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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时刻,玲珑试剑塔的一层大门才又是轰然打开,门外闪进三个人来,当先一人冰冷若仙,似一朵雪莲花绽放在这茫茫人海。正是星云宗的大师姐韩玉儿,身后跟着韩玉儿的两个侍女千儿和沛儿。
三人身形闪过之后,整个演武场立时想起更大的掌声和鼓噪,毕竟众弟子的梦中女神终于还是出现了。全场所有的师弟师妹都是起身行礼。
韩玉儿也不耽搁,直直的来到道法台上,看着早就已经站起立在一旁的邢阳,眼神中没有半点波澜。
邢阳望着那张天仙般的面庞,心底早就已是软了半截,登时向前两步躬身行礼道:“师弟见过师姐,愿师姐永葆青春,芳龄永继。”
等了一会却没有任何回应,抬头一看,只见韩玉儿正盯着玲珑试剑塔,丝毫没有理会自己之意。
邢阳接着脸上露出羞惭之色,缓缓说道:“此次与师姐约斗,实在是师弟莽撞,就凭师弟的本事,再学上一百年也未见能赶上师姐,容师弟我认输就是。”
韩玉儿看着邢阳,一双大眼似乎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并不接话。
邢阳霎时之间更是尴尬,这师姐不接话,那该如何是好?不同意取消比斗,那就只有打过一场了,当下说道:“既然师姐给师弟机会,师弟就来给师姐试试招好了,请师姐手下留情才是。”
说完之后,看见韩玉儿也不说什么,邢阳就明白了韩玉儿的心理,知道她此来就是因为当初承诺与自己战过一场,并无其他原因,所以自己想要取消此次比试,人家并不理睬。当即也不再迟疑,跃在一边,翻手之间,手中已是多了一杆霸王神龙枪。
韩玉儿见邢阳如此,也是长袖轻拂,整个人已是缓缓升起,这时整个玲珑试剑塔内所有的目光,都云集在她的身上:浑身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只有头上青丝简单用一个丝帕挽住,那柔顺的长发垂肩而下,玉容之上犹如云集万年冰雪,亘古不化,始终不见半点笑容。
但这精致的容颜哪里是人间该有的呢?恐怕天上也不多见吧?这些师弟们都是在心里想着。不由得艳羡那挽住秀发的丝帕,如果自己是那个丝帕就好了。
一时之间,整个玲珑试剑塔之内气势均为韩玉儿所夺,没有半点声响。
邢阳见众人如此,自己也是恨不得随手扔掉这霸王神龙枪,显然是未战心已败。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输的很惨,当下身形一展,大喝一声:“师姐,师弟得罪了。”长枪一抖已是直奔韩玉儿而去。
韩玉儿仍然只是静静立在空中,不进不退,只在长枪将要及身之时,缓缓伸出玉手,那白如玉石的芊芊素手在长枪上一点,那长枪竟是如遭雷击,“嗡”的一声自邢阳手中弹出,一头刺在道法台的护罩上,枪尾兀自在抖个不停。
邢阳瞬时之间只觉双手剧震,手中的长枪再也拿捏不住,而这样的攻击竟然只是一根手指造成,这是什么情况?师姐难道已经凝丹了吗?当下忍不住抬头问道:“原来师姐已经凝丹,师弟在此恭喜师姐道途再进一步,实在是可喜可贺。”
旁观的数千人登时大哗,这个消息是在是太劲爆了,这时候就凝丹?是什么样的妖孽才能做到如此?众人不由得都是大张着嘴,愣在当地。
韩玉儿还没说话,那千儿和沛儿却是再也忍不住,喝到:“邢阳你又在那里胡说什么呢?小姐是实打实的灵湖境高阶修为,连灵湖境巅峰尚未触及,何来的凝丹之说?快快过来给小姐道歉,如果再敢胡言乱语,必不轻饶与你。”
邢阳赶忙鞠躬道歉说道:“请师姐原谅师弟的胡乱猜测。师弟在这给您赔礼了。”
邢阳此刻心念电转之际,不由得只觉得一阵冷风嗖嗖:这还是灵湖境高阶修为,如果进阶到灵湖境巅峰或者进军灵丹境,那岁数才多大呀?那修为将厉害到何种程度?难道师姐受伤一次,反而有了巨大的福缘不成?
韩玉儿却是不愿多说,冲着邢阳示意继续比斗。邢阳想要低头认输,却是感觉自己竟然是张不开嘴,好像是被人束缚住口鼻一般。心下大骇,只见韩玉儿素手轻挥,那半空中竟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星辰落下,当时吓得邢阳浑身都是白毛汗,拼尽全身力气大声叫道:“师姐饶命。”
韩玉儿却是浑然不理,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光落在邢阳身边,瞬间就将这道法台的防护罩炸的四分五裂,整个道法台一片狼藉,而那个二师兄邢阳,脸朝下趴在地上,那件鲜红的宝甲已是不见了踪影,后背完全裸露,竟然被韩玉儿一击就打的生死不知。
在场众人都是瞠目结舌,一招之内就将与自己境界相同之人打成如此模样,这得有多深厚的灵力呀!对了刚才这是宗门无上秘法吗?是周天星辰大法还是乱星决?难道是九帝星决?
韩玉儿不说一字,身子轻轻一转,已是向玲珑试剑塔外飘去,一击得手,不再停留。千儿和沛儿都是紧随其后,在场众人皆是起身相送,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直到韩玉儿彻底离开之后,高陵、张启德、文正道等人才飞奔上台,将俯伏在地的邢阳扶起,伸手一探鼻息,发现他只是被震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于是赶紧将他背起,向着监督比斗的各位堂主躬身一礼,拿起邢阳的霸王神龙枪,迅速的离开了玲珑试剑塔。
想来今日之后,会有几个信息被众位弟子铭记终生:其一就是韩玉儿师姐的惊天战力,实在是骇人听闻;紧随其后的二师兄都被他一招就打晕在地,试想这弟子中间还有谁会是其一招之敌?那么,当初所传的韩玉儿曾身受重伤,其真假就耐人寻味。
其二就是二师兄邢阳,这些年来一直痴心追逐师姐韩玉儿,虽说并无什么明显效果,可是宗门弟子都认为也许有一天没准真有可能成其好事,毕竟烈女也怕缠郎嘛,只是今日一见,却也是让人不知打翻了多少茶杯,这哪是有一点感情的样子呀?
比斗之事,师兄弟之间若没有深仇大恨,都是点到为止,互相都会有台阶可下,这下可好,一招之内就把邢阳放翻,这让邢阳的脸往哪里搁呀?岂不是要羞死?
如此看来韩玉儿就是借此次比斗的良机,要邢阳以后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这才不给留一点颜面的呀,这些师兄弟们猴精猴精的,自然都会想到这一点,只能暗中为二师兄道一声惋惜了。
江潮待人都散尽后静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洞府:一座半山之处的安静宅院,他没有要任何仆从,所以偌大的园子中从来都是安静之极,无半点喧嚣。
园子之中,曲水淙淙,假山突兀,丛林掩映之中矗立着一片楼阁。在夜晚的时候,这种幽暗正好可以让江潮一个人独自栖息,像是一个受伤的孤鸟,在丛林之处独自舔舐伤口。
楼阁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正堂里面有三个灵位,分别是凌渡师祖、师父静因和师妹果儿。每一个灵位面前的香烛都是经久不息,从未曾有过间断。
只有坐在这些灵位面前,唠唠叨叨的说些自己的见闻、感受和修炼心得,他才会不自禁的开心一点,才感觉自己还不孤单,不是一个没有人要的人。
因为现在他会在意别人的眼光,那里面或多或少的轻蔑和怜悯,常常让他自怜自伤。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他的落寞无人能懂,而且,他也从未希望有人能懂。
有时候他会在这正堂一隅悄悄睡去,睡前都会和这些灵位道声晚安。他会每天展开祖师的画像,因为这幅画像见证了师父和果儿的最后时刻。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每每都哭得双眼红肿,他把自己的双手在铁木上用力锤击,结果双手惨败,血肉模糊。
每次他想起师父那委屈却又无奈的眼神,想起她背负了一生的那些未解之谜,这个可怜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得到一点宽容,这个世界所给予她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残酷。师父会后悔吗?这老天会后悔吗?那个杀她的人会后悔吗?一定会。
想起果儿那促狭的音容,那爽快的脚步声,都仿佛是昨日的事情呢。
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再走?为什么不让她咬得再深一点?这样也可以留下一点怀念。哪像现在,怀念居然不知从何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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