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北冥有鱼

    “干嘛这么着急啊，饭都不吃。”云渊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埋怨起了椿。修道者随着修为的增长，可以逐渐地靠吸收尚元来存活，但饥饿感却是依旧存在的。

    椿没有说话，柳叶眉紧皱，时不时的看看天色，似有快要耽误什么事情了，速度越来越快，云渊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跟不上了，修为达到道一境，便是能够平衡内外，御空飞行。可云渊看椿即便再着急，也没有飞行前进，所以判定椿的修为其实不过道一境，她能无惧五阶的狄纹莽只是因为她的宝物贝壳。

    可即便没有飞行，椿的奔跑速度却是正常飞仙期强者的两倍左右，如果道二境的强者要跑的话，估计也该是这般速度吧。云渊自问身体素质也远超飞仙期强者了，可依旧较之不上，而且跟起来异常吃力。

    好在椿没有继续加速，二人来到了村外几十里地的一座废弃房子，外墙都已经破开了，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苔藓，裸露出大片的空地，屋里和屋外一样被草地铺满。

    椿快步走到前院当中的一口枯井前，云渊紧随其后，这口井也和废弃房屋一样，绿苔遍布内外，椿跪坐在井边，念起了几句晦涩的咒文，绿草飘摇，很快井的四周开始发光，编织起了一个漂亮的六芒星阵，紧接着便是有一条小鱼从阵中越了出来。椿看起来是松了口气，拿出了一些食物给那小鱼吃。

    云渊有些纳闷了，按照这里的逻辑，鱼不是应该在天上飞吗，怎么从井里蹦出来了，这不正常啊。

    “椿姐姐，你这条鱼怎么不在天上啊。”云渊望了望天上游过的大大小小的鱼。

    “嘘。”椿转过来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今天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让你回去了。”

    “啊，不就是一条鱼么，天上有那么多。”

    “你过来仔细看看。”

    云渊好奇地凑过去，发现这鱼还真跟别的鱼长得不太一样，红红的身子，头上长了个犄角，不过就算长了个犄角，也没有多稀奇啊，天上的鱼都是千奇百怪，五颜六色的。放在天上谁看得出来啊。

    奶奶说，“人都是鱼变的，人死后就是一条鱼了。它原本是个人，为了救我死了，我到判官那里用半条命换回了他，我管他叫鲲，放在这把它秘密养大，等他长大以后就能变回人，回到你们的世界了。”

    云渊听得一头雾水？命还能换，还是半条换一条，这判官也太好说话了吧。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让人发现呢。”

    “执法官说它是不祥之物，会颠覆我们的世界，要把它杀了。”椿倔强的看这云渊，云渊能感受到她保护这条小鱼的决心。

    “椿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恩真乖，回头奖励你。”椿见云渊表态，甜甜的笑了。

    突然，吃饱喝足的鲲突然发生了异变，它的身体开始急速胀大，胀大再胀大。很快便大过了椿，然后才慢慢停止了增长。

    椿瞪大了双眼，瞳孔之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云渊知道他在恐惧什么，这鱼长得太快容易让人发现，而且它现在的体型也进不去原来的结界了，得另觅藏身之处。云渊不禁想起了庄子的《逍遥游》，文中记述的鲲可是大的“不知其几千里也”。他本还想嘲笑这只叫鲲的鱼太小和庄老夫子描述的完全相反。可现在却种有感觉不是人家不够大，而是人家还没开始长呢……

    要是以这个速度长下去，想不被发现都难。

    名叫鲲的鱼一副排解后的畅快表情，在现在只有它脑袋大小的结界上活蹦乱跳。可椿却紧皱眉头，满脸愁容。

    沉默，持续了很久。云渊觉得自己有义务帮椿想想对策，可他却对这个世界太不熟悉，等等！

    “椿姐姐，要不我们把它放回到我的世界里去吧。”

    椿转过头来看向云渊，眼中掠过万千思绪，似有惊喜，似有不舍，似有恍惚，刚刚回转的气氛又一次僵住了，只有鲲玩水的拍打声。

    “好。”良久，椿，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回到尚同大陆诸多危险，但放在这里是肯定不行了。

    “但再等等吧，等他实在藏不住了，再把它送回去。”

    云渊皱了皱眉，这样拖下去迟则生变，可他能理解椿的心意，而且这是毕竟椿自己的事，他不好再多说什么。椿在地上画起了更大的结界，足够将鲲给装进去，她不舍的摸了摸鲲的脑袋，好像是看到了遥远的别离……

    就在椿画完之时，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霎时间便是电闪雷鸣，甚是可怕。

    “椿姐姐，快要下雨了，咱们快回去吧。”

    椿的情绪有些不对，如果说刚才鲲的猛长让她发愁的话，那现在这天气便是让她惊恐！

    “我们的世界，是不会打雷的……”椿的声音不再悦耳，变得小而沙哑，“这是，要毁灭的前兆！走，现在必须得回去。”

    两人飞快地赶回了村里，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恐慌的气息，村里的人们纷纷聚集到了村中心的空地，这是做法事的地方，妇女们抱着孩子；龙头的男子像蛇一样蜷缩着，马身的四蹄瑟瑟发抖，妖怪脸的孩子和别的脸的孩子抱在一起低声哭泣，法事广场中心有一处高台，上面站着的，是椿的爷爷，聚落的首领，一边面带愁容，一边说这些安慰大家的话。

    “先别着急，也许是外面的动静，也许是咱们自己出了问题，先查一查，若是把问题解决了，或许能化解这次危机。”

    听到“咱们自己出了问题”，椿低下了头，她清楚这很有可能是鲲引起的，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她转过头看向云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帮我偷生之法杖。”

    ……

    兑之国，近海。

    蔚蓝的海水涌来拍打着金黄的沙滩，往陆地深处看去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炎飞无聊的嚼着嘴里的草根，他这几天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要不然就是问问手下人，附近的几个其他势力有没有什么动静，他来这几天后便是收到了消息，和他一样收到消息的，还有其他七大宗和大大小小大陆上的势力。然后一涌涌到了海边的森林里，海边可怜的兑之国原住民敢怒不敢言只好搬走了。

    而这个消息，却只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但仅仅只是有可能，却让全大陆的大型势力都出动了。

    “报！”

    炎飞面无表情，这是这几天他听到的不知多少个报字了，大多是各大势力间相互打探的没用的情报。

    “刚接到消息，坤宗的斥候生命玉碎了。”

    “很正常啊，大概是喂鱼了吧。”炎飞开起了玩笑，不过这几天喂鱼的斥候确实不少，海里面也有不少强大的尚兽，甚至比陆地上更为强大。

    “那斥候在死之前，发出了信号……发现了！”

    随着他这一声发现了，还不待炎飞反应，他的身后便是惊起一道强大气息。

    无双炎的大长老，与六通神一战后成功突破至了化形境，成为八大势力中都十分稀缺的高端战力。紧接着炎飞便是感觉到这丛林里数十个点都是有着同样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丛林之中无故多出了几十座活火山。他的嘴角也浮现一抹笑意。

    “终于要行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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