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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山,张家界的旅游胜地,相信但凡去过张家界的人,基本上都去过那里。我跟着江流沙上了上山的索道,这条索道号称世界上坡度最大的索道,这名头对普通人来说,极为吓人,不过对我而言,基本没意义。因为我有点恐高,基本上山的索道我都怕,所以是不是坡度最大的,都一样,都是怕。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江流沙又选了下午三点多才来,算是一天中人流最少的时候。大凡来天门山的人,基本都赶在上午较早的时间段上山,为的是能在上面多呆一段时间。虽然如此,可我却依然感受到了很旺的人气,很多都不是国人,而是东南亚周边的一些国家的人,江流沙给我介绍说,张家界前两年把生意做到了附近的国家,在他们那里开出了旅游线路。这里的青山绿水、云风雾海对于许多国土较小的国度里的人来说,简直犹如仙境,所以迎来了很多外国友人。
我第一次来这里,刚进城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山里的城,在很多基本设施上,都比较破旧,马路、车辆、建筑都无法和一些一线的大城市相比,连我所居住的宁波都不如。可是当我站在缆车的站点时,从高处望去,却看到了这个城市的另一面。山,全部是山。其实江南也有山,宁波的周边更是有大片的丘陵,可是这里的山河宁波的似乎有些不同,江南地区经济开发的快,狠多山都被开发了,木头被砍伐不算,就连石头都被开采出来做建筑材料了,所以现在如果想看青山,需要跑出很远的路了。
可这里不同,这里的山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完全覆盖着绿。绿色,就是生机,整座山看起来,生机勃勃,感觉有着一股子灵气。我这种从小江南出来的人,在这片景色下,极为震撼。
可在上了缆车之后,我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僵硬,目光直直盯着对面的位置,那里做着江流沙,这位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尴尬,随意往后一靠,尽量不动身子,我知道,他是在减少摇晃,让我好受些。我勉强朝着外面看看,美,太美了!随着缆车的升高,我们的视线角度也在变化,那是一种上帝视觉,看到下面的一片绿海,有种视线要被融化的感觉。
可惜没看几秒,恐高症那种来自于生理上的反应立刻沉陷出来,眩晕、虚汗、僵硬、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我连忙收回目光,看来恐高症真的是绝症,算了,还是想想心事吧,转移一下注意力,这索道,应该也很快能到。
我和江流沙,现在的扮相很奇特,我猜即便是磊在面前,只要我不开口说话,他肯定认不出我,我从没想过巫明还有这手功夫,折手段应该叫易容,我只是从电视、里听说过,没想到有幸亲身一试。我和江流沙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到张家界的,如果不出意外,在神农堂那里,应该还没有得到我们的消息,我和江流沙的任务,就是在神农堂发现之前,顺利找到“山王”苏魁,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最不济也要让他置身事外。
为了转移注意力,那日在苗寨中的情形,被我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
朱写秋的第二个电话来的很准时,我们接通之后,朱写秋在电话那头道:“怎么样,葛阔可考虑清楚了?我是个守信的人,不过我的耐性不好,说不定再过会,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几个相视一笑,朱写秋的反应,正在我们的猜测之中,他既然敢派人到京城杀我,肯定不是什么善类,而他会以杜春的家人作为要挟,又说明了一点,这家伙毫无底线。江流沙说过,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妻儿,虽然听起来有些迂腐,却成了江湖人的底线,跨出一步,就有可能身败名裂,这朱写秋既然会这么做,显然也是急火攻心了。既然他急,那就代表着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他所说的狠话,怎么看都是没有信心的表现。而葛阔之所以会如此直接地拒绝他所提的要求,想必也是想通了这一层。
于是我们的策略是,先试试他的底线,我们让杜春先来和他对话:“朱写秋!快放了我的家人!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你快放了他们!”
朱写秋冷笑着道:“我要的是葛阔的态度!你算什么东西?只要你们完成了约定,你的家人我自然会放!”
杜春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信誉可言,我被你胁迫背叛了葛爷,可葛爷大量,没和我计较,只说了一句,像你这样失信的人,根本不可信!他虽然觉得你的提议不错,可根本不相信你!朱写秋,你要是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拼死也要让你偿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其实这时候,我们几个都紧张的咬死,特别是杜春,说话的时候都在打颤,我们都怕万一真的惹怒了朱写秋一拍两散,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对于杜春来说,眼巴巴地乞求显然不是办法,这或许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朱写秋绝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扣押你的家人,那是因为你根本没做到答应我的事!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既然葛阔这么说,那我就表达一下我的诚意,你替我告诉他,如果我放了你的家人,他是不是能接受我的条件?十分钟后我再打来,记住,这是给你们最优惠的条件!”
电话挂断,杜春整个人如脱虚一般坐在地上,一场交锋结束,其余在场的人都一阵兴奋,中了!猜中了!这个朱写秋真的是在装腔作势!他在害怕!他很希望能够促成这样的一次合作!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讨价还价,在让他放人的基础上,再加一些筹码,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十分钟后,电话再度响起,其实这样的谈判,真的要感谢葛阔的身份够高,全国范围内,能和他直接通话的人太少,所以即便是神农堂的当家朱写秋,都不得不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和葛阔交流,电话接通,朱写秋再次冷然道:“希望这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这次说话的人是高显:“我是高显,相信你应该已经查清楚了我的身份,现在我代表葛爷和你说话,你没有意见吧。”
高显的声音显得极为沉稳,朱写秋显然如高显所说,早就想我们这组人的身份调查的清清楚楚:“安全局新秀高显,好,你们这群人中,显然也只有你最适合说这些话,怎么样,葛阔的决定是什么?”
高显的声音冷峻,完全是一副转诉的表达方式:“葛爷说,要先放人。”
朱写秋只犹豫了两秒,就回道:“可以,如果你们答应,我可以立刻放人。”
高显继续道:“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派人去接,只有人安全之后,我们才会和你合作。”
朱写秋道:“没问题!真没想到葛阔的气量不小啊,一个背叛过他的人,尽然还愿意用?我倒是小看了他。”说完还干笑了两声,可怎么听都像是在装腔作势。
高显根本没理会对方的话,继续道:“葛爷说合作的方式得改一改,我们不会杀李立,我们只能放弃对他的支援。”
这是我们商量后决定提出的条件,如果答应说杀了我,那下面就根本没法谈了,如果说不杀,那杜春的家人基本就没希望了。而现在这种方式,则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葛阔不帮我,那么他派遣来的巫明、金月生、江流沙就会撤走,这么一来,我身边就只留下了妻子和姚。虽然说妻子的战力不错,不过我和姚顶多也就是普通人打架的水平,这样三个人别说是去对方总部张家界了,就算能活着离开湖南,就烧香拜佛了。
“你是在耍我?”电话那头朱写秋的声调顿时变得冰冷。随着他的这一声,我们几个也都紧张起来,现在是关键了,如果对方选择破釜沉舟,那么我们所图谋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高显沉了沉气,已久语气平淡地道:“这时葛爷的意思,他说,不管怎么说,李立也是为他而来的,虽然不能帮他了,可杀他总还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以后还有谁会为了他做事?葛爷说他连杜春都能帮,又怎么可能杀了李立?所以,他最多能做到的,就是让我们撤了,不支持李立。另外,葛爷还说了,如果你不同意,那只能各显神通了。为了儿子,他不介意跟你豁命玩一次,湖南虽然特殊,也毕竟是国内。”
话到此处,锋芒尽显。现在角色已变,朱写秋再也不是主局之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调转这种被牵制的关系,我们提出了条件,就看朱写秋是否合作了。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葛阔的能量,朱写秋会紧张的最大原因,应该就是葛阔。在葛明还有希望的情况下,葛阔当然在意自己的地位,即便病入膏肓,他也还指望着能够给自己唯一的儿子留下些东西。可如果葛阔真的选择和朱写秋搏命的话,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一个已经步入权力顶层的人物在搏命的时候有多大的能量?即便是朱写秋这种家财万贯的人,也是恐惧的。毕竟许多时候,权力这东西,并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时间逐渐流过,这一次朱写秋沉默了很久,而高显也沉得住气,不再说话,在场的人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任何一个声响,都会改变事态的发展。良久之后,朱写秋的略显郁闷的声音,才传来:“好,我接受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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