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为的是什么

    既是躲不过过去唯有面对，事到跟前凌霄反倒镇静了许多，忙命令道，“看茶！”

    滇王也不客气，撩衣衫坐于上首，环顾四周大抵猜出营内几人都是什么身份。凌霄区区小辈竟然有西关郑老王爷，京都禁卫军两家人出面相护，他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凌霄却不知滇王心中所想，他只知六王爷对于韦家抛出的橄榄枝颇有好感，这会子滇王亲自前来军营目的何在更是让人惶惑担忧。

    “凌霄，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了帮你分忧解难，你如何谢我啊？”滇王的视线从连山与郑鑫身上收回，随手端了茶水慢悠悠的轻啜两口，着实看不出他有什么不良企图。

    老奸巨猾，我岂能上你的当。纵然上首云淡风轻，可是凌霄心中的那根弦却紧绷不放，滇王府的一幕尚且历历在目让他如何能够相信滇王是来帮自己的。

    “回滇王殿下，眼下我大顺将士刚击退了交趾主力，后续抑或还有几场恶战。一时半会间不好掌握局势，是以凌霄亦不敢有丝毫大意。”凌霄谦虚谨慎道，“但是凌霄自问如今军中各人尽心尽力又得皇上多加支持，眼下并不需要他人相助。王爷的好意凌霄代皇上心领了，待得必要之时一定登门相求。”

    这算是婉拒了滇王的好意，一时间营内的其他几人皆十分纳闷，凌霄如此做岂不是不识好歹？再看凌霄面色沉静身形稳重绝对看不出有丝毫对滇王的不满，众人越发如坠九霄云雾中。

    滇王端着茶盅的手指眼见得关节暴起，太阳穴上青筋乱跳，八字胡须呼呼生风。只听得一声“砰”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回了桌案之上，滇王冷笑道，“凌霄你是怕本王心怀不轨？”

    “滇王殿下何出此言，你我皆是圣上臣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愿意出一分力自然是诚心所在凌霄感激还来不及。但是只此一战便要借助滇王府相帮，交趾人怕是会笑我大顺终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草包，还不知会怎样继续骚扰南关边境。从大局出发，凌霄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殿下见谅！”凌霄说的在情在理却也将滇王的请求拒绝的干干净净。

    好小子，本王竟是小看你了，难怪郑老王爷与连家会在一个无名小辈身上下注，倒是有几分眼光！

    滇王愤然而起，“既是不用本王相助，那就不打扰了，告辞！”长衫带风，滇王气冲冲的甩袖离去。

    姬灵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就这样走了的父王，呆书生竟然就这样感把他老人家给气走了，嘿，能耐啊他！

    “连侍卫送客！”凌霄依然不忘礼节，恭敬的送到营门外方吩咐道。

    待得回转身来不觉长长松了口气，再抬手抹去脑门子上的汗珠，刚才好险差点就被滇王赖上了。无论如何能与滇王府离多远就多远，若是自己猜的不错，滇王此行打的定是韦一诺的主意。

    韦国公已经得知儿子被自己拿下，他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要管自然就要用些手段。这个时候韦家与六王爷之间是否已经扯上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如此微妙的关系不得不防啊！

    “我去看看伤兵。”姬灵儿唯恐凌霄又要打发她走，忙不迭的回道，转身就跑。

    郑小王爷迟疑一刻，他是父王派来南关协助对付交趾国的，似乎不宜参与太多。是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拱手退让而出。

    凌霄再无心算计满桌子是书卷，交趾国前日大败而回必定伤了元气，自己是不是应该趁胜追击。还是说见好就收，毕竟眼前的形势已经足够自己回去向宏治帝做出个完美的交代。

    方这时门外一个黑影晃动，半刻仍然不见有人进来。凌霄不由得起了疑心厉声喝问道，“谁？”

    连山跨步迈入营门，二人皆是一阵失神。凌霄不知连山为何要对自己躲躲闪闪，几年的至交好友，早已经是无话不说的生死之交。而连山似乎已经看出凌霄的猜疑，稳稳神色方道，“凌兄，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凌霄不觉心胸放宽，既是知己好友自当坦诚相待，无论对方所说为何自己都绝对如实答复。

    淡然一笑，眉头轻展，许久不见的那个随意书生几步走至桌前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没想到云南的水质要比顺京的甘甜爽口许多，若是能够请示皇上留在此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不失是个余生很好的打算。”

    “仅仅是因为你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吗？”连山大概已经想了很久，所以说出话的时候神情尤为镇定。

    原来他心中一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甚了解，难怪，跟着这样的人做事自然有所顾虑。凌霄放下杯子不由得砸吧了下嘴巴，仿佛依然在回味茶水的甜美。这才抬起头来，正面看向连山道，“是，也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相信吗？为了自己不做亡国奴不受战乱的波及与危害，推而广之，也可以说我也不愿意自己所见所闻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凌兄颇有民族大义之责任感，但是你不是一直对六王爷有所顾及，如今机会正好。”连山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沉，这或许这才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凌霄身形一震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来，连山早就知道自己与六王爷之间有所牵连，但是他却在此时说出来是何缘故。难不成他是皇上派到身边......，以宏治帝的心性，这样做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原来所谓的至交好友肱骨之交都是自己想当然，他们各怀目的各有打算，那么自己呢，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室内部之争凌霄或有涉足，然而对比国家安危天下百姓的存亡来说，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且搁置。”凌霄强压抑住内心的不安与失落感坦然道。

    “此话当真？”连山依然步步紧逼，大有让凌霄今日务必给出一个确切答案的态势。

    凌霄突然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四目相对各自的心机昭然若揭，却谁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我会站在真相一边，以前如是，现在依然如是。”

    连山愣了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半晌方道，“凌兄太过执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