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天生神仙 不必修炼

    鸿蒙初开殿是鸿霄仙宫的中心，里面供奉着历代鸿霄神君，也就是李氏的历代祖先。

    作为鸿霄神君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李君武被带到这里拜祭祖先，瞻仰历代鸿霄神君的神迹，了解寻剑任务的来龙去脉。

    除李擎天之外，鸿霄仙宫共有过六位真君，个个须眉如雪，仙风道骨，慈祥而威严。

    那些展示历代真君神迹的画卷，画功精湛，形神兼备。

    画中的故事，看上去都很眼熟：女娲补天、黄帝战蚩尤、汉高祖斩白蛇……

    只不过，这些画卷中的主角，似乎并不是女娲、黄帝、汉高祖，而是……他们手中的剑！

    无论是真君画像还是记载真君神迹的画卷之中，都少不了一种兵器：剑。

    长剑、短剑、巨剑、雷剑、火剑、飞剑，仿佛没有剑，那些画卷就失去灵魂，画中的故事就不能发生。

    “剑，好剑”

    李君武喃喃道：“好多剑！”

    “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剑。这是天世的历史，我李氏一族的神话！”

    李擎天指着第一位鸿霄神君的画像道：“鸿霄老祖，鸿霄仙宫的第一位主人，他和天兵照雪神剑开启了天世的大剑仙时代。”

    “大剑仙时代？”

    李君武道：“我只听说过大航海时代、大海贼时代，想不到还有大剑仙时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那是一个人人带剑，天地众生都以剑仙为荣的时代。”

    李擎天仰望鸿霄老祖御剑降魔的画卷，娓娓道来：

    天世，人与妖共生。

    人和妖修道都可成仙。

    人和妖吃人都会成魔。

    修道难。

    吃人容易。

    修道的人和妖很多。

    吃人的人和妖更多。

    自开天辟地开始，仙人与邪魔就互相攻杀。

    无尽的杀戮带来了正法与邪术的大爆发：

    仙人的飞剑、玄雷、禅火、五行遁甲，邪魔的尸变、采战、摄魂附体，不一而足。

    修炼正法，按境界高低可分为少阳、宗师、宗主、神君四个等级；

    修炼邪法，按境界高低可分为尸妖、尸魔、魔将、魔王四个等级。

    当时天世一片混沌，正邪互有胜负，直到鸿霄老祖和他的天兵照雪神剑横空出世，一举扭转正邪之间的实力对比，使“邪不胜正”成为定论。

    传说天兵照雪神剑自天世之外来，拥有无坚不摧的法力。

    鸿霄老祖有此剑相助，降妖除魔，无往不利，渐渐成为正道至尊。

    为彻底击败邪道，鸿霄老祖将天兵照雪神剑供在鸿霄宫里，成批地打造神剑。

    每一柄神剑上，都有天兵照雪神剑的法力。

    即便是一个没有修道的凡人，只要拿到鸿霄宫打造的神剑，都会拥有面对妖魔一往无前的勇气。

    鸿霄宫建立一万年，天底下没有用过鸿霄仙宫神剑的凡人有很多，但是没被鸿霄仙宫神剑砍过的邪魔却没几个。

    女娲补天，用宝剑砍断巨龟四肢作为擎天之柱。那柄剑，就是鸿霄仙宫打造的巨剑。

    伏羲在龟背上刻下八卦图形，用的就是鸿霄仙宫打造的短剑。

    轩辕黄帝有了鸿霄仙宫的神剑，才能砍下蚩尤和他八十几个兄弟的脑袋。当然，被鸿霄仙宫神剑斩首的，还有炎帝的大将刑天。

    大禹治水只有带着鸿霄仙宫的神剑才敢独自面对洪水猛兽。

    姜子牙的打神鞭其实是个剑鞘，里面藏着一柄鸿霄仙宫打造的神剑。

    秦王得鸿霄仙宫神剑，能席卷六合。

    汉武得鸿霄仙宫神剑，能横绝大漠。

    ……

    在天世，有一句真理：世上所有的难事，都是因为你手上没有一柄鸿霄仙宫打造的神剑。

    “等一等”

    李君武打断李擎天道：“父亲，你这最后一句真理，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神仙会说的话，倒像是……一句广告！

    听了这句话，我都想掏钱买一柄鸿霄仙宫的神剑了。难道，我们是靠卖剑为生的神仙？”

    “荒谬！鸿霄神剑，岂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李擎天傲然道：“鸿霄真剑价值万金，若是没钱，就必须用法术秘籍交换。一手交秘籍，一手拿神剑，概不赊账，概不退换！”

    “我们果然是卖剑的啊！”

    李君武拿着自己的长剑仔细端详，这柄剑，就像一个美丽的女人，越看越让人喜欢。

    而且，它的价钱高的惊人。

    “我们卖的不仅仅是剑”，

    李君武由衷赞叹道：“我们卖的是奢侈品啊，真有格调！”

    “荒谬！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是神仙，不是商人！我们降妖除魔，凡人花钱供奉，天经地义。这不是买卖，是天理！”

    李擎天道：“白给好处的事，不仅天世没有，人世没有，我所知道的三千大千世界里，统统没有！”

    “父亲大人，不要动气，哪里都没有白给好处的事，我是再同意不过了。”

    李君武道：“更何况，对我来说，做一个富甲天下的神仙二代，何尝不是我的夙愿？可是，既然白给好处的事，在所有世界里都没有。那么，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就成为鸿霄仙宫主人的儿子。”

    “你真懂事。下面，就要说一说，你来到天世的使命”

    李擎天欣慰道：“那柄万剑之祖，天兵照雪神剑，丢了。”

    “丢了？”

    李君武诧异道：“这么重要东西居然会被弄丢，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一切天意使然。”

    李擎天道：“就算是天世第一神仙家族也无法预测和改变。”

    一百年前，原本被供奉在鸿霄仙宫的天兵照雪神剑不翼而飞。

    神剑穿云而去，剑气直达九霄。

    天地三界但凡有些道行的仙人和妖魔，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鸿霄仙宫的靠山，没了。

    从此以后，天世修道的人和妖，都不再以成为剑仙为荣。

    鸿霄宫打造的神剑，再不是降妖除魔必备的法器。

    天兵照雪神剑消失五十年后，鸿霄神剑的销量下降了七成。

    天兵照雪神剑消失七十年后，鸿霄神剑的销量下降了九成。

    道家的玄雷和密宗的佛火，渐渐取代鸿霄神剑的地位，成为降妖除魔的主要手段。

    等到天兵照雪神剑消失的第一百年，天世大明洪武三十年时，精通雷法的正一教成为人间的正道至尊，总领三山符箓，正一教的教主成为一品大员，权倾朝野。

    天师家族张氏迅速崛起，而鸿霄仙宫李氏，逐渐退出凡人的视野，成为一个遥远的传说。

    天师家族将鸿霄仙宫的势力挤出人间之后，天世正道进入十神并立格局：

    人世之外，有鸿霄宫、小蓬莱、雷音天三仙境，每个仙境的主人都是神君境界的神仙：鸿霄仙宫主人鸿霄神君、小蓬莱主人羽衣神君、雷音天主人明炎神君。

    人世之中，正一教、茅山派、神霄派、清微派四大玄门和大相国寺、青莲寺、毗卢寺三大密宗并称正道七大派，七派掌门并称七宗主。

    有人说，七宗主中法力高强的，境界已经不在三神君之下，因此，七宗主与三神君被并称为“十神”。

    十神并立，标志着鸿霄仙宫李氏由神族的绝顶坠落。鸿霄仙宫李氏居然对人世王朝的更替鞭长莫及，只能守着无尽的宝藏，在长生不死的宿命中蹉跎岁月。

    “大剑仙时代一去不返”

    李擎天说到这里，语气悲壮，原本锐利如鹰隼的双眼之中，饱含泪水：“神剑被束之高阁，落满尘土，一如红颜白发，英雄迟暮。这难道不是世上最悲伤的事么？”

    “可是，为什么会悲伤呢？做人和做神，不是只有做第一才可以活得快乐啊。”

    李君武认真道：“我们还有挥霍不尽的金钱，永不衰老的容颜，这不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宿命么？”

    “荒谬！”

    李擎天手指一弹，长剑出鞘，直抵李君武的喉咙：“坐吃等死，那是凡人……不，是猪的想法！

    我李氏乃开天辟地第一神仙家族，我们的位置只有一个，就是巅峰！

    天兵照雪神剑一定要找回来！

    我李氏一定要重回众神之巅！”

    李擎天慷慨激昂，佩剑锵然出鞘，在鸿蒙初开殿中飞了一圈，悬在半空，剑尖对着李君武，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刺过来的架势。

    “父亲大人说得好！”

    李君武当即道：“就算不为我李氏的地位，为了天下众生不受邪魔之苦，天兵照雪神剑，无论如何都要寻回来！孩儿已经感受到肩膀上的重担了。请父亲大人把剑收起来，好不好？”

    李擎天伸手一勾，飞剑回鞘，问道：“你怕飞剑么？”

    李君武疑惑道：“难道我不该怕么？”

    “当然不用怕”

    李擎天道：“你是天外飞仙，是天生的剑仙。你会掌握天世所有的剑法，你会找到天世最锋利的神剑。”

    “原来我这么厉害”

    李君武将信将疑：“那么请问，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天世最锋利的神剑呢？”

    李擎天不假思索：“妖魔鬼怪最多的地方。”

    “哈！妖魔鬼怪最多的地方！”

    李君武倒吸了一口冷气，略加思索道：“不用问，作为天外飞仙，我不应该感到一丝丝的害怕，对不对？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柄神剑，一定要躲在妖魔鬼怪最多的地方。”

    “根据鸿霄老祖留下的典籍记载，这柄剑是纯阳之气所化，与妖魔的阴气互相吸引，最容易出现在群魔乱舞的地方。”

    李擎天道：“所谓同声相和、同气相求，只有同样拥有纯阳正气的天外飞仙，才能感知到这柄神剑的所在。”

    “纯阳正气，我喜欢”

    李君武道：“只是我光是有一身阳气，跑到妖魔扎堆的地方去东找西找，不太聪明吧。鸿霄宫里不是藏有天下法术秘籍，我可不可以先学百八十种，再出去寻剑，这样是不是更加妥当？”

    “你不需要！”

    李擎天道：“我说过，你是天外飞仙，天生的剑仙。当你从天火之中穿过，世上所有的剑法，已经刻在你的经脉和四肢百骸。

    你拿到剑，就如同蛟龙入海、鹰击长空，任意施为，不必拘泥于章法。

    凡人，用的是剑法。

    而你，用的是剑。

    你刺出的每一剑，都将受群仙膜拜，成为众生练剑的章法！”

    “原来我可以这么厉害！”

    李君武听得心里发痒，手心也发痒，忍不住要拔剑刺它一下。

    “不可轻举妄动！”

    李擎天严厉制止想拔剑的李君武：“此处乃历代鸿霄神君魂归之地，岂可妄动刀兵。

    你要试自己的剑术，很快就有机会了。

    天下的各门、各派、各洞天福地的大小神仙，都还不知道天外飞仙已经降临鸿霄仙宫，还不知道我李氏将重回众仙之巅。

    我们要召开群仙大会，你的绝世剑法，必将震慑群仙，向天地三界宣告大剑仙时代再次来临！”

    李擎天的笑声从白玉雕成的窗棱间飞出。

    无数白衣侍女化为仙鹤，随着笑声，振翅而起，将天外飞仙降临鸿霄仙宫的消息，传向天世的各个角落。

    各处洞府的大小神仙，在得到消息之后，重新擦亮尘封已久的神剑，御剑向鸿霄仙宫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