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五章请兽（2）

    听巫公说到涂之人，师才一下就联想到七小学，在那里，老师经常勉励学生，要做个涂之人。

    弹子石地区，处在涂山脚下，远古时，有涂山氏人在此繁衍生息。大禹治水到了这里，在山上遇到了九尾狐狸，原来，那九尾狐狸是涂山氏最漂亮的女人变的，一下子就把禹给迷住了。大禹娶了涂山氏最漂亮的女人，成婚后，继续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成了历史上的美谈。涂山氏人也是全力支持大禹，派出了大量的人员跟随，成就了大禹治水的千秋伟业。也就有了诞子石、呼归石、三块石这些地方的凄美传说。因而，涂之人也与大禹联系了起来，因而孔圣人就说“涂之人可以为禹”，意思是涂山氏人，为大禹治水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与禹等量齐观。后来弹子石的人就用“涂之人可以为禹”来激励人们多多奋发图强，为社会作出贡献，做个像大禹那样的伟人。

    难道，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涂山氏吗？

    那小孩儿一点也没有畏惧，轻松地走进了圈子里，其他男人似乎并不在意，非常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片刻懈怠。

    “巫公，我来，我要做个真正的男人，我是涂之人，我要保护所有的涂之人。”

    “好样儿的，这才叫男子汉，绝不能做缩头乌龟。”

    “嗯！”

    “好，你准备好了没有？我告诉你，等一会儿，你的魂魄从身体里出来，你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无论看到有多么强大的对手，都不要怕，你要相信，你一定能战胜它，一定能控制它。只要你能战胜它的魂魄，取代它的魂魄，那么，你就会成为真正的战士。知道吗？”

    “嗯，我一定能行！”

    “巫公教的那些咒语，你记住了吗？”

    “记得很清楚，武功，我也掌握了。”

    “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记住，只要你战胜了自己对它体型巨大的恐惧，也就战胜也它。你的敌人不是它，而是你自己。我相信你，一定行。”

    巫公从师傅那里接下衣钵，从事这项工作已经有三四十年，今天，是他话最多的时候。这只穷奇虽然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但是，也正是因此，他才有些担心。因为它来得特别，那很可能就有着特别的能力。

    小孩子的感觉，有时会比成人更准，前一个孩子因畏惧而放弃了这次机会，说不定，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请兽的孩子从小就经受了严格的训练，断不会有临阵退缩的，这是也是他第一次遇到。好在眼下有这么勇敢的一个孩子，人小志大，这就是涂之人最大的特点，献身，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被当成了生命价值的一次提升。

    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里，既要生产与捕获足够大家用度的粮食与动物，又要抵御猛兽的攻击，没有强大的外在力量，仅凭人的能力，显然不够，所以就要请兽。穷奇这种本来残忍的动物，但却有着先天的缺陷，它们的灵，极易受到攻击，被人类的魂魄占据。所以，穷奇就成了涂之人请兽的首选，每年，至少有一只被人灵魂控制的穷奇会加入到涂山氏人的生活与生产之中。一旦有大量的有组织的外敌入侵，受控的穷奇，就成了族人最可信赖的屏障。它们的力量暴发出来，没有任何的人或者妖魔鬼怪能抵挡它们的反击。

    但是，要请兽，却也是相当的残忍。穷奇食肉，而且只吃活体，不管什么动物，当然包括人，它们在吃的时候，都会从头上吃起，第一口，把活体的脑袋咬破，然后先吸食脑髓，因为它们的灵实在太弱，需要这里的能量。最后，才是将活体咬成几段，吞到肚子里。因为吃的肉，所以它们吃一顿，可以管上很长的时间，如果运动量不大，一两个月都行。在不进食或者无食可进的时候，它们会消耗自己的身体，使身体逐渐萎缩变小，因而，它们完全可以在一两年内，什么都不吃而存活。

    请兽的人，最好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因为他们的灵魂，自然的灵力处于最强的时候，而且，小孩子在世上也不过生活了四五年，什么都不懂，只要善加养育，在他们的灵魂里，一般都不会有戾气与怨气。当他们的灵魂控制了穷奇后，穷奇就会对族人服服帖帖，而且就着保护族人的主动意识。如果是大一些的灵魂，自我意识完全成熟，情感上的体验就要复杂得多，可能会不利于整个族人。

    孩子的选择，也有一套规矩，必须是族中夫妇的头胎长子才行。（当然，这也有个暗含的原因，因为当时的婚姻状况，谁也无法证明头胎是这家男人的孩子。）

    当这个孩子被选中后，一岁之前，就要接受巫公的培养，修炼他的灵力，磨练他的意志，培养他的献身精神。在家里，他将会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享受是好的待遇，绝不能令他对家人与族人不满。

    到四五岁时，经过族里长老们的考核，他才能正式成为请兽者。

    现在，经过族里的考核，村里两个孩子过了关，就是眼前的两人，一个害怕得跑了，一个，就在眼前。

    那小孩子脱光了衣服，光着身子，朝穷奇走去。离穷奇还有两丈远时，他回过了头来，望了男人中的一位，也许，那一位，正是他的父亲。那男人的眼里，充满了鼓励，而孩子也像是得到了信心，更加坚定地朝前走去。

    就在孩子转身之后，师才已经看到了，那男人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虽然这是他自己的孩子，但是，他却是在为整个族人贡献，只有这样，在他家的穷奇老死或者在战争中牺牲后，才会有别人来帮助。

    灵魂并不等同于肉体的人，当灵魂脱离了肉体后，那些亲缘关系的记忆，很可能就随着肉体消失了，只有经过巫公强化的意识，才能残留。

    请兽的孩子，不是哪家的孩子，而是全族人的孩子，凡是贡献出孩子的人家，也会得到全族人的尊重。要是谁家养的兽，正好是某家孩子，两家就会结成亲，要么将女儿许配给那家的儿子，要么让自己儿子认那家的老汉儿为大姥（干爹）。

    有着这样的关系，就使得整个族异常的团结。

    当然，现在，师才所在的只算是个小村落，涂山氏最集中的地方，在涂山的那面，江的下游，有着四五天的路程。在涂山氏的真正聚居地，那里的山更大，更深，那里的各种怪兽更多。因为这里紧挨着江，是与外族交接最多的地方。

    那孩子一步一步朝前走，但是，他的步子还是渐渐地慢了下来，眼见着自己就要被送到穷奇的口里，成为怪兽的美餐，如此小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而没有哭，已经难能可贵。

    那念咒的声音与踏地的节奏越来越急，巫公嘴巴动得也飞快。

    穷奇似乎并没有要吃小孩子的意思，自顾自地晃着头，他的意识可能已经受到了控制，并没有露出凶相。

    小孩子终于发出了哭声，那声音，很快被逐渐加大的念咒声与踏地节奏所淹没。

    “老汉儿……哇……”

    孩子叫了一声，那哭声立即就大了起来。

    像是受了小孩子哭声的刺激，那念咒声与踏地声立即停了，所有的人都抬起了眼睛，望着穷奇。

    穷奇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鼓得有小孩的头那么大。

    “呼呼……”

    穷奇的头使劲地摇晃了两下，猛然就站了起来，那张开的嘴，已经无法用血盆大口来形容，嘴里那四颗獠牙，在阳光里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