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尘封的记忆

    说到此，林熙何低下了头，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听闻焚琴前辈乃是上古天神，那么前辈可相信命运，相信命中注定？”</p>

    “为什么要这么问？”</p>

    很好奇，可从焚琴看林熙何的表情上不难得知，对林熙何此刻的回答，焚琴很是满意。</p>

    “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个很奇怪的感觉，我非修仙不可。十四年前，我家遭遇变故，林家堡上百口人，只有我和爹活着逃离了洛阳城，而我们能活下来，其中多数原因还是在竹林里师父的相救。如果那天不是师父的出现，我早就死在那片竹林了。”一说到当年的事，一说到自己的师父，林熙何不由地长叹道：“我不是不记得当年在那片竹林里所发生的事，只是不能说，也不敢说。”</p>

    “为何？为什么不敢说？”</p>

    抬起头来，看着焚琴。轻咬下唇片刻之后才慢慢说道：“焚琴前辈和师父不是老朋友了吗？既然是老朋友，那么师父是何人，在这凡世间，又拥有什么样的地位，不是应该很清楚的吗？”</p>

    轻笑着，焚琴不再言语。</p>

    的确如此，他林熙何的师父是谁，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他绝对是知晓的。说起来，他还真有些佩服林熙何，他是怎么做到的？这十四年来，竟然能将这件事隐瞒地如此好，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一件事。</p>

    正如林熙何所说，他和他的师父可是老朋友了，既然是老朋友，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林熙何的师父，乃是镇守上古羲皇圣城的两位将军之一。</p>

    百年前的那场事故，迫使两位将军被驱逐下界，没有羲皇的召见，在没有寻回盘古密印上的那道封印之前，两位将军禁止再踏足圣城。</p>

    羲皇将军，在这凡尘间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如此一来，将军所造就的名声，使得林熙何不得不说自己“失忆”，不记得竹林里的事，而隐瞒住他和将军之间的师徒关系。</p>

    不过，焚琴知道，将军禁止林熙何说出他们的关系，这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将军在这凡世间的另一个身份，一个被大家所熟知的一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是天下人的禁忌。</p>

    又是一声叹息，林熙何继续向焚琴述说着，曾经的那些过往：“十四年前，在那片竹林所发生的事，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小柔姐姐的惨死，父亲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年幼的我就在绝望，以为自己将命归黄泉之际，是师父救了我。师父在知道了我的事后便收我为徒，虽然教我武功，却不希望我去寻仇……”</p>

    “这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焚琴突然打断了林熙何的言语，靠坐在岩石边，语重心长地对林熙何说道：“我和你师父相处了千百年，他的性格我很清楚。他嘴上虽然很坚持，态度也很强硬，但他心肠却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顽固。他不让你去寻仇，一是他担心你的安危，二来正如我所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上一代的那些是非恩怨，就让应该由他们上一代的自己去解决，而你，就不要牵连其中了。”</p>

    “前辈……”</p>

    完全不明白，焚琴前辈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感觉很奇怪，但又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而且……听起来，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焚琴前辈也遇上过这样的事。</p>

    在焚琴的面前，林熙何的那些心思是绝对隐藏不住的。而和他说着这样的事，焚琴也不由地回想起曾经的过往。既然林熙何都对自己说了，保守了整整十四年的秘密，那他也就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吧。</p>

    笑了笑，焚琴回忆着：“林熙何，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你一定要帮我保守。”</p>

    见林熙何点了点头，焚琴才接着说：“我，并非你么所谓的上古大神，我根本不是神族。”</p>

    “那前辈是……”</p>

    “我，有一位故人，虽然他的种族，和我是敌对，虽然他是我的父辈，但我们却视对方为知己，知音。我们常常瞒着自己的族人见面，探讨一些我们都很有兴趣的事情。可是，种族之间的那场，几乎毁灭世间的战争，使得我不得不杀了他。”</p>

    “什么？！”</p>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熙何显然是一时脑子一片空白！</p>

    焚琴前辈说什么？他，杀了自己的那位朋友？这……焚琴前辈应该不是那种下得了杀手的人呀。</p>

    苦笑着，焚琴摊开自己白皙的双手，一副想哭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眶却不见晶莹的泪光。</p>

    “钟鼓曾经对我说，我的手是弹琴的，所以绝对不可以染上那么肮脏的血，若真要杀人，他来。可……”闭上干涩的眼，焚琴深吸一口气，希望以此减轻自己的罪恶感。</p>

    “我们的一位族人，杀了这位故人的九个儿子，两大种族之间的战争也因此被挑起。城门被我族攻破的那一刻，钟鼓便被他的弟弟缠上了，我才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他，那也是最后的一次。”</p>

    “原本，我以为他会因为儿子的死，与我彻底决裂，不再顾及曾经的情谊杀了我。可我猜错了，他没有，因为他无法恨我，而我对他也狠不下这个心，下不了这个手。但我还是要亲手了结他的性命不可——即便钟鼓会因此与我怄气，我也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不这么做，他就会落入钟鼓的手中。”</p>

    “钟鼓？他是……”</p>

    钟鼓？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或是见到过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呢？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p>

    “钟鼓是我二伯的儿子，我俩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如果真要用四个字来形容他，那就是‘不近人心’。钟鼓一向是说一不二，如若知道我为他求情，那只会害他死的更惨。所以我杀了他，用他送我的榣琴，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p>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倒下前，他居然笑着对我说，‘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即便拥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即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那又能如何啊？我们始终逃不开命运的玩笑。不管我们是谁，不管我们拥有怎样让天下闻风丧胆的名字，最终也都如指间的沙，随风而去，留下一片碧草。一抔黄土，便能将所有的是非恩怨……埋葬。’。”</p>

    “一抔黄土，便能将所有的是非恩怨埋葬……”</p>

    重复着这话语，林熙何沉默了。</p>

    “是啊，将恩怨埋葬。这句话，我曾经也对你师父说过，所以，林熙何，你明白你师父的用意了吧？上一代的恩怨，已经因为一抔黄土消失，至于你，放下，还是寻仇？”</p>

    “我……”</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