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情剑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一瞬间。

    白玄非悠悠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着一袭白衣，站在一片雪地中。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尽是无边无际的雪原。

    “这是在哪？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往何处去？嘶……”

    一连串问题接踵而出，紧接着头传来一阵剧痛，白玄非到吸一口冷气，蹲下身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

    良久，白玄非终于缓过劲来，慢慢站直身体望向前方无尽的雪原，喃喃道：“哦！原来我叫白玄非。姓白？倒是与此情此景很是相配。”

    “至于从哪来？嘶……”白玄非锤了锤剧痛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记不清了，好像有人让我安心待在这里？”

    再度弯下腰，他抓了一把白雪抹在脸上，冷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表情却是极为享受，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道：“既然这样，至于往何处去好像也不重要……”

    倏地心神一紧，白玄非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喃喃道:“但是，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忘了什么呢？”

    双手负背一步步地向前走着，他许久都没有找到答案，随即反过来思考道:“为什么会忘了呢？”

    天地间，空寂、阴冷，白茫茫一片。

    无尽的雪原上，留下两条并行的脚印，只有不曾断绝的踩雪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白玄非竟然不知不觉把思考的问题忘了，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片段……

    年仅八岁拜入九大圣门之一的凌霄派，当年晋升练气期，以记名弟子第一人的身份成为外门弟子。

    第二年，晋升筑基期，以外门弟子第一人的身份进阶内门弟子，并在内门试炼中的“传承剑碑”上获得天阶剑招“暗离”传承，一时风头无两。

    在兽域的筑基试炼中，意外跌落冥土，幸亏有凌霄派化神期修士相救，但因重伤以及宗门排挤在凌霄山顶禁闭十年。

    禁闭结束终成金丹，得赐天阶灵器苍冥剑，再度出山试剑天下。屡败屡战，屡败屡战，最后被逼远遁南海。

    又是十年后，提剑归来已是化神，一手无情剑道，魔挡杀魔，仙挡戮仙，封号“无情剑尊”！

    只身血洗当初恩怨难断的凌霄派后，提剑入冥土，肆意屠戮只为报当年之仇。

    然而，当再回天元大陆之时，却被九大圣门联手镇杀，只得携重伤落入冥土……

    画面最终在血色浸染的天空停下来，白玄非空洞的双眼渐渐恢复神采，嘴里喃喃地念出一个名字:“姑苏陌七……”

    “姑苏……”

    “姑苏……”

    脑海里各种画面变换个不停，白玄非都没有去理会，一直念叨着“姑苏”这两个字，好像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东西……

    忘了已经走了多久，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脑海里冒出一阵清凉将驳杂的画面一扫而空。接下来，他每往前走一步，便能回想起一件关于“白玄非”这个人的往事。

    从幼时以来，每件往事都在眼前过了一遍。

    然而，白玄非的表情始终保持着平淡。以往能让他心绪波动的事情，放在如今却是掀不起一丝波澜。

    似乎，往事已如烟，可望不可及，以至于仍其随风而去。

    心如止水地一直走着，直到他最后看到在入魔中的自己，心湖终于荡起一道涟漪。

    终于停下身形，一圈气浪以白玄非为中心朝四周散去，卷起千堆雪。

    “无情剑道，无情剑尊，姑苏陌七！原来‘暗离’的传承，苍冥剑的赐予都在这里等着我呢？”

    回想起了所有记忆，白玄非终于认清了现实——他被姑苏陌七夺舍了！

    而夺舍的媒介就是那道“暗离”传承，以及当初影像中赋予的心跳声！

    “原来这就是无情剑道吗？最后那一刻斩掉的便是我自己的心吗？无心便无情？”

    白玄非低头看着皎白如玉的脚尖，此刻他自然能分辨出从湖面冒出的“孟志安”皆是幻觉，亦是他的心魔所化。

    “姑苏陌七趁我处于入魔状态，心灵防守脆弱，轻而易举地夺舍，并利用我出现的心魔，帮助我修成基本不可能修成的无情剑道……”

    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白玄非下意识地摸了摸心脏处，的确感觉不到心跳了，双目无神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无情剑心呐！”

    “不过，说到底这不是我的无情剑心，而是姑苏陌七的！这也导致我并没有真正领悟无情剑道，以至于会被困在这无尽的心灵雪原里……真是好算计……”

    因为无情剑心的缘故，灵台清净无比，白玄非眨眼间就想明白了后果，

    回过神来，他察觉周身凉爽的寒气，心生感慨道:“无情剑道，传说中的最强剑道！试问被情牵扯，没有一颗纯粹的道心，哪能踏上那至高无上的巅峰呢？”

    莫名地回头望去，两行脚印映入眼帘。

    白玄非剑眉微皱，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但却找不到脱困的办法。

    “我斑驳的强者道路与姑苏陌七纯粹的无情剑道终究不同……或许可用我一直坚守的道去侵染甚至破除他的道……”

    “我虽说一直在往强者进发，但在根本上，我想成为强者，只是因为只有强者才能为所欲为，不会被外界干扰而逍遥自在……”

    “如此说来，我的道可以说是逍遥之道！到达姑苏陌七那种境界时，应该凝聚的是逍遥道心？”

    无数思绪在白玄非意识中冒出，不过因为无情剑心的缘故，他处理得游刃有余……

    ……

    “喵……喵……”

    一声声轻哼在耳畔回荡，“白玄非”也就是姑苏陌七感觉脸上痒痒的，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脸上来回扫荡。

    眼皮轻颤，他努力地睁开双眼，一条灰白色的尾巴在眼前甩开甩去。

    而作为背景的天空，晴朗而明亮。

    意识回归，身体重新回到掌控之下，姑苏陌七惊奇地发现自己夺舍的身体竟然只受轻伤。

    要知道数次斩出天阶剑式“暗离”耗费的精气神，完全可以将这具还只是金丹二重的身体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