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天一真人的心思

    日本武士跟本就没有把支那人放在眼里，但是，因为受了上级的节制，不得不做出很认真学习的样子。

    东洋人的纪律，也是当时的人害怕他们的原因。

    日本武士练得比中国人还要用心。

    但是，因为与他们以前所学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很多的动作因为太过认真，反而显得有些别扭，令人看了忍俊不禁。

    高镇天看了，很想去帮帮，但一想到他们是东洋人，便没有了勇气。虽然他说不上恨这些日本人，但是，总觉得那些人包藏着祸心。

    但是，作为一名武师，看到学徒的动作不标准，却不去纠正，心中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一样，怎么看，怎么都别扭。

    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他把十个学徒当中学习时间最长的那位叫钟少成的叫来，让他去纠正。

    钟少成极不情愿，但看看四周，大师兄与二师兄都没来，他这个老三，当然无法推脱指导师弟们的职责。

    但是，这些穿着跟他们一样服装的人，却是东洋人啊！

    高镇天踢了钟少成一脚，钟少成只好磨蹭着去了。

    那些日本武士倒是非常配合，一看钟少成做了示范，立即鞠了一躬，然后“嗨”一声，表示服从。

    不久，所有的日本武士都被调弄成了蹲马步的动作。因为他们才开始练习，桩子并不稳，不停地摇晃着，引得中国的学徒转过脸去不停地笑。

    气氛轻松了很多。

    片山化三当然没有跟着一起做，他不停地观察中国人的动作，然后与自己人的进行比较，提示他们模仿中国人，做得更标准一些。

    高镇天自顾自地练着。

    回到天一武馆，天一真人已经带着一个日清公司的小职员，在为大家准备早餐。

    在吃饭的时候，天一真人宣布，从今天的午饭开始，学徒们都得步行到日清公司的食堂里吃，因为那面吃饭的人多，已经排不过来人手送餐。

    下面马上又有了一些议论。

    天一真人说：“大家没什么好议论的，在食堂里，多的是中国职员，他们在日清公司上班，都是在食堂里吃饭的。虽然坐的方式不一样，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上午，开始练武了，跟往常一样，先自由练习，再由高镇天教几个新的动作，最后由师兄指导。

    日本武士仍然练得非常认真，但因为现在早已不再教授基本动作，所以，他们学习起来非常困难，经常有人摔倒。

    高镇天指导学徒，纠正他们的动作，只要一到日本武士面前，他就退回到前面。

    片山化三独自席地而坐，静静地看着日本武士练习。

    天一真人看片山化三独自呆着，就上前去招呼，但片山化三并没有理会他。

    天一真人很尴尬地站在片山化三的身边。

    突然，片山化三站起来，带着天一真人到了外面，聊了很长的时间。

    师才这段时间里，修炼进步非常快，晚上练得有些晚，智子也总是嫌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太短，老缠着他，所以来得有些晚。

    师才看天一真人与片山化三在小声的说话，而且就挡在路的中间，只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两人立即抬眼望过来，一看是师才，脸上突然现出阴云，但转眼又堆上笑容。

    天一真人急忙招呼：“师才，快里面坐。”

    片山化三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进到武馆里，里面正练得热火朝天，师才也就放心了。

    师才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在后面，一起挥舞起拳头。

    亲身感受高镇天的教授，那跟偷学，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总能从常人不注意的地方，感悟出暴发身体力量的要领，使自己的动作更具有攻击力。

    片山化三重新坐到了地上，天一真人就跟着坐下去，陪在他的身边，后来，想起有事，立即出了门。

    对于天一真人来说，现在，管理武馆，与他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有高镇天在，组织习武，更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要做的，就是武馆里事无巨细，都要向饭尾驹太汇报。今天，日中两国武士合作，一起练武，当然是个十分重要的阶段，他得把时下的情况及时报到饭尾驹太那里。

    武馆里新的进展令饭尾驹太非常满意，对天一真人更是赞不绝口。

    但天一真人谈到了师才，他觉得师才一点也不积极，在这事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的，不要怀疑，他的，有更重要的，职责，会有，用上他的，时候。还有，如果，有谁，有对他，不利的，行为，你，也要，及时，告诉，我。他，是我的，朋友，绝不允许，谁，对他，不利，否则，绝不，轻饶，知道吗？”

    天一真人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幸好饭尾驹太正埋头看桌上的文件，没有注意到。

    “嗨，我知道了，饭尾先生。”

    天一真人虽然还是穿着道士服，但表情动作，已经有些像日本人了。

    “包括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也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师才君，的事情。要是，做了，说了，你都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嗨，我知道了，饭尾先生。”

    “你去吧！把武馆开好，功劳，大大的。我，只看功劳，不管他是，不是，大日本帝国的人。”

    “嗨，饭尾先生，我走了。”

    饭尾驹太点点头，天一真人出了门。等天一真人出了门，饭尾驹太禁不住抬起头来，透过窗户望了天一真人一眼。

    饭尾驹太与很多支那人打过交道，但还从来没有与一个以道士自居的人合作过。想不到，一个出家之人，居然对俗世有着这么强烈的热情，支那人的人生，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天一真人并没有把自己所知的全都告诉饭尾驹太，片山化三对他所说的，他只字未提。

    他应该算是精明，他从片山化三那里，已经捕捉到了于己有利的气息。但是，他还是不明白，饭尾驹太太为什么会对一个用处不大，而且也不见得那么忠诚的师才如此器重。

    如果仅仅以他们之间是朋友来解释，那可是一点也说不通。在东洋人的眼里，不能利用的支那人，那就不值一文。

    难道，那是因为裙带关系？智子小姐是饭尾驹太的什么亲戚，或者本就是他无法公开的女儿。

    在中国，这很正常，但在日本人那里，可能就不会那么简单。

    天一真人想象着，如果自己能够取代师才，那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呢？

    现在，饭尾驹太信任他，片山化三也信任他，也许，只要能干出一两件能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一样能得到师才那样的地位。

    但是，要怎么的事情，才能让这些古板的东洋人刮目相看呢？

    他真不明白师才是靠了什么？

    也许，东洋人倚重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中国人，是东洋人与中国人之间沟通的桥梁。而做桥梁，显然，天一真人觉得自己比师才更有能力，会做得更好，他在江湖上的日子，比师才吃过的盐巴还要多。

    如果师才消失，那么，自己就会被捧上位，片山化三所说的，应该是有道理。

    天一真人回到了武馆，又坐到了片山化三身边，但是，他却没有把饭尾驹太的话转达给他。

    天一真人觉得，如果能有片山化三的帮助，要把师才推倒，那才会有机会，他完全可以利用片山化三。因为他推断出，片山化三是东洋人，却只是屈居于师才之下的副教习，显然他不会服气，会想方设法搞掉师才，使自己转正。

    只有合作，那才会有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