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毕竟我长大了

    白潇洛显然是被他记忆里如此大的信息量所怔住几分，而徐牧晋也有所惊奇，他更是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你不感谢我吗？”徐牧晋一只手支在木制栏杆上，吱呀作响。白潇洛的身体被半围在他的怀里。

    白潇洛语塞。她确实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大部分事，而他所说的也都能够得到证实，因为在她的电脑上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他刚才所说的所有事情。但是对于一个经常接触文字的人来说，文字所陈述的故事总是那么苍白无力。因而白潇洛对此也渐渐变得麻木。

    白潇洛最终也只是轻嗤一声，“我认识的那个徐浩玄不是你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你还知道我是徐浩玄？”徐牧晋反讥道。

    白潇洛避开的目光又一次投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不说话？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我吗？”徐牧晋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就这样对我？我只恳求你以一颗真心对待一个真诚对待你的人。”

    “你是说你在真诚对待我吗？”白潇洛并不领情。

    “难道不是？”

    白潇洛并不打算再与他交谈下去，“小时候的事，我不想再提。”

    “怎么？不愿意承认吗？”徐牧晋扬了扬夹着怒气的剑眉。

    “毕竟，我长大了。”

    白潇洛的话池塘边回荡了很久，最后怏怏落地。她又一次扬长而去，在他的面前，不留任何情谊。徐牧晋的神色竟有几分悻悻，至少她没有否认从前的喜欢。而他要做的或许只是把他们的生活变回从前的模样。

    他的眼里又出现了那个女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在他模糊的泪光里，在他的心坠入深渊时，那个女孩总是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他们家的信箱旁，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将一包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零食塞入他们的信箱里。

    那时他会抽泣着擦干净眼泪，等着女孩离开，随后跑出家门，看看今天送来的是什么零食。

    他想起祖母曾经告诉他的话：

    “是那个女孩不想让你知道罢了。既然她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装作不知道吧。”

    他问过祖母为什么自己要假装不知情。

    “可你觉得你有必要干涉她的生活吗？你要让她对自己从前做过的所有行为都感到后悔吗？”祖母的话犹在耳边。

    这句话好像也在质问着现在迷茫的他。

    徐牧晋。

    你有必要吗？

    徐牧晋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答案可能太模棱两可了。

    他想保护她，因此不想不干涉她的生活。

    可他愧对于祖母的质问。

    或许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上天总是爱捉弄人，在一切了断之前似乎还要再来一次痛苦。而这正是徐牧晋所无法承受的。

    次日的阳光带着些明媚，从已经成为习惯的痛苦中醒来，白潇洛开始了又有些许陌生的第二天。

    匆忙跑过拐角，刺眼的阳光立刻从另一边甩在了她温和的脸庞上。她眯着眼，向寝室外走去。等到双眼渐渐适应了阳光后，她才慢慢睁开眼。周末的日子好像总是那么清闲。孟桐回家了，而苏与墨今天则要出去逛街，晚上才回寝室。寝室里便只剩下了白潇洛一人。

    周末的校园好像陷入了死寂，兴旺的人气也少去了很多，就连图书馆都还没有开门。

    无所事事的时候，白潇洛自然就向着球场走去。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徐牧晋。

    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了球场。只是白潇洛陌生地从他的面前走过，而徐牧晋的眼底却划过一丝不甘。

    “怎么？不忍心吗？”

    柏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都答应她了？不是都说好要离她远点了吗？”柏舟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他确实很少看到徐牧晋露出这样的神色。

    “如果我能说到做到，就一定是根本不喜欢她。”徐牧晋平静地说道，眼里不起波澜。

    “这不妨也是一次对我自己的考验，假如我真的能够说到做到，那么我就不再追求她。因为那必然不是我想追求的爱情。”徐牧晋不紧不慢地说着，一手在场边穿上球鞋。

    白潇洛正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注视着他们，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更为俊秀的徐牧晋身上，可目光里却是遥不可及的陌生，那种说不清晰的情感和其他追求徐牧晋的女生无异。他不喜欢这样的白潇洛，他想找到的是那个在他面前也依然肆无忌惮、甚至是发泄着自己感情的白潇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