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光，我终于见到你了

    下个学期就要分文理科，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学校决定根据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和个人意愿进行分班。</p>

    为了接下来能分配到好的班级里，大部分人都全力应付这次考试。</p>

    忙于学生会和社团活动的积极分子纷纷回归到学习上，只有正游走在商业与奢华中的何昕还忙得不亦乐乎。</p>

    虽然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好好学习，而最后的阶段也没有认真准备，但是她的内心早就做好了打算。</p>

    有钱能使鬼推磨。</p>

    试题不会，她可以抄。抄不成，她的靠山可以帮她加塞到重点班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分班考试而已，还用不着自己浪费力气。</p>

    紧张的复习，准备充分的人只觉得时光走得特别的缓慢。</p>

    终于开考了。白纸黑字映入程杍琼的眼眸里，她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地把所有的试题做完，等待收卷。</p>

    澄清的眸子无趣地打量着窗外的落叶。很快就要过年了，看来今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p>

    透明的玻璃窗倒映着课室里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人影。程杍琼盯着那抹躁动的背影，将她所有的小动作收入眼底。</p>

    紧抿的粉唇勾了勾，看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p>

    程杍琼重新把目光投向后山的凉亭上，飘远了思绪。</p>

    随着最后一科的试卷回收完毕，他们也迎来了高中的第一个寒假。</p>

    程杍琼将放在走廊的书籍搬回自己的桌子上，等整理好课室的东西再回宿舍收拾。</p>

    郑玉英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看见程杍琼的时间表上安排着寒假培训的内容，提醒道：“橙子，你寒假的时候还得回星辉培训。”</p>

    程杍琼点点头，“恩，我知道。”</p>

    “你是打算每天从园城跑来罗城吗？”</p>

    程杍琼的动作顿了顿，之前确实是没有考虑路途这个问题。不过每天坐公交，早晚来回也行。</p>

    见她迟疑片刻，郑玉英就知道她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件事，“要不，你来我家住？”</p>

    “不用了，培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p>

    虽然记忆中，她也去过别人家里住。但是她感觉目前还没有跟郑玉英达到那种能在她家住的程度。</p>

    “可是你每天这样来回折腾会很累的。”</p>

    程杍琼的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没关系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p>

    熟悉的诗词闯入耳膜里，郑玉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不是老其心志，苦其筋骨吗？”</p>

    瞧她这反应，程杍琼知道她刚才的默写题肯定是写错了，“你自己看书。”</p>

    郑玉英三两下地翻开课本，看着那一行拗口的句子，苦着脸地吸了吸鼻子，“呜呜呜……古文填空题，一道都没撞对……”</p>

    “背多分。”</p>

    程嘉祺拿着两张请柬走到两人的位置前，“小琼，下周末，我家里有个party，你和小英一起来吧。”</p>

    程杍琼接过蓝色的卡片，飞快地略过上面的内容，“你的生日party？”</p>

    “恩，是啊。小琼，你会过来吗？”</p>

    程杍琼本来不想面对程家人，可转眼一想，或许这是见刘纾的机会。</p>

    “你请了刘纾吗？”</p>

    在程杍琼期待的眼神注视下，程嘉祺笑着点点头，“小纾当然也会来，我还特意让她叫上她表哥一起。”</p>

    铜铃大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亮，不确定地重复道：“胡侨光也会去？”</p>

    “小纾说的话，不会假的。”</p>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到场。”</p>

    郑玉英的学习成绩算不上好，而在老师口中的送分题里丢分，面子非常过不去。即使程嘉祺给了她一张非常高档次的party请柬，她还是高兴不起来。</p>

    她把请柬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情绪低落地说道：“如果那天我的心情好了的话，我就过去。”</p>

    程嘉祺见她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逗趣道：“那天姚维应该也会到场。”</p>

    郑玉英的反应并没有像他如期般兴奋，只是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句，“哦。”</p>

    “咦，某人转性子了吗？怎么反应那么平静？”</p>

    “男人老狗别那么八卦！”郑玉英白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包包，转头跟程杍琼告别，“橙子，我先走了。我爸爸在门口等我。再见咯！”</p>

    “恩，再见。”</p>

    郑玉英的背影三两下就消失在门口处，程嘉祺疑惑地问道：“玉玉她对姚维好像不那么上心了？”</p>

    程杍琼低着头继续收拾东西，“本来就是。”</p>

    程嘉祺不敢置信地问道：“为什么？”</p>

    “玉玉说得对，男人不要那么八卦。”</p>

    “我这只是关心同学。”</p>

    “你这么八卦，刘纾会不喜欢的。”</p>

    程嘉祺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忐忑地问道，“小纾真的会不喜欢吗？”</p>

    程杍琼好不容易才憋住自己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嗯，她真的不喜欢。”</p>

    程嘉祺皱了皱眉头，像是做了一个莫大的决定，“行，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沉默的男人。”</p>

    “好吧，沉默的男人，下周见。”</p>

    程杍琼拎起袋子，转身往门口走去。</p>

    这个学期，她基本都没有怎么回园城。将简单收拾的行装塞进行李箱里，程杍琼拉着它走出校门口等待公交车。</p>

    每次踏上公交车，程杍琼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车厢内仔细地扫视一圈。当形形色色的面孔中并没有那一张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脸庞后，澄清的眸子便不自觉地黯淡了原有的光亮。</p>

    因为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间有些长，程杍琼去到罗城车站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晚了。</p>

    拽着一张运气不错地买到的最后一班回园城的车票，程杍琼背着沉重的背包挤上人塞人的车厢内。</p>

    程杍琼心情郁闷地皱了皱眉头，小声地嘀咕道：“这么晚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坐车。”</p>

    窗外的寒风还在嚣张地呼叫着，但拥挤的车厢内，却闷热得让人想要脱下厚重的外套。</p>

    体温升高的时候，从程杍琼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便愈加的浓郁。</p>

    这种味道说浓，却一点儿都不呛鼻子，说淡，却足以飘散弥漫在整个车厢内。</p>

    人总是有一种适应性的习惯。特殊的事物见多了，也就忘却了本身的奇特。</p>

    程杍琼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并没有多大的关注。她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p>

    落寞的街道上，行人加快了匆匆的步伐，连疾驰的汽车也默契地提高了速度。忽然窜出来的大黄狗惊恐地躲开即将碰上的车头，客车师傅着急地把方向盘打了个方向。</p>

    不知什么时候，拥挤的空间渐渐地变得松动。客车突然变换了匀速的运动，程杍琼失去重心地往后倒去。</p>

    事情来得有些突然，程杍琼正准备拉着身侧的座椅以免自己往后倒下。</p>

    程杍琼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横亘的手臂，背后是一个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窜入鼻腔内。</p>

    有些人容易触景生情，但有些人却因为一首歌，一种味道而勾起了深藏的思念。</p>

    这抹独特的檀香味很熟悉，记忆里，只属于一个人。</p>

    程杍琼猛吸了一口气，想要把这股香味牢牢地囚禁在鼻腔内。</p>

    纵使迷恋这股熟悉而陌生的香味，但程杍琼知道停留在身后的人怀里已经久得让她失态了。</p>

    她直起了腰身，站稳脚跟后，微微侧头跟身后的人道了一声，“谢谢。”</p>

    “不客气。”</p>

    温润的嗓音穿透她的耳膜，却像是抽空了她浑身的力气。</p>

    程杍琼感觉整个脑袋都是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猛然抬起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人。</p>

    清澈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水雾，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滚圆的泪珠。</p>

    看着这双莫名其妙的泪眼，他的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痛惜，破天荒地开口关心道：“你怎么了？”</p>

    程杍琼忽然“噗嗤”地笑了一声，张开双手紧紧地拥抱着他。</p>

    埋头在胸膛里的人传来一把哽咽的声音，带着些责怪，却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p>

    “老光，我终于见到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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