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带走

    陆鲁听到王主任的话，整个身体一颤，满脸的惊恐，身子自然而然地向着我靠拢过来，我把他抱住，嘴上一边说着：“别怕，别怕，你放心，那么多年了，你不就是等着我来找你么？既然我来了，你就安全了，放心，没人再能伤害你了。”

    我安抚好陆鲁，转过头来看着王主任问道：“他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是谁送他进来的？”

    王主任见我们没纠缠将他带走的事，似乎是松了口气，然后回道：“这个病人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年了，他来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医生，收治他的不是我，那时的那个医生现在早就不做了。十年前，我们这里的档案管理还很混乱，所以没有他入院时的信息。我是从八年前接手他的，他这些年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所以基本都被隔离治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十年前陆鲁进这个医院的时候，应该是他自己将自己送进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避开朱写秋的追杀，可不知为什么，最后却弄成了现在的局面，而他最初的那位医生现在已经不在医院，那就是说，暂时无法查清楚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了。如果这位王主任所说不假的话，就是说他接手陆鲁之后，陆鲁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异常，所以他一直都在对其进行治疗。可我却无法相信，于是我冷笑着问道：“那么给他支付治疗费用的又是什么人，这个你们医院总知道的吧？”

    王主任摇着头回答：“这个病人的医疗费用，一直都是从一个银行账户里代扣的，我们医院只管开票扣款，由于那个银行账户里的钱从来没有不足过，所以这么多年来，医院里都不清楚付钱的人是谁。”

    这样的情况，越听越像是个坑，付钱的人自然不可能是陆鲁的父母或者舟山的亲戚，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当然也不可能是北京的葛家，那么还会有谁？虽然也不排除陆鲁身边会有其他有钱有势的人物，可我脑中还是形成了另一个可能性。

    “他之前的那个主治医生，是正常离职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我问这个话题的时候，语气有点生硬，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而我则是一直盯着那位王主任看。

    王主任顿了顿，回答我道：“我和那位医生并不是很熟悉，而且时隔多年，一下子也记不清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大概是因故离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其实我问的这个问题，早就超出了一个患者家人或者朋友所应该发问的范畴，而且，我的语气不善，任何正常的医生都不可能会来认真回答一个患者家属这样的问题，何况是一个挂着主任头衔的医生？按照常理，他应该对这个问题极为反感，然后表现出一种被质问的愤怒才对，就算他涵养好，也至少会显得不耐烦。而现在他这样的回答，很明确，更像是早就想好了我可能会有此一问，不单是解释给我听，而且恰到好处地在同事面前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势。

    我看着陆鲁的样子，心里一阵纠心，十年时间，都不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他现在在我的怀里变得逐渐安稳起来，他应该是真的认出了我，我心里一阵开心又一阵难受，强忍着胸中悲愤，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要带走他，现在，马上。”

    王云的眉头一皱，十分强硬地回答我道：“不行。”他话音一落，就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身后的几个保安就上前来。而这时候小护士还跟在叶冲身边，看到这一幕显然不知该怎样才好，而叶冲见到几个保安上前，什么也没说，甩开小护士的手，一步上前，拦在了众人面前，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

    “葛爷，我们要从张家界的精神病院中带走一个人，被拦住了，主治医师叫王云，好的，明白。”这时候江流沙的声音传来，简短的几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然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这边，叶冲挡在最前面，苏魁眯着一双笑眼和高大威猛的江流沙一左一右，拦住了几个保安，而对面几位没接到王云的命令，自然不敢动手，王云则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江流沙，然后直接收声不说话了，以他为人处世的经验，自然也知道，现在的局面下，就得看江流沙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真的能有什么方法来带走病人了。

    这样的局面大约持续了两分钟，走廊的一头想起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阵狂奔声后，一个圆脸的胖子才气喘吁吁地站到了我们面前，他先是喘了几口气，医院方面的人看到他之后，都叫了一声院长，不过胖院长并没有搭理，只等自己把气喘顺了，这才挂起满脸推笑，朝着我们这边道：“请问，哪位是李立先生？”

    我想站起来，可是陆鲁看到人又多了，更显得紧张，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我只能坐在地上，回答道：“是我，院长您好。”

    胖院长一看情况，点点头笑道：“您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您的要求我已经清楚了，上面领导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放心，我会帮您处理好的。”

    听了这话，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显然松懈了下来，虽说我身边有江流沙和苏魁在，再加上苏魁这位一看就是悍将的叶冲，即便是要在这所医院里杀个来回也有把握，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啊，大闹一家医院，绝对是下策，这会对在本地活动的江流沙和苏魁惹下很大的麻烦，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葛阔权势滔天，可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支持这类行为，而现在这种解决方式，无疑是最好的了。

    王云一看形式，也不只是那根神经搭错，竟然冷冰冰地对胖院长道：“院长，这样恐怕不适合吧？医院收治的病人，这样无缘无故地被人带走，而且这几个人似乎并不是病人的家属，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有损医院的颜面吧？而且医院的规章制度放在那里，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胖院长听了这话脸色一沉，满目不善的眼光盯着王云看，片刻后抖了抖脸上的肥肉道：“你把病人的资料全部拿来，我们先看一下情况，再做决定。”很显然，虽然他是院长，可是王云这几句话也算是起到了作用，即便是院长，在医院也不是为所欲为的。胖院长和王云说完，然后又换了一张笑脸对我们道：“几位先随我来，我们道休息室坐一会。”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王云的办公室走去，这时候陆鲁总算愿意和我们一起站了起来，他一直靠着我，不愿分开，我只能搀着他走，几个保安见状也撤开了，我们这边由叶冲带头跟上，一起来到了一个大型的会议上里，我们都找位置坐下，陆鲁也颤着身体坐在我旁边，这时候的他已经正常了许多，虽然惊恐，也没能说出话，可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我搭着他的肩一直安慰着他。没一会，王云和院长一起进了会议上，手里还拿着一大叠的资料，胖院长坐到位置上，不停地翻着资料。

    “怎么没有病人详细的身份资料？就一个名字？叫李立？”胖院长满脸疑惑地看了眼王云，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王云被问的有点尴尬，解释道：“这个病人在这里已经有十年时间了，最早的资料已经丢失了，而他以前的主治医生不是我，所以我也只有手头的这些资料。”

    胖院长又变得满脸堆笑问我道：“这位是您的什么人？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李立这个名字，应该是您的大名吧？”

    我比较欣赏胖院长这招变脸，估计这家伙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又明白上级也是收到再上级的电话行事的，所以他根本不清楚到底是谁要让他办这件事，而我们这一伙人的身份，在他心中也成了谜，自然不愿得罪。

    “他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们偶尔得到消息，他在你们医院，所以我们要接他走。他本名叫陆鲁，并不叫李立，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用了我的名字等级。”我回答道。

    “这不久清楚了么？”胖院长一把把资料合起来道，“既然病人会用李立这个名字，简介说明他和李立之间的关系很密切，所以由李立先生带走，不存在危险。另外，他在医院里用的信息都不是自己的，从法律上来说，我们治疗的人，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人，这什么概念？这是多大的乌龙？传出去简直被人笑掉大牙！”

    胖院长将胖硕的手掌在桌上一拍，陆鲁被这一下吓了一跳，满脸惊恐，胖院长见状连忙尴尬地笑了笑表示歉意，然后再次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道：“你都清楚这种情况了，你还不让人家带入走？你想干什么？现在你连病人的真实身份都无法确认，也就是说，就算今天是他直系亲属在身边，你都无法辨别真伪，那你又怎么去说明人家不是他的家人？他在医院都十年了，在你手上治疗也有八年了，你竟然对他还是一无所知？这根本就算你自己的工作失误！”

    胖院长越说越气，然后严厉地对着王云道：“这件事现在不需要你来处理了，但是关于这件事情，你得去写一份检讨来，写的不深刻，看我怎么处置你！”

    说完，胖院长再次施展变脸神功，面向我们道：“几位，医院毕竟是医院，既然几位是病人的朋友，那么我们可以让你们将人接走，不过正常的程序还是要完成的，麻烦你们跟我去走一下流程。”

    王云听了这些之后，脸色一阵变化，最后还是选择没有出声。而我则欣然接受这样的结果，我得先带着陆鲁离开这个医院，然后才能有其他的行动。

    十几分钟之后，所有的手续都完成了，我们几个走出医院，上了车，叶冲在驾驶位上问我去哪儿，我有些焦急地回答道：“立刻离开这儿，到主干道上去，或者回到你们的势力范围里，我怕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