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娘老子，儿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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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上午,当叶茹雪坐车赶到黄陂时,兵场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用来充当兵场地是黄陂最宽段公路,公路南侧已经搭起观礼台,上个宪兵标枪般插在观礼台四周,军、74军所有团长以上军官早早就候在了观礼台入口处,互相之间颇有些不融洽,观礼台上暂时却没什么人。

    十几里长公路,南北两侧都站满了荷枪实弹宪兵,还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两侧站满了闻讯前来武汉姓,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人群中还有各所大学学生拉起横幅,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标语,号召国人民抗战,还有学生挥舞着拳头在演讲,学生则高喊着抗日口号,现场片喧嚣。

    上午十点正,支庞大车队沿着荆汉公路从汉口缓缓驶过来,车队两侧还有数名宪兵排着整齐队列跑步跟进,不消,肯定是军委会高官们到了,早就等候在观礼台军、74军军官们赶紧迎了上去。

    车队停,车门开处军委会大员们逐车,让人意外是,并没有到蒋委员长身影,带队竟然是军委会军政部长何应钦和副总参谋长白崇禧,桂永清便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冯圣法眼,这都是58师于事。

    蒋委员长显然因为昨高慎行事情生气了。

    蒋委员长没有来,军、74军高级将领们都有些情绪低落,不过参加兵两军官兵以及公路两侧爱国群众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十八声礼炮响过,在围观姓山呼海啸般欢呼声中,黄陂大兵正式开始。

    59个德械师整训由德国顾问手策划,其兵式也跟德军毫无二致,虽然没有苏式兵式上整齐划正步行进,却要比美式兵式严谨许多,两个军三万多官兵以营为单位摆成个个方阵,踩着齐步,依次走过兵场,再加上整齐着装、昂扬气势还有上了刺刀杆杆步枪,视觉效果上还是极为壮观。

    军最先走过兵场时,现场气氛还不怎么热烈,当74军所属各营方阵依次走进兵场时,现场气氛突然间热烈起来,原因也很简单,因为74军新补充万多新兵来自湖北,现场有几万不远里赶来送行新兵家属

    浪高过浪欢呼声中,俞济时、王耀武、冯圣法等74军高级将领们很快就将阴郁心情抛在了脑后,从观礼台齐步走过74军官兵不断地向着台上抬枪致敬,台上将军们也不断地抬手回礼,现场气氛越发热烈。

    叶茹雪连连摁快门,将个个方阵定格在菲林上。

    喧嚣人群中,叶茹雪到了表妹于欢,她正从人群中拼命地往前挤,边挤边还向着前方拼命地招手,叶茹雪掉转相机镜头,很快找到了十九大队方阵,方阵中,那个学生兵连长边踩着齐步往前走,边却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来,望着人群当中于欢,眼中流露出浓浓不舍之色。

    这半个多月叶茹雪和表妹直呆在沙市,表妹和那个学生兵连长已经进入热恋。

    “阿,活着回来。”于欢从叶茹雪面前挤过去,竟没有发现近在咫尺表姐,只是边向着舒同招手,边高喊着,“活着回来,记得定活着回来”

    叶茹雪毫不犹豫地按快门,把送郎上战场女学生永远定格来。

    就在这个时候,个士兵忽然从舒同身后步兵方阵里跑出来,跑到公路边警戒线前,向着个白发苍苍老妪噗地跪来,老妪伸出于枯双手,颤抖着扶住了那士兵脸颊,那士兵便嗷嗷大哭了起来。

    负责警戒宪兵队长走过来,正要狠心肠来驱散这对母子时,从那老妪身后又忽喇喇涌出来群女人来,这群女人年长已经四十多岁,年轻却只有十岁,她们手挽着手将那老妪和那士兵死死护在了中间。

    叶茹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奋力挤进了警戒线,负责维持秩序宪兵了叶茹雪胸前相机,犹豫着没有上前阻拦,叶茹雪很容易就来到了那老妪和士兵身边,也隐隐听到了缀泣声中这对母子对话。

    事实真相让人震惊,这确是对母子,手挽手护着两人七个女子竟然都是那老妪女儿,也是那个士兵姐姐,那士兵已经是家里唯男丁,他原还有个哥哥,两年前参了军,也在58师,却已经死在了淞沪战场上。

    可是现在,这个伟大母亲却要把她唯儿子也送上抗日战场。

    叶茹雪眼泪刷就流来了,伟大母亲呵,为了抗击日寇侵略,她已经奉献出了自己大儿子,可是当国家需要时,她又毫不犹豫地奉献出了剩儿子,她难道就不心疼自己儿子么,不,不是,此时此刻她心头肯定在滴血。

    有人带头,便有人效仿,很快,新兵冲出队列跟亲人抱成了团。

    宪兵设置警戒线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望着成千上万抱头痛哭官兵家属,宪兵们却再没有维持秩序念头,许多宪兵也在人群中寻找起自己亲人,因为再过几,他们也将开赴徐州战场,这去,也许就再回不来了。

    秩序大乱,兵已经完无法再继续了。

    叶茹雪相机镜头却始终对准了那个老妪和他儿子。

    那个学生兵连长舒同忽然出现在镜头中,对着老妪和那个士兵了几句话,老妪抹着泪,终于松开了那个士兵,那个士兵泪眼滂沱,步三回头,待走出去十几步远,忽然又转身跪在地上,边叩头边大喊：“娘老子,儿走喽”

    喧嚣中,叶茹雪听到了老妪撕心裂肺喊叫声：“细伢子,细伢子,活着回来,记得定活着回来”

    叶茹雪再次按快门,眼泪也再次夺眶而出。

    第二,幅感人照片出现在了中央日报、大公报汉口版、申报汉口版等大型报纸头版头条上,照片上,个年轻士兵跪在地上,向个老妪叩头,照片背景是个满脸惆怅军官,再远处是无数抱头痛哭官兵和亲人家属。

    在这幅照片左侧,是篇题为浪老子,儿走喽战地通讯,在这篇战地通讯里叶茹雪这样写道,个国家,个民族,当她儿女们愿意牺牲自己,当她母亲们愿意奉献出自己儿女,就绝不会灭亡。

    两后,个中年妇人出现在汉口家药店里,要抓副药。

    那妇人大约四五十岁年纪,身上衣着虽寒碜,却得出来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

    药店伙计照方抓药,抓完药顺手就拿过柜上中央日报包药,那妇人拿了药七拐八弯进了条巷,最后走进了座破败院,刚进门,院子左侧厢房里便传出来阵剧烈咳嗽声,妇人放药赶紧走了进去。

    “老舒,你再忍忍,药已经抓来了。”

    “没事,我没事儿,不就是咳嗽么。”

    着话,那妇人已经搀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如果舒同到这幕,定会心疼得嚎啕大哭,这对中年夫妇不是别人,正是他双亲。

    去年八月,舒同回魂之后,执意要留在十九大队,舒墨翰和夫人拗不过,只能由着他去,此后十九大队转战虹河路桥,又调防吴淞镇,最后像又调到了罗店战场,等从上海大规模溃败,夫妇俩就再没了儿子消息。

    这半年来,舒墨翰夫妇俩每都活在煎熬中。

    到汉口后,舒墨翰夫妇俩每都会去武汉行营公告栏上阵亡官兵名录,然后大约在半个月前,他们在公告栏上到了舒同名字,舒墨翰当时就吐血昏厥在地,回到家之后就病倒了,人也比消瘦了去。

    扶着舒墨翰在椅子上坐,舒妈妈开始煎药。

    拆了药包,将药倒进瓦罐,舒妈妈正要将包药报纸垫到瓦罐上时,却忽然愣住了,过了几秒钟,舒妈妈才颤抖着双手将报纸展开,摊平,然后望着报纸上张照片发起呆来,照片上,个士兵正在叩头,可是吸引舒妈妈,却是他背后军官。

    “阿”舒妈妈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自己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阿俩字顷刻换来舒墨翰阵剧烈咳嗽,半晌后,舒墨翰才叹道：“同他妈,你也不要老念着孩子了,他为国而亡,死得其所”

    “不是,老舒你快来,阿,阿他还活着”舒妈妈终于哇地大哭起来,边又拿着包药报纸递给舒墨翰,舒墨翰对着照片愣了足足十几秒钟,完了又赶紧查日期,待清是两前报纸,舒墨翰不禁也是老泪纵横。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