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祭天大典

    十二月三十日，一年之终，帝王告祭天地，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亦祈祷安氏皇族、社稷不朽！</p>

    日出之时，帝王一身祭服于天启坛的西侧踏入天启坛，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在天启坛下南侧分别立与左右。</p>

    天启坛的东侧，一座约比天启坛要矮上一半的拜祭台，由当朝太后携皇室子孙在此与皇帝共拜。</p>

    拜祭台下后方约有一百米的地方，取三、九之数有九百九十九位不同年龄男女以代天下之百姓而证天子之民意。</p>

    安承意头戴配十二旒冕冠，身着沉重的大裘，玄衣纁裳。其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花纹，而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花纹，上下共纹十二纹章。</p>

    冕服的沉重让他行动十分不便，然而安承意丝毫不以为意，正因为沉重，他的每一步才能行的稳；正因为沉重，他的每一个动作才会缓慢而得体；正因为沉重，他才能时刻记得挺直脊背。</p>

    这话，是先皇说过的，只不过那时他说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对他同胞所生的二皇兄，那个已经逝去的先太子。</p>

    安承意缓缓的走向天启坛的拜位，先是转身俯瞰坛下百官。这，便是他的天下，他，才是那个最终得到继承的人！</p>

    心中激荡的情绪，很快便被安承意压制下来，他端着身子，转过身，走至神牌前的拜位立住，便不再动了。</p>

    乐伎见帝王至拜位，始奏“始平之章“。</p>

    祭天大典，至此终于开始！</p>

    乐声缓缓响起，众人屏气凝神，所有关注皆集中在天启坛上。当今大周天子安承意手持长香对着帝神牌位三拜，而后将长香插在牌位前的香炉中，返回拜位前，撩起长袍，双膝下跪在玄色的圆座上。</p>

    祭祀司仪乃是身着祭服的太常寺卿刘光桦，见皇帝下拜他立即扬声唱道：“拜！”</p>

    天启坛下，百官撩袍下跪，乌泱泱的一片，如涛海之浪，一波连这一波的拜到在地。</p>

    拜祭台下的百姓，虽意为观礼无人唱喝，但那氛围之强感染着每个人，也使得他们自发的随之跪拜下去，又引发了一波浪潮涌向天启坛的方向。</p>

    在拜祭台上，太后独自站立在前方，遥望着天启坛，神色庄重却忧愁。</p>

    今日的她，亦是穿上祭典时才会上身的袆翟。皇后空位，她便是后宫中唯一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然而这种资格和荣耀对于已过天命之年的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p>

    太后苍老的身姿已经难以坚持太久的挺拔，她虽不言语，却心中更诚。昊天在上，大周社稷自有皇帝去求，她，只望承治和她那可怜的小孙女月儿能早日投胎，再不用受皇家之累，再不用体皇家之苦。</p>

    随着皇帝跪拜，原本应该有皇后声喝的，此时便由冯嬷嬷唱喝道：“拜！”</p>

    未有封位的四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以及两位分别有只有十二岁和七岁的公主，皆随太后冉冉跪拜下去，随行侍奉的太监宫女们皆随着跪拜。</p>

    再三拜，皇帝起身，百官起身，百姓起身。</p>

    此时朝阳已经升起，寒日里头也丝毫不减光芒，每个人看向天启坛的脸上都被暖阳照的白亮，冷的发白的嘴唇也渐渐有了些红润。</p>

    他们看着天启坛上的他们的帝王，再次站起身，耳中听着司仪唱喝一声：“奠！”</p>

    一字唱出，鼓乐声起，这乐曲不同于舞乐之声，单调、沉稳、缓慢，却一声一击直入人心。仿佛心脏也渐渐的随之跳动。</p>

    每个人的眼中，慢慢升起一种坚定、一种执着、一种疯狂！</p>

    这便是仪式感的震撼！</p>

    看着远处天启坛的仪式，即使看够了各种形式造势的于歌，也不得不被被感染。这样庄重、浩大的仪式，这样身入其境的观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这一刻，她甚至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p>

    “歌儿！”</p>

    歌儿？</p>

    于歌缓了缓神，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让她心中瞬间清明起来。</p>

    有人在叫她？！</p>

    因为身份的原因，她只能站在拜祭台的最后，离后方通往楼下的阶梯道反而近了许多。而那个声音，好像就是在那里传来的。</p>

    悄悄的移动脚步，于歌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天启坛上时，一点点移动过去。低头看向石梯，她差点惊叫起来。</p>

    “秦浩然！”</p>

    他怎么会在这！</p>

    此时秦浩然正身着宫中禁卫的衣服，与拜祭台下不远处守卫的禁卫一模一样。</p>

    此时此地详见，两人相视竟一时无语。</p>

    若是平时，于歌想自己一定会先一边骂一边打他一顿，然后甩头就走。而现在，她突然就觉得委屈了，眼睛突然也酸涩起来。</p>

    你怎么现在才出现！</p>

    一路入宫，混入禁卫，再趁机进入拜祭台，秦浩然走的每一步都及其的小心，他逼迫自己冷静到忘记这一切的危险，寻找最安全的选择，不仅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能顺利找到于歌并带她离开。</p>

    徐子源给了他一个初入宫的令牌，一套禁卫的衣服，便在没有任何的帮助。但他仍然感对徐子源十分感激，只因他知道这些会让徐子源的承担了多大的危险。</p>

    千辛万苦的从明州赶来，然后费尽心思的混入皇宫。</p>

    为什么？秦浩然不知道如何给出答案，只知道当他得到他走后于歌所遇之事后心乱如麻、懊悔不已。</p>

    她本该回归月影阁，她本该被人好好保护着，她本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然而现在……他看着那个穿着宫婢衣服的小姑娘，脸色清瘦了些，她看着自己的那一瞬间眼神闪过很多，然而眼眶开始发红。</p>

    对不起。</p>

    他在心里说。</p>

    “歌儿，我带你离开这里。”</p>

    他叫自己歌儿？于歌破涕为笑，这家伙，此番出现对自己终于热络起来了吗。</p>

    于歌小心的看了一眼前方的众人，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放心的悄然下了阶梯直至看不见自己的头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