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重生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年半以前，当时，她就晕倒在那个山洞里，奄奄一息，几乎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就如同现在的她一般。”逍遥王望着不远处的山洞，目光深沉。

    楚清临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巍峨绝壁之上，矗立着一个天然石洞，洞外杂草丛生，密林荫蔽。他心中某处像是突然被人重重击了一锤，无尽的痛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独自一人在那个山洞里生活了很多年，虽然山洞里面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几件旧衣服，一堆青绿的野果子，一个装满药渣的罐子和一只药碗就是全部。”

    “她病的很重，也很奇怪，或许不像是生病，虽然她常年待在这座毒障重重的云梦山里，体内积聚了大量的湿寒毒气，但这还足以危及性命。找不到病因，我便只能给她用些恢复元气的汤药。”

    像是讲故事一般，逍遥王娓娓道来，而楚清临静静立在一旁，一语不发，心底的悲痛和苦涩随着他的一字一句浸入骨髓。

    “三日后，她醒了。但她的情况依然很差，整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勉强吃了些东西之后，没过多久，又晕了过去。就这样，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多月，她的眼中才终于有了些神采。”

    “但她依然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呆呆的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我给她什么她便吃什么，让她喝什么药她便喝什么药。”逍遥王苦笑了一声，接着道：“我从没见过如此听话的病患，也从没见过执念这般深重的女子。”

    “两个月后，她的身体有了些起色，那日，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不是感谢，更不是解释，而是逐客令。”

    “不容拒绝的逐客令！”

    “她见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等我开口，一道琥珀色的光芒直接冲着我迎面而来，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立刻就会中招，只是她没料到我是个习武之人。她本就虚弱至极，即便用了全力也没有伤到我。而她强行施术的结果就是又一次晕过去了好几日。”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依然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这次，她开始试着召唤琥珀蛊，自我治疗。”

    “或许是她意识到，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我看起来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因此，她修炼蛊术时，并不避着我，也从没有拒绝过我递给她的任何食物和汤药。只是，她似乎铁了心想让我离开，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对我出手，而她每一次出手，都是毫无保留的用尽全力。”

    “后来，我在这里建了这座小木屋，想让她住过来，但她依然选择住在那个山洞里。她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她。只是后来她昏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而我的药对于她来说，也越来越没有用。或许是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三个月前，她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了。”

    “她将藏在身上的半册残卷拿给我看，希望我能帮她尽快找齐换魂所需的药材。”

    “即便她将那半册残卷摆到了我眼前，但我始终都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如此逆天的术法。我劝她不要随意相信这些天方夜谭，尤其是残缺不全的所谓秘术，但她却坚信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可以成功。而且，她必须要成功。”

    *

    何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日后了。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直守在塌边的楚清临，他一向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爬满了红血丝，绝美的容颜也染上了一层沧桑的岁月印记，快要溢出眸底的紧张和关切，深深的刺痛了何乐的心。

    不待楚清临开口，何乐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眼泪不受控住的汹涌而下，“师父，河艺她……”

    楚清临像是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紧紧回抱住她，急促沉重的呼吸扑在她颈边，低沉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挑拨着她脆弱的神经，“你在，她便在。阿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何乐闭着眼，将脑袋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师父，我饿，我想吃东西。”何乐将脑袋在楚清临的颈窝里蹭了蹭，委屈巴巴道：“河艺有十八年都不曾吃过饭了。”

    楚清临伸手轻轻抚了抚何乐的后脑勺，低声道：“以后，师父做饭给你吃。”

    何乐点了点头后，突然想起她似乎从没见过他做饭，便问：“师父会做饭吗？”

    楚清临答：“可以学。”

    一句“可以学”就像是和煦的春风将何乐心底的重重阴霾全部吹散，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充盈肺腑，这一刻，她又成了她自己，不必背负河艺的沉重，只是她自己。

    她将楚清临的脖子环的更紧了，抿唇轻笑，“那我想吃什么，师父就给我做什么吗？”

    楚清临点点头，轻声回道：“不论你想吃什么，师父都做给你。”

    何乐笑得更开心了，她侧头在楚清临耳边柔声道：“师父真好。”

    闻言，楚清临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何乐瞧着这抹让她痴迷成狂的笑容，情不自禁的落下一吻。

    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温暖和柔软，楚清临有些许怔愣。何乐瞧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呆萌，轻笑出声。

    银铃般悦耳动听的笑声如小石击水一圈一圈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漾开。

    何乐笑得正开心，余光扫见门口的一众人等，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低咳了起来。

    楚清临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拍在她背上。

    何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群人，半晌，才艰难的问出口，“你们怎么会在？”

    “我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