸愿意放人，我以后就做你的专属艺人。”</p>

    “爸爸！”</p>

    “免谈！”郑金田大手一挥，拉着程杍琼就往外走，“走吧，橙子。我现在就带你回公司试镜！”</p>

    “哎，爸爸，等等我！”</p>

    “你伤还没好，继续留在医院休养。”</p>

    门外传来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缥缈，郑玉英笨拙地用手转动着轮椅，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步伐。</p>

    郑玉英不高兴地撅起小嘴，抱怨道：“讨厌！”</p>

    “玉玉？”</p>

    郑玉英头也不回地转过头问道：“干啥子！”</p>

    李大成小心翼翼地问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倒一杯水？”</p>

    “不能。”</p>

    郑玉英嘴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某人，却伸手挪着轮椅去到他床边，在床头柜的位置倒了杯水给他。</p>

    同病相怜的两人只是互相寻求安慰了。</p>

    “喂，你叫什么名字？”</p>

    作为颜控的郑玉英，对着这张皮肤差到爆的脸，语气怎么也好不起来。</p>

    “李大成。”</p>

    “你家人怎么不过来照顾你？”</p>

    “她忙。”</p>

    郑玉英注意到他用的字眼儿里没有“们”，他难道是只有一个家人？</p>

    算了，人丑，不想关注。</p>

    “我走了，有什么事自己解决。”</p>

    郑玉英艰难地挪着轮椅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丢下一个只能束缚在床上的某人自生自灭。</p>

    程杍琼跟着郑金田去到星辉影视传媒公司，在他的带领下，穿梭在好几个拍摄间与录音棚里。</p>

    即使是素颜，在高清镜头里的程杍琼也非常地上镜。</p>

    郑金田站在摄影机旁边，看着显示屏里的人儿，脸上挂满了欣悦的笑意。</p>

    程杍琼的理论知识储备非常丰富，只是实操技能实在是少得可怜。她对着镜头有些手脚无措地摆谱着僵硬的动作。</p>

    “可以了。”</p>

    等郑金田终于拍着手掌走过来，程杍琼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p>

    程杍琼不好意思地讪笑道：“金田哥，我动作有点硬。”</p>

    “没事，对着镜头多训练一下，就能找到镜头感了。”</p>

    “嗯，谢谢金田哥。”</p>

    “先别谢我。主要是你自己的能力，我最多帮你穿金引线。”</p>

    想起刚才一进入公司门口，所有的员工或者艺人都把目光投在他们的身上，更多的是热烈地跟金田哥打招呼。</p>

    当他们看见站在金田哥旁边的自己，打量的目光或是猜疑或是嫉妒，盯得自己的心有些莫名的不爽。</p>

    这样的目光很熟悉。</p>

    过度的羡慕便是妒忌，而妒忌的极端有可能是灾难性的毁灭。</p>

    程杍琼细思极恐地问道：“金田哥，我想知道一个艺人从刚进入公司，要经过多少次选拔才能成为你手下的艺人。”</p>

    郑金田回放着摄像机里的照片，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合眼缘的，一次，不合眼缘的，一百次也没用。”</p>

    “那你们公司的其他艺人会有意见吗？”</p>

    “呵，她们敢有什么意见？”</p>

    “我怕……”</p>

    “你怕她们暗地里给你下绊子？”</p>

    “恩。”</p>

    郑金田收敛了嘴角之前惯有的笑不达意的弧度，语重心长地教导道：“成名之路，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你要想踏入这个圈子，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p>

    虽然现在的心理年龄已经有23岁了，可她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程杍琼不确定以十五岁的年纪能否经得起即将要面对的挑战。</p>

    郑金田见她沉默不语，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笑道：“不用想那么多，金田哥会保护你的。”</p>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金田哥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我担心……”</p>

    郑金田没想到年纪小小的程杍琼会考虑那么多的事情。确实，起点高的人，得到的关注往往会比其他人的更多。也正因为这样，陨落也快。</p>

    或许，为了让她以后的路能走得更长远，应该让她前期多吃点苦头，慢慢来。</p>

    “这事晚点儿再说，先去录音棚试音。”</p>

    程杍琼见他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还想说什么的话，只好犹豫地憋在心里。</p>

    走进宽敞的录音棚里，程杍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担忧地皱了皱眉头。</p>

    “橙子，你待会随便唱几句你拿手的歌。”</p>

    “恩。”</p>

    “好好表现。”</p>

    程杍琼看见他们往门外走去，心里顿时就着急了，“你们……要出去吗？”</p>

    郑金田顿了顿脚步，回过头说道：“我们在监控室试听。”</p>

    “你们能不出去吗？”</p>

    “怎么？”</p>

    “我……”程杍琼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着裤子，“我怕黑……”</p>

    “你先试试？”</p>

    程杍琼执拗地摇摇头，“没办法……”</p>

    郑金田挑挑眉，思忖了半响，“我在这里陪你。”</p>

    “恩，谢谢你，金田哥。”</p>

    门从外面关上了，房间内的光线微弱得连周围的摆设都看不清。</p>

    程杍琼的呼吸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手心不断冒出湿热的汗珠。</p>

    “可以开始了，橙子。”</p>

    郑金田见她还没有动静，出声提醒道。</p>

    他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鼓励道：“不用紧张，开始吧。”</p>

    程杍琼深呼吸了一口气，“好。”</p>

    “Driling，你还欠我一个拥抱，让我醒来可以记起味道，最疼爱的人爱我多少，可眼泪往下掉……”</p>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首歌，就是她跟胡侨光合唱这首的歌。</p>

    熟悉的歌词浮现在脑海里，不断地勾起内心对他的思念。</p>

    一样的旋律，唯独缺乏了与自己对唱的人。</p>

    泪水弥漫在眼眶里，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便顺着眼角滑落下来。</p>

    情到深处不自禁。一首歌结束的时候，程杍琼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p>

    郑金田看着眼前这个满含愁绪的少女，想要开口关心她的事情，可随即又觉得年纪这么小的人能经历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呢？</p>

    “声线完美，饱含感情。但是不能让感情限制自己的发挥。”</p>

    程杍琼摘下耳机，伸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扯出一抹机械的笑容，“恩，知道了。”</p>

    从录音棚里出来，程杍琼的心情再次陷入了无法驱散的失落里。</p>

    明明还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为什么澄清的眸子里写满了哀伤？</p>

    如果换作是别人，他肯定不会过问太多。但眼前这个是救过自己宝贝女儿的人，郑金田不免担忧地问道：“橙子，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p>

    程杍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p>

    “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但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知道么？”</p>

    程杍琼知道他跟自己讲这番话是出于长辈的关心，“恩，谢谢你，金田哥。”</p>

    “橙子，你是担心现在年纪太小，无法应对娱乐圈的险恶吗？”</p>

    她的内心确实是这么想的。郑金田问得如此直白她便微微地点了点头。</p>

    郑金田一副了然的样子，“你先在公司里参加系统性的培训。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你再跟我说。”</p>

    “可是这样占用公司的资源，没问题吗？”</p>

    “有发展潜力的艺人，前期的资金投入是必须的。”</p>

    “金田哥。”</p>

    迎面走来的大美女中断了两人的谈话。</p>

    宫淇娜！不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她经常出现在电视荧幕上，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亲眼见到她。</p>

    郑金田看清楚来人，脸上的笑意突然变成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娜娜今天怎么来公司了？”</p>

    “这不是想你了嘛。”宫淇娜抱着手臂，化着浓妆的脸上满是傲慢。</p>

    余光扫过站在郑金田身侧的程杍琼，不屑地挑了挑，“咦？这位小妹妹是我们的新师妹么？”</p>

    “不是，我带她来试镜。公司会给她安排新的经纪人。”</p>

    “哦。”宫淇娜不疑有他地点点头，“那我先走啦。William还在等我呢。”</p>

    宫淇娜蹬着恨天高，敲击着地板，傲慢地抱着手臂离开两人的视线。</p>

    公司会给我安排新的经纪人？程杍琼疑惑地皱了皱眉头，金田哥他不是说带自己的吗？</p>

    一路上，程杍琼的内心满是疑惑。</p>

    等上了车，郑金田看见她纠结的小脸，便开口解释道：“宫淇娜肯定是听到风声特意跑过来看你。”</p>

    “看我？”</p>

    “宫淇娜的妒忌心比较重，所有金牌经纪人新签的艺人都必须过她的那关。”</p>

    “为什么过她那关？公司是……”她的吗？</p>

    程杍琼还没有问完，郑金田便打断了她的话。</p>

    “William是公司的大老板，娜娜是他的绯闻女友。以后，你注意别得罪娜娜就行。”</p>

    “那我以后是不能跟着你吗？”</p>

    “你算是被她盯上了。如果你刚有些起色，她说不定会煽动其他的艺人针对你。”</p>

    想起平时媒体上对宫淇娜的报道都是正能量满满的，程杍琼不敢置信地问道：“宫淇娜会这样吗？”</p>

    郑金田嘲讽似得冷笑了一声，“呵，这样的事，她做得还少吗？”</p>

    程杍琼了然地垂下眼眸，自己的小命可是很金贵的。</p>

    “那金田哥，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p>

    “我让玉玉做你的经纪人，而你先在公司参加系统培训。”</p>

    “玉玉？你不是说她连经纪人助理都不是吗？”</p>

    “玉玉她从小就立志做一名金牌经纪人。这丫头懂的东西并不比正经的经纪人少。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们顶着的。”</p>

    “恩，谢谢你，金田哥。”</p>

    “过几天，我的助理会通知你过来公司签约。具体的注意事项，玉玉会跟你说的。”</p>

    “恩。”</p>

    两人再次回到医院，郑金田先去病房哄哄刚才被他遗弃的宝贝女儿，程杍琼则去看看李大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p>

    程杍琼去到李大成所在的病房，只见他还保持着刚才她离开时的动作。</p>

    李大成听到门推开的声音，把头转向门口，疑惑地看着来人。</p>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她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他妈妈的身体不好。她是什么人？</p>

    李大成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开口说话。终于忍不住打破此时的沉寂，“你……你叫橙子？”</p>

    “你可以这么叫。”</p>

    程杍琼拉开一边的凳子，远远地坐在病床对面的位置。</p>

    “你找我是有事吗？”</p>

    程杍琼紧闭着粉唇，沉默不语。直到李大成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才突然地问道：“你妈妈有乳腺癌？”</p>

    李大成憔悴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痛色，“你怎么知道？”</p>

    “没钱治疗？”</p>

    提起这个话题，李大成越发的失落，重重地点了点头。</p>

    “我可以帮你。”</p>

    李大成看着她的目光除了不解和疑惑，更多的是警惕。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希望得到她更多的解释。</p>

    “我可以出钱给你妈妈做手术。但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p>

    她明明只是一个比自己看起来还小的女生，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的人，会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压迫。</p>

    “你要我做什么事？”</p>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p>

    程杍琼见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继续补充道：“人的生命都是脆弱的。或许，今天看见的人，明天就永远消失了，”</p>

    “你为什么要挑我？”</p>

    “你是一支潜力股。这笔投资，值得。”</p>

    李大成吞了吞唾液沫子，不确定地问道：“做手术，要30万，你有这么多钱？”</p>

    程婉琼的遗产，抽出百分之一给他，对于她的生活毫无影响。</p>

    “这点钱，不是问题。”程杍琼勾了勾嘴角，像是警告又像是叮嘱地说道，“可，你必须对我绝对的忠诚。”</p>

    多真挚的友情都可以背叛，那么建立在金钱上的关系又能有多大的保障呢？</p>

    “如果你能帮我治好我妈妈的病，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p>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p>

    李大成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地勇气，郑重地点点头，“是。”</p>

    程杍琼满意地勾起嘴角的弧度，“很好。”</p>

    “我晚点再来看你。”</p>

    程杍琼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门再次从外面往里推开。</p>

    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程杍琼的眼里闪过一阵厌恶。</p>

    她不动声色地想要侧身走出病房，一把尖锐的声音喝止了她的步伐。</p>

    “站住！”</p>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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