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这次轮到我了

    老者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到比武台上。

    “二十多年前，我方贺曾在这里见证过“天下无双”的方慧娘，没想到，这一次还有命亲自揭开这一个秘密。”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苍白的银发飘洒在呼啸的狂风中，好像随时都会老死一样。

    凌风挡在方贺的面前，似乎在防备若玉出手。

    方贺垂下头，睁开眼睛看着若玉，说：“事情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几千年之前，方家本来就是一个强盛的家族。但所谓刚极必折，盛极转衰，方家衰落之后，方家族人为了振兴家族，不惜铤而走险，在方家的血脉中种下禁咒，让怀孕的方家女子的肚里孩子能够继承父母的力量，代价就是只要孩子出生，母亲就会衰弱死去。”

    此言一出，正道们顿时议论纷纷。因为如果若玉是方慧娘的儿子，那么照这么说，方慧娘岂不是死了？

    “我明白了……可是……”若玉死死地看着方贺，几乎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将要说什么。但若玉的心里还是在挣扎，因为他也曾经在惜颜的口中得知这件事，觉得惜颜对自己的情意不可能是假的。

    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假的。

    “超越常人的天赋，无可比拟的资质……方家的血脉之力越来越强，但代价同样是沉重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方家的族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畏惧血脉的诅咒。终于……无数的罪孽，换来的是“方家三邪”的出现。血脉的诅咒只换来昙花一现般的辉煌，这就是方家的宿命吧。”方贺看向若玉的浑浊眼神中，并没有仇恨，只有哀伤的眼泪，仿佛只是在感慨方家的宿命。

    “那让我死在这里，也是你们方家的宿命吗？！”若玉不甘地向方贺质问，又看了一眼惜缘和惜颜，还有其他方家的族人。

    “方慧娘的遗物，你不是还戴在身上吗？”方贺丝毫没有退缩，但提起方慧娘这个名字，他的眼神微微泛起波澜。

    “那个小木剑是方慧娘送给自己妹妹的礼物，虽然那个孩子是方家收养的，但对方慧娘来说，那是她最重要的亲人……那个小木剑上还刻着“守护苍生”四个字，当年我还亲眼看着那个孩子刻上去的。”方贺用同情般的眼神看向若玉。

    “方慧娘的遗物？”若玉眼睛一睁，从自己的胸口拿出那个小木剑，手忍不住发抖。上面歪歪斜斜的四个小子，在若玉的眼中就像鬼一样。

    “你就是方慧娘的儿子。”方贺一说完，就迎着风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溘然长逝。

    这句话就像一把剑，血淋淋地斩断若玉的正道之路。

    “我真的是方慧娘的儿子吗？”若玉死死地握住那个小木剑，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也忍不住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心就像在滴血。

    “不对！”若玉就像在崩溃的边缘死死地停下了脚步，咬牙切齿地看向那个一手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女子。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全部明白了！不仅是这个长老，还有白文斌、贲立等等那些比武的人，就连四大门派都有可能是串通好的，就是为了让了自己变成方慧娘的儿子！

    “是你！方惜缘！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若玉不甘心地咆哮一声，吐出一大口血，看到那个机关算尽的女子，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这个“方慧娘的儿子”死无葬身之地，好让方家重归正道。

    他又看向惜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向坏处去想，顿时有一种心痛欲绝的感觉，好像活在世上都已经没有意义。

    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这个人世，这个世道，这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突然，不知道是谁从台下扔出一把带血的剑，无力地滚到若玉的面前。

    “……”若玉突然想起那道从小到大都在自己梦中萦绕的声音，还有那个女子的背影，动摇的眼神中只有这把带血的剑。

    “呵……哈哈……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的命……”若玉冷笑几声，跪倒在地上，低下了头，无声地拿起了剑。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这个“天下无双”的人，等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交待。

    “这次轮到我了……”惜颜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认真起来，扣住她的那两个方家弟子立刻被震飞。

    脱身之后，她立刻朝比武台冲去！

    “等等！”惜缘一把拉住了惜颜，厉声道：“你别以为仗着是我妹妹我就会手下留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啪”地一声，惜缘还没有说完，惜颜就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让她放开了手，差点摔倒在地。

    可能是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妹妹敢出手羞辱自己，惜缘的眼神变得无比可怕，充满了杀意。

    “我没你这样的姐姐！我一直都以为你……以为方家……”惜颜忍不住哭了出来，倔强了一转身，最后说了一句：“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吧！永别了……”

    “可恶！”惜缘就像发脾气一样，狠狠地甩开那些扶着自己的方家弟子。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看着惜颜义无反顾离开的背影，她的眼神深处藏着几分痛苦，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惜颜一冲上比武台，凌风立刻就想要动手，可是心切的净兴平立刻出手阻止了他。

    “若玉！”惜颜跪抱着若玉，眼中噙着眼泪，说：“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了你。这都是我的错。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才见了几次面，但你救了我，让我坚持到现在，现在轮到我来救你了！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一定还有机会的，千万不要放弃，一定能活下来的！”

    “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了。”若玉抬头看了她一样，眼神毫无感情。

    他又看了一样周围那些准备出手杀死自己的正道，喃喃地说：“我现在是方若玉，不是亲若玉。不是正道的亲若玉，活下来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台下的惜缘大声宣布说：“方惜颜意图袒护方若玉，方家只能大义灭亲，跟方惜颜一刀两断，请大家不必顾忌，诛杀方若玉！”

    话音刚落，若玉一把推开惜颜，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抹去！

    “若玉！”惜颜惨叫一声。

    “铿”地一声，若玉手中的剑在千钧一发间被击飞，落在地上。

    “圣人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会吗？”

    若玉惊愕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双手合十的熟悉身影，还有他嘴角像是时刻在开玩笑般的笑意。

    他的身影就像一座山，替自己挡住了飘摇的风雨。又像一道光，在这片阴暗的天地，照亮了自己的心田。

    “戒恨……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