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生日宴

    夏树和母女两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出乎意料地，虽然老爷子过生日，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车水马龙、门庭若市，苍松翠柏挺拔，夜色来得静静悄悄。

    房间很雅致，古老的檀木家私，格调凝重，老爷子坐在藤椅上喝茶。

    柳元基坐在他的对面，被捉来聊天，已经足足有半个小时了，谈工作，声音有力而威严。

    柳元基根本插不上话，直到看见门口的三人才解放出来，对女儿说：“别穿这套了，去换件衣服吧。”

    “有我的衣服吗？”

    “本来以为你会搬回来，准备了不少。”他又将目光转向夏树，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的手…是不是在抖？”

    “刚才出了点事儿，用力过度。”

    用力过度！？

    柳元基不知该说什么好，挥了挥手：“你去屋里歇一会儿吧，吃喝自取。”

    “谢谢您。”夏树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包在羽绒服里，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他走进屋子，在椅子上坐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过不一会儿，柳月也来了。

    她换了一条雪白的裙子，裙摆低垂，遮住小巧精致的皮鞋，大概是很少穿长裙的缘故，偶尔轻动，能瞥见微微挽起的白袜，有种灵动的诱惑。

    “刚才我听保健护士说了，今天就我们几个人，你算是我爷爷邀请的唯一客人了。”她忽然说道。

    夏树愕然，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觉得荒唐，下意识地说道：“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

    “...”

    “怎么了？”

    “这是礼仪。”

    “真的没关系。”柳月摆摆手，“我爷爷不稀罕这些的。”

    夏树被打败，看对方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俏皮，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扭头看着院里的古树，心思飞远，想着办法。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不一会儿，有个警卫员敲门，问两人有没有忌口的食物。

    柳月疑惑道：“我看这儿好像没厨房呀。”

    “我们都是拨外线的。”

    “哦，那问问有没有牡蛎吧，好久没吃了。”

    警卫员第一次遇到住四合院里的人有明确的点菜需求，拿出一个小本本，记录下来：“还有吗？”

    柳月便将目光看向夏树。

    后者在口腹之欲上倒没什么要求，犹豫半晌，问道：“有钢琴吗？”

    院子里地方大着呢，钢琴，可以找人来弹奏，也可以是装饰。

    警卫员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便离开了。

    四合院很好，唯独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连电视都不见一台。

    夏树挺佩服老人家的，这都能住得下去。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送进来一台立式钢琴，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响动，只在调试的时候传出几个音符。

    柳月的爷爷从屋里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忙活，问道：“这是谁安排的？”

    警卫员想了想，觉得柳月朋友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便回答：“小姐。”

    “就放那儿吧。”老爷子画了个地儿。

    夏树看着，不经意一转眼，却见柳月也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可能是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小丫头马上收回目光：“我听过你弹钢琴好多了次，很好呀，一会儿露一手。”

    “嗯，你爷爷喜欢什么类型的？”

    “《保卫黄河》那种激昂的。”

    “噗！”夏树喷了。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当时在湘大的琴房里，就这一首，他没跟上。

    还好，他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他了，在勤学苦练之后，足以轻松应付。

    当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生日宴正式开始，只是除了老爷子，另外四人吃得都很别扭，是自己吃自己的，不怎么说话。

    柳元基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柳月聊聊离开苹果，有没有自己开个公司或者工作室的打算。

    但是，当着夏树的面，很多话就说不出来了。

    毕竟，两人的经纪公司不同。

    席间，却是柳月说的第一句话，对象是夏树：“没你做的好吃。”

    “什么呀？”

    “这个面条。”

    面条，也就是长寿面。

    要说好不好吃…

    清汤寡水的，怎么可能比得了加过料的面？

    夏树知道对方有恭维自己的意思，难免还是有些飘飘然。

    “阿树，别拘束，当自己家，吃菜。”老爷子看了看他，又对柳月点点头，“给人家夹菜。”

    柳月翻个白眼儿，但还是捡了几个破白菜叶塞进夏树碗里。

    “乖媳妇儿。”夏树眨眨，取笑道。

    小丫头脸一红，有些羞恼，脱掉鞋子，脚在桌子底下伸过来，用大拇趾和二脚趾夹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夏树的裤子勾一下，但扯了十多厘米，都没任何动摇的迹象。

    反倒是她自己，一个没注意，被弹力往前带动，下巴狠狠地磕在桌面上，咬到舌头，泪花就出来了。

    “怎么了？”柳元基纳闷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柳月舌头疼着呢，赶紧咽了口唾沫，没尝到血腥味，这才长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夏树，岔开话题，“你不是准备了礼物吗？”

    老爷子皱眉：“我不收的。”

    “您放心，钢琴曲而已。”夏树摆摆手，站起身走到了那架钢琴前，坐定，“《保卫黄河》，小筠说您喜欢。”

    任何一首曲子，都是有内容、有情感的。

    当时在进行“斗琴”时，湘大的校花同志饱含着愤怒，一味求快，能多快就有多快，尽管有错漏，演绎得倒也不错。

    而夏树就不同了。

    他的演奏是力与美的结合，如同没有征兆的暴风雨一般，突然来临，好像炸开了似的，涌进三个人的耳朵。

    钢琴的华彩乐句后，便出现了《保卫黄河》号召似的战斗性旋律主题。

    这是一段斗志昂扬的进行曲，表现了中华民族前赴后继英勇不屈的献身精神。

    随着乐曲主题的不断发展，音乐展开了一幅幅抗战的壮烈画面，战马驰骋，硝烟弥漫，抗日军民英勇杀敌。

    音乐情绪此起彼伏，当《东方红》主题出现时，整个乐曲达到最高潮。

    记忆浮动，老爷子听着听着，就流下泪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夜，收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不由得站起身，激烈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