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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奴儿一双眼睛在颜赛花和诸葛溆面上转来转去,心想这两个女子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得含蓄,比起他这个男儿来,心性还要外放几分。
他看得出来,诸葛溆初来乍到,颜赛花定然容不下她,故而如此言语相讥。
只听颜赛花接着道:“不知诸葛姑娘这副身子骨,是含苞待放的,还是已经成了残花败柳?”
这个问题倒是令诸葛溆感到不悦,轻笑了一声,反问道:“我也正好奇呢,妙儿姑娘是冰清玉洁的,还是已经徐娘半老了?”
颜赛花笑吟吟道:“我的身子嘛,当然早已交给了少爷,你要说冰清玉洁也好,要说徐娘半老已好。不过,诸葛姑娘,你要是将身子交给过别人,就别来污染少爷了,这样会让我恶心的。”
诸葛溆听颜赛花越说越离谱了,面上飞过不快,没有做声。
正在这时,院外响起一个声音,飘入众人耳朵,“林少爷好福气,看来这是要二女共侍一夫的节奏呢!”
林奴儿心头一动,这是颜悦容的声音。她虽然在院外说话,却用柔力将声音传入客厅之中,仿似她就站在客厅里说话一般,清晰无比。
“悦容和妙儿不是避入静楼中了吗?当着这诸葛溆的面,妙儿可不要现身才好。”林奴儿略有担忧,却听颜赛花咯咯笑了起来:“这下不是二女共侍一夫,而是三女共侍一夫了。”
林奴儿慌忙道:“妙儿,悦容最禁不起玩笑话的,你还是不要说了。”
颜赛花不悦道:“在你心中,颜悦容仿似是尊神似的,一丁半点也得罪不起了?”
诸葛溆峨眉一蹙,说道:“想不到颜大小姐也在府中?”说着向门外传声道,“颜姑娘,一年不见,岂不进门来说一会儿话呢?”
话音一落,院门处果然现出一个袅娜淑美的白衣女子,她一张瓜子脸儿,肤色白腻,俏鼻煞是好看,只十四五岁年龄,手中提着长剑,轻盈而入。
颜赛花和诸葛溆双眉眨动,没想到走进门来的这位白衣女子并不是颜悦容,而是颜悦容的贴身丫鬟——阿存。
“阿存?你怎么来了?”林奴儿迎了出去。
阿存只站在门外,不进客厅,浅笑道:“林少爷,我阿存就不能来林府了吗?”说着抬手道,“林少爷,我家小姐有话要对你说,还请你移步到院外,方便说话。”
林奴儿点了点头,他听出阿存的意思是——颜赛花和诸葛溆两人,就不要一起出去了。
颜赛花“哦”的一声道:“悦容这是想要对小奴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
诸葛溆也不觉脸上起些疑色,想要跟去,又觉得不妥,便坐立不安。
林奴儿对诸葛溆道:“溆姐姐请稍坐,我去去就来。”随即踏出门外,与阿存向院外走去。
他一走,客厅内静默了下来,诸葛溆和颜赛花目光交接时,发现她目中寒意逼人,便即“哼”的一声,起身走了出去,嘴里道:“我也出去走走!”
颜赛花冷笑道:“你早该出去了,别真的以为林府跟你有什么关系似的。”
诸葛溆心中升起一种寄人篱下之感,但为了达成诸葛家的目的,不得不暂时对颜赛花忍耐下去。
一出妙院,只见桃花树下一个红衣妖娆的女子在悠闲踱步,她身形飘妙,面容悦目,正是颜悦容。
听见脚步声,颜悦容回过脸畔,一双深水也似的眸子瞧向林奴儿。
林奴儿向颜悦容走近,灿然道:“悦容,你这么闲情逸致啊!”
颜悦容嗔笑道:“小奴,你放任赛花姑娘如此胡说八道,就不怕妙儿听了会不高兴?”
林奴儿道:“赛花姑娘的舌头长在她自己嘴里,我怎么管得住?只要悦容你听了不要多意,也就是了。”
颜悦容道:“我从小还有什么不了解你的,岂会将赛花姑娘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林奴儿看着颜悦容,不觉难以移开眼神,说道:“悦容,为了对付诸葛长,赛花姑娘改名‘妙儿’了。”
颜悦容嫣然一笑道:“小奴,你真有一套。”随即轻摇了摇头,问:“小奴,诸葛长没有为难你吧?”
林奴儿也站在桃树之下,说道:“诸葛长限我三天时间,将妙儿交给他。否则否则,我也不知道他想要怎样。”
阿存为了避嫌,在林奴儿和颜悦容数丈之外提剑站立,静静候着。
颜悦容道:“妙儿担心你应付不了诸葛长,想去妙楼与诸葛长理论,被我拦住了。我见诸葛溆在府中留了下来,便叫她不要现身。”
林奴儿抬手道:“谢谢悦容。”
颜悦容笑道:“你怎么这么客气?对了,小奴,我见秦颂断了一条手,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很担心诸葛长会伤了你,故而十分放心不下。”
林奴儿问:“若是诸葛长真的对我动手,悦容你会不会帮我?”
颜悦容面上飘过一抹伤色,缓缓道:“如今,我与我爹,已经断了关系,她既然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还害怕什么?我与我爹既然没了父女关系,也就是说,我与那个诸葛白露和诸葛长也没什么关系了。若是诸葛长不讲情面,我也不会跟他讲什么情面的。小奴,我在南天学院里颇有些好友,若是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叫他们来,为你助威。”
“谢谢悦容!”林奴儿不无感激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僵,真要应付诸葛长,我还是有些法子的。”
颜悦容略有担忧道:“小奴,真是多事之秋。阿存来向我汇报,就在这两日中,颜赛花的父亲——颜乐泰,要来林府找你的麻烦,他怀疑你已经将颜赛花杀了,毁尸灭迹。同时,颜正飞的兄长颜正康从南天学院出发,也要来林府质问我颜正飞的下落。还有,诸葛白露下令,让小奴你即刻去乐善城白露花院向她请罪。”
林奴儿皱眉道:“前两件事倒不稀奇,但是我与诸葛白露素无瓜葛,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她有什么理由叫我去给他请罪,她算哪根葱?不去不去。”
“你还不知道吧?”颜悦容看着林奴儿的面容,“前日,有人假借你的名义给我爹爹寄了一封信,信中不乏污言秽语,不仅大骂了我爹爹一顿,还调戏了诸葛白露一番。如今我爹爹和诸葛白露对你甚是恼怒,还不知想要对你怎样呢。”
林奴儿诧异道:“竟有此事?不用说,这又是太初哥哥搞的诡计了,他几次三番叫我不得安宁。对了,悦心哥哥这几日还好吧?”
颜悦容道:“我哥十分担心你,本想亲自来将你接回乐善城,但是乐善城中诸事繁杂,军务不容疏忽,他便派了阿存来转告你和我,一切须得小心。”
林奴儿颔首道:“悦容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颜悦容问:“三日后,你打算怎么应付诸葛长?”
林奴儿面有隐忧道:“实在不行,我只得将妙儿拱手送给他了。”
颜悦容皱眉道:“小奴,你又说笑了。对了,那日你在方城外以圣莲花瓣令众人拜服,不如这次”
林奴儿讪笑道:“悦容,你还真以为我是圣花仙子的师弟了?那枚花瓣,是我在半路上捡到的而已。”
颜悦容震惊失色道:“小奴,你冒充仙境之主的徒弟,自诩为圣花仙子的师弟,这可是一桩天大的罪。”
林奴儿轻描淡写道:“大不了,人头落地而已。”
颜悦容摇了摇头,紧盯着林奴儿的眼睛道:“小奴,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林奴儿道:“悦容不用为我担心,你只管看好妙儿就是了,一切,我自有话说。”
颜悦容不大放心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时,只见青衣飘飞,一个身影轻盈落在妙楼顶上,玉手撩了撩额头上的秀发,便即笑吟吟蹲坐在琉璃瓦上,舒着黛眉,张着杏目,向林奴儿俯瞰了下来,正是诸葛溆。
林奴儿也将眼神儿朝诸葛溆递了过去,心里道:“你尽管笑吧,我会有法子让你哭的。”
颜悦容的目光在诸葛溆和林奴儿身上转来转去,觉得无趣,也就不说话了。
天空中一声鹤鸣,林奴儿举头,只见一只巨鹤扑腾着白翅盘旋在空,悠然自得。
林奴儿双眉一抖,那鹤背上骑着一个身背长剑的墨衣人,正是诸葛长的堂弟诸葛甫。诸葛甫斜坐在白鹤上,手里拈着一条竹笛,不时吹上两声,或是朝下俯看几眼。
“真是狗仗人势,大摇大摆。”林奴儿切齿。
颜悦容低声道:“小奴,看来,诸葛长还真不会放过你了,他前脚一走,诸葛甫后脚就来,这明显是在监视你。”
“无妨。”林奴儿仰空观觑着诸葛甫,转身道,“悦容,你回静楼去吧,我还有事。”说着,便回妙楼。
颜悦容看着林奴儿的背影,不免担忧,又有些悻悻然,只得对阿存招了招手,回静楼去了。
诸葛甫骑着白鹤只在林府上空转悠,偶尔置笛于唇,吹出几声难听的笛音。
妙楼之中,侯三恭敬侍立。林奴儿来回踱步,眼中一寒,凑近侯三附耳低言了起来。侯三一边仔细地听,一边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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