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还有机会

    郑老王爷激灵一下坐直了身子，自打进宫便由凌霄一路扶着，这会子忽然听小子要去打仗。不说别的，就他那身子骨恐怕还经不得自己量拳头，他若是能打仗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披挂上阵了。何况游乐再有两日便能抵达西关，到时西关自然会想办法抽调人马前去南关援助。以西关彪悍的良将精兵对付南关那几个蛮夷之敌实在绰绰有余，但是丢了一个凌霄，偌大的大顺未必能找到第二个。

    “本王前去看看！”郑老王爷起身整理一番衣衫袍袖，昂首挺胸的就要出门。

    谁知刚到门口便见到凌霄就站在门外，“你回来了？”

    虽说皇上让自己速速准备三日后上路，可是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着实没什么要准备的。凌霄想了想还是进了慈宁宫，便看到郑老王爷与凌星儿关切的眼神。凌星儿强忍住眼泪却无法扑进爹爹怀中哭个痛快，只能摇着受怕儿任凭泪珠一滴滴滚落。

    凌霄冲小丫头慈爱一笑，转而看向老王爷，“微臣奉命前去南关御敌不能再伺候太后娘娘，日后有劳王爷了！”说罢深深一礼算是辞别。看的郑老王爷也跟着一阵心酸，“我这就去找皇上理论，让他收回成命。”

    “君无戏言，何况这也是凌霄自愿的，老王爷不必为在下担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番身负重任自当竭尽所能替君分忧。”凌霄咬牙一字一顿将“替君分忧”四个字说的异常清晰。郑老王爷听在耳中这才悟出其中的意思来，忙上前一步携手道，“皇上有意让你监视韦家？”

    “希冀微臣能够不虚此行，不仅能击退敌人亦可早日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还天下一个真相！”凌霄点头默认。郑老王爷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天大的秘密却落在这位文弱书生的肩上，他当真能够扛得起吗？

    “大人，这是您的东西，星儿帮您送出去。”凌星儿乖巧的捧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站在门外。小丫头虽然一身红衣绿圈的宫女装扮，但是那份骨子里的尊贵气质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又经历那许多是是非非曲曲弯弯，眉眼间的灵气中更多了些坚毅，让人看着不免有些心疼。小小年纪便保守人间沧桑，便是为了她，凌霄也坚定的认为无论前方多么艰险势必也要走到底。

    凌霄再次向郑老王爷抱拳告辞，转身走向凌星儿，两人一同出了慈宁宫在北风飘落的雪花中渐行渐远。

    “麒麟玉还给你，日后务必谨记再不可将其示人！”凌霄接过包袱的一瞬间将手心的玉佩递到了凌星儿的手中。带着余温的麒麟玉在凌星儿雪白柔嫩的小手里握了又握，“爹爹给星儿的东西，星儿一定保管好了。”

    凌霄欣然一笑，“这个着实是爹爹给你的东西。”这话显得有些多余，却是难得的一句真话。只是这句真话多少透着无奈。“此番我远离顺京，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景阳宫与韦家人是万万不可接近的，有事情只管告诉宁皇后，她会保护你。”

    “这个自然，就是皇后娘娘不许星儿做的事，十皇子也一定会答应星儿。”凌星儿嫣然一笑透出几分小女孩儿的娇媚。不知什么时候当初襁褓中的小婴儿就这么长大了。凌霄一瞬间的出神，难怪自那次宁皇后提出要让苏妃收了星儿，便再没有提及此事。难不成？

    “十皇子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仗着会点功夫就欺负他。”心中有所思，口中自然的就叮咛出口，这也算是为人父母的苦心吧。

    说到此处凌星儿倒哭将起来，“爹爹此番前去南关凶险重重，星儿一定日日在宫里同太后一同为您烧香拜佛祈祷平安。”

    凌霄欣慰的笑了笑，她若是能够乖乖在慈宁宫等自己回来倒是一件好事。轻轻拂去星儿两个花苞发髻上的积雪，示意她赶紧回去。雪花不知何时越发的肆意随着狂风飞舞，或许父女情深暖的彼此都没有感受道那份寒冷，及至要分别之际一股透骨的阴寒瞬间侵袭了全身。

    凌星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风雪中的爹爹，那泪珠儿源源不断的从脸上滚落。凌霄看着她一步步的远离，每走远一步自己的内心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疼痛，但他依然面上堆满微笑挥手再挥手再再挥手。

    “凌兄！”连山从假山后走出来，身上的积雪说明他已经来了很久。

    凌霄有些意外，随即下意识的顺着凌星儿离开的方向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

    “我只是来为你送别。”身为世家子弟，有些成文的和不成文的规矩，他比其他人更要明白些。

    凌霄欣慰的点头看向对方，这位堪称至交好友的御前侍卫连大人，他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出现。不问缘由，不问报酬，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自己来说却是患难与共的亲兄弟。

    “可惜时间实在太过匆忙，不能与连兄再往醉仙楼茶酒诗话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连山微微松散了些肩膀，虽然动作不大，但是凌霄看的真切他这算是表示去也无兴吗？

    “只恨当初未曾珍惜机会多与两位兄台相聚，物换人非事事休！“

    凌霄陡然答道，“机会还会有的！”随即露齿颔首而笑，抱拳道，“多谢连兄相送，告辞！”

    连山尚未回过神来，只心中琢磨着那句话，待得想问之时只见一个挺拔的背影已经走出很远。

    “皇上，我们走吧！”小路子催促着。宏治帝满身风雪远远看着凌霄离开，这个来自民间略有几分文才却有几分歪才与拗劲的书生，他一步步走进京城走向金銮殿到得自己身边。如今又被打发到那遥远的南方边境，刀光剑影嗜血杀戮明争暗斗，他是否还能归来站在丹墀之下与自己据理力争？！

    “皇上，您既然担心凌大人为何不派个得力的助手供他使唤，奴才瞧着连侍卫就不错。再说他们又是一同进宫做官的，脾性也投合！”小路子顺着主子的心意往下说。

    谁知话说完抬起头来，却看到宏治帝一个淡漠的眼神，刚才的关爱全然不见。若非自己一时一刻不曾离开，只当是看错了。所谓君王之心诡异莫测，到底不能以平常情理来推算。吓得他赶紧闭了嘴，亦步亦趋的随着往景阳宫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