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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瓶子的上方,形成了一大团气息,那气息轻轻地晃动着,却不能形成人形,这就是人真正新亡人的魂魄,混沌,没有生气。
师才再投出一道符,使这团气息能够稳定下来,然后盘膝坐好,把自己的心神放了出来,要帮助张春丽的灵魂运行气息,以帮助它吸取周围的阴气,尽快能集气成形。
但是,因为老君洞一战,心神差点被拘,损耗很大,现在,已经使不出多大的力气,但它还是全力地支撑着。它明白师才的心思,张春丽,就是他的一切。
心神像一点蓝色的星火,透到了那团气的中间,然后自己开始转动起来,不久,终于带动了附近的气息跟着一起转动。
那气息一转动,颜色也就逐渐加深了,再一阵,就只能看到黑气转动,亮点消失了,这正是需要的结果。当魂魄没有灵力的时候,那气就是混浊的,看不出颜色。但当魂魄有了一定的灵力,能够集气成形时,那气就会变黑。灵力再强,那气息就会变淡,变清,能够化于无形之中。
大约过了一个时间,所有的气息都开始围着一个竖轴旋转,而且,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时,师才让心神转换了方式,按照人的血脉路径开始运行,这样,那大团的气息就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分别围着一个点去转动,这样,人形才可能实现。
现在,那团气息就变乱了,这里这样转,那里那样转。但过一段时间后,那转动就逐渐变出规律来,形成了好几个相互挨得紧紧的气息团,人形的雏形就现了出来。
这时,师才把自己的意识也灌入了张春丽的灵魂之中,以引导它各个地方气息的流转。因为现在,心神的力量明显弱了,单凭它的力量,显然已经不够作如此复杂的导引。
师才一进入气息中,那气息的运行立即加快了,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气团之间的联系被打通了。
再有半个时辰,终于,气团变成了一个人,那正是张春丽。
为了保险起见,师才没有停止,而是在它的体内继续引导气息,而张春丽也没有睁开眼睛。
此时,魂魄成形,就可以叫做灵魂或者鬼魂了,它虽然没有实在的经脉,但是,运行的轨迹却是跟真人完全一样,运行一周,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
鸡已经叫了头遍了,师才只好停了下来,如果等鸡叫了三遍,张春丽的灵魂再不找个地方栖身的话,以它现在的虚弱,肯定会受到伤害。
这个过程,花费了师才差不多半个晚上的精力,不过,结果还好,一切顺利。本来,这个过程也能经过自然形成,但是,那得花上最多七个晚上的时间。
所以,才有头七回魂的说法,但是,在法师的帮助或者天机偶然下,也有不需要七日的,这只是例外。
虽然张春丽已经有了人形,而且气息稳定,但是,要让它恢复意识,那还得花很多的时间才行。
然而,张春丽望着面前盘膝而坐的师才,似乎也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它流下了眼泪。
师才一见,情不自禁地要去抱它,但是,它现在,形体、意识都还没有达到状态,他抱了一个空。
“智子,智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我叫,智子吗?”
张春丽疑惑的问,那残存的意识似乎还不能判断。
师才突然明白过来,想要改口,但是,总是觉得是那么的别扭。
“春—智子……春丽……”
师才知道,现在还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它得给张春丽安排一个好的地方存身。
现在看来,唯一让张春丽存身的地方就是棺材里,因为那里面正躺着智子的遗体,阴气相当的重,有助于它更快吸到足够的阴气,成为鬼。
魂魄有了足够的灵力,就能成为灵魂,灵魂再吸足了阴气,就能随时幻化,那就是鬼。
师才小心地把张春丽的灵魂抬到棺材里。
师才看了一眼早就僵了的智子的躯体,肉身已经有些变了。嘴唇向上下拖,咧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了牙齿,脸皮已经完全发青,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那曾经是个多么可爱的小女人,更难以想象,那脸上,曾经有过多么令人心醉的酒窝。
然而,张春丽的魂魄里带着强烈的对师才的留恋,它的灵魂一进到棺材里,立即化作了气息,钻到了智子的体内。
师才望着那令他绝望的脸,眼泪禁不住刷刷地朝那身体上洒,今天白天,按照风俗,就该把棺木钉死了,那将是此生,师才见她的最后一面。
肉体,灵魂,都是人的组成部分,只有两者完全融汇,那才能叫做人。光有肉体或者光有灵魂,那跟人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肉体不是人的全部,那灵魂,也不能完全代表人。就像智子一样,灵魂是张春丽,但是,那人,还是智子,只是因为灵魂变成了张春丽,智子这个人就丰富了起了,具有了更多小女人的特点。当然,从感观上来说,最大的区别是张春丽的灵魂,使智子有了最能迷惑男人的酒窝。
师才正要转身到桌旁坐下,那智子的遗体居然坐了起来。
师才觉得有些异样,立即回身过去,看到智子的遗体坐了起来,也不禁后背冒出了冷汗。
师才虽然已经有了法力,但却不具备令死人复活,令腐骨生肉的本领。这智子的遗体坐起来,当然就是诈尸了。
“咔,咔……”
那遗体面无表情,眼睛也紧紧地闭着,头却慢慢地移了过来,似乎想要看清师才。纵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在知道她已经死后,而且脸上带着死亡的表情迎过来时,天下不知能有谁能接受。
师才画出一道符,投向遗体。
“咚!”
遗体躺了回去。
师才又觉出了异样,再回过头去时,发现妈正站在卧室的门口,整个人已经僵在了那里。
“妈……”
师才叫着冲了过去。
“那……那……”
妈只说了两声,全身一软,就晕倒在师才的怀里了。
师才非常的过意不去,想不到,自己的事情,居然把妈给吓到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师长越来越觉得,这一生,妈为他做出太多,但是,他却没有做出一件回报妈的事情。
师才一边按着妈的人中穴,一边带着口腔喊着。
“妈,妈,妈,你醒……”
两个哥哥和老汉儿都被吵醒了,一起围在了身边。
“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师才没有理会,还在不停地按着,叫着,他知道,这事儿,无论如何也跟他们解释不清楚。
妈终于醒了,无力却又坚持地抬起手,指着棺材。
“那,那……”
“妈,那里,躺的是智子。”
妈很快明白了儿子的心思,放下手。
“没,没事儿,我有点晕,可能起来早了一些。”
妈坐好后,喝了几口凉水。
“你们,回去继续睡,天亮还有一阵。回去睡吧。”
师才知道妈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因为一大早,他要做的事情,比上坡的男人还要多。
“世财,你也睡一下吧,有妈陪着她,她会安心的。”
这更让师才担心,万一等一会儿智子的遗体再坐起来,可不把妈给吓死才怪。他又不敢用过重的符纸,怕伤到张春丽的灵魂。
想了想,师才干脆把棺材的盖子给盖上了,这样,张春丽的灵魂可以自由出入,但智子的遗体却不可能把棺材板给冲开了坐起来。
师才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
这一个白天,因为没有来吊唁的人,不但冷冷清清,而且也显得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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