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诸天星辰

    很快，王林便是沉沉睡了过去。不过一整天脑子都在思考《引气诀》，睡着后的王林脑子依旧还在不断琢磨其中的诸多细节，身体却是下意识按照《引气诀》尝试吸收游离在天地间的无数灵气。

    王林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

    他感觉身边突然出现一片暖洋洋的大海，他伸手去捉去捞，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最后手上什么都没有。终究尝试了数次之后，王林知道自己是在梦中，所以他不在傻乎乎去尝试，而是站在那片暖洋洋的海里，像一个陌生人或者说旁观者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在梦里面笑着想起一句台词：“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可能是因为前所未有冷静的缘故，王林能够非常清晰地看清楚了梦中海洋的模样，那片无边无际占据全部空间的大海色调极深却又极透明，就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翠玉。蓝色的天没有一丝的云彩，水天相映，远处早已融为一体。

    他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没有弯腰伸手去捞那些缓慢流淌的波纹，而是静静看着它，直延伸到天际，在心中猜想着它们下一刻会流向何处，会变幻成怎样的形状。

    王林看着如此神景，抬步追逐浪花而去，他早已忘记自己是在一个梦里，他心神摇晃却又异常平静地在海面上行走，在如海般的白浪花之间行走，忽然心头一紧，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布满脸颊。

    “为何心中如此平静，却是控制不住想要流泪？”王林缓缓擦掉眼泪，低声喃喃自语。

    突然，从海水深处血红翻腾着向四面八方延展而去。碧蓝的海水瞬间便是消失不见了，沸腾的血水里面有无数没有五官的人类缓缓站起，然后仆倒，再次站起再次仆倒，他们挣扎着，无声的痛嚎着，可无论他们怎样的挣扎痛嚎，五官上的那道薄膜始终把他们禁锢在永恒寂静的血色世界之中。

    恐惧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占据了王林的身体，把他变成了一座石雕，就这样无知无识无觉地站在红色血海旁，眼睁睁看着那些无声的残忍画面。

    就在此时，海天相交之际，一道贯彻天地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一轮漆黑的圆月从门中飞出，越飞越高，悬在湛蓝的天空之上。

    传承宫殿之中，只有王林逐渐变重的呼吸声。

    突然，整个玄仙门开始震动起来，如同破浪一般，震动逐渐荡漾开来，直到整个大地都开始有规律的律动为止。

    伴随着如同呼吸一般的律动，诸天星辰闪烁间开始和大地的律动贴合了起来。闪耀的星辰更加璀璨了，漫天星辉洒落，洁白透亮，像是有瑞雪在纷飞，又像是白玉在沉降。然而即便诸天星辰照亮天际，依旧难以寻找到天上的白玉京。

    无数的修道之人被天地之间的异象从修炼之中唤醒，他们全都临空而立，全力感受天地动荡，寻找引气动荡的源头。

    此时，在风雪弥漫的雪原之上，一辆马车吱吱呀呀缓缓地前进，突然，车上的中年书生举头看着天空，轻轻地笑了起来，书生叫做夫子。

    夫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天熠熠生辉的星空，良久之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星空之间没有一轮浩然明月，终究无趣的很，终究还是需要制造一个出来呀，哪怕是看着做个念想也是极好的。”

    坐上单辕轻拍马背，吱呀吱呀，马车朝着更北的方向行去，那里黑魆魆，没有一丝光明。

    王林诡异的梦还在继续。

    当漆黑的月亮不再继续飞升之时，无穷黑暗从黑月周边蔓延开来，湛蓝的天空中突然滴入了一滴饱满的墨汁，墨汁不断扩散，天空终究是被渲染成了一片漆黑。

    天空黑了，无数的星辰开始散发出自己光亮，而天空当中的黑月却是逐渐变得血红，犹如一滴猩红的血液。

    “砰！”

    梦境如同镜子一般化无无数碎片，而王林沉重的呼吸也是再一次平缓了下来。

    翌日，王林急匆匆便是找到李永，因为他发现在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之后，他开始能够模糊感受到周身存在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认真感受了一番，想了想组织好语言说道：“我现在能感受在我们周围到处都有某种实质化的存在，暖洋洋的把我的身体包融其中，只是无论我怎样去摸去捧都没有办法握住那些仿佛比水还要轻滑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我的指缝间溜走。师父您说是不是这就是灵气呀。”

    李永听到这话，强行压抑住心头激动，沉声问道：“你是如何能够感受这些存在的？”

    “弟子做了一个梦，梦醒来之后，就开始能感觉到了。”

    在睡梦中纳气入体，虽然极为罕见，但在典籍里面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记载。

    李永急忙接着问道：“在梦里，你都梦到了什么？在梦里面感受的范围有多大，不，应该是说像什么？一盆水？一条小溪？还是一方小池塘？或者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亦或是一条树枝之类的？”

    王林抬起头来，怔怔回答道：“好像……是一片海……不对，最后这片海化为了满天星辰。弟子觉得有些不真实，所以前来解惑。”

    李永身体微僵，然后颓然无力跌坐回软垫之上，沉默很长时间后自嘲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疲惫，喃喃道：“是啊，怎么可能呢？太祖留下的至宝怎么可能会出错？”

    拍了拍王林的肩头表示安慰，声音微涩说道：“纳气入体，便是代表着一个人将不再是芸芸大众间的凡夫俗子，有了灵气，便是踏入万千大道的开始。灵气入体的第一眼看见的世界决定了这名修行者日后的前途，因为他眼中所见心所感受便是天地自然万物元气在他灵识上的投影，而这名修行者的意念越纯越净越强越紧致，所感受到的元气范围便越大。”

    老人静静看着王林，说道：“资质差些的修行者在灵气入体时，只能感受到身周小范围内的天地元气，看到的也许就是一盆水罢了，资质好些，能感受到的天地元气范围更广，投影也不过是一方小池塘，若他能感受到一条小溪甚至是一方湖泊这么广范围的灵气……那他日后必将成为世上尊崇的大修行者。”

    王林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人阻止。

    老人继续说道：“当今世上能够登临仙台境界的人物少之又少，而其中犹以大陆第一门派中洲宗赵元资质最为惊艳，他当年三岁便灵气入体，入体之际便看见一道奔流不息的江河！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仙台三重天的大修行者！”

    王林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仔细选择着词语，低着头缓声说道：“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比那位赵元天赋……”

    “比奔涌大河更宽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无边无垠的大海，更不可能是诸天星辰！因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李永看着低着头的王林，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孩子，你可知道大海代表着什么？那已经代表着整个世界的天地灵气！诸天星辰代表着什么？老夫想到不敢想，能够修行《引气诀》一日感受到灵气已经人中龙凤，一日之内还能纳气入体，恐怕只有仙人转世才有这种能耐。”

    “没有人能够在进入那个崭新世界时睁眼的第一瞬间，便看到那整个世界的所有事物，更不要说比整个世界更为宽广的星空！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传说中的圣人大帝，都无法做到。只有生而知之者能够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然而生而知之者仅仅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没有人能够脱离时间的轮回！”

    “孩子，也许你只是做了一个梦，继续勤加练习，总有一天能够真正纳气入体，那时候你看到的景象，才是真正的投影。”李永摸了摸王林的头，便不在说话，闭眼入定，开始朝着修仙大道迈进了。

    王林瞬间后背便是被汗水打湿。生而知之者！自己还存留着前世的记忆，这如何不叫生而知之！

    王林自己无法确认，但是那种奇异的感觉却和《引气诀》中描述的分毫不差。既然他老人家不行，那还是不要乱说的好。锋芒太盛，最后只能伤了自己，特别是现在的自己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领先普通人一步那是天才，领先普通人百步那是妖孽，按照李永的说法，自己已经领先了成千上万步了，这种人一般都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的。自己还是低调为好，不然可能就被当做小白鼠给解刨了。

    王林从殿堂之中走了出来，心中有些烦闷。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引气诀》对于修为的提升作用就微乎其微了，之后的修行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没有了后续的修炼法门，自己就再无寸进的可能。可是修炼法门对于一个传承宫殿来说又是重中之中，若是没有师父的首肯，是绝对无法得到的。

    一时无法得到后续的修炼法诀，师父大人现在也不管不顾，王林只是继续修炼《引气诀》。

    王林独坐一处破败宫殿之内，他不想去叨扰师父，只能自己将就找个安静地方。

    沉思静气，再次开始按照《引气诀》尝试吸收天地灵气，暖暖的进入身体，盘旋在丹田之处。丹田便是孕育生命之处的地方，可是没有功法将这些灵气孕养在丹田之中，灵气打散便是流经躯干四肢，浑身都是暖暖的。

    王林沉醉于这种舒服的感觉，不愿从中醒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飞快流逝而去。

    “咝！”

    王林睁开双眼，猛地倒吸冷气。

    夜深人静后，前方玄天门无数的传承宫殿和天上的诸天星辰相互呼应，漫天星辉洒落，全部落在宫殿群之中，如此多的星辰之力凝聚在一起，光辉璀璨，周遭的灵气都染上了一丝圣洁的味道，长此以往在此处修行肯定有着难以想象的妙处。

    怪不得玄天门屹立万载不倒，无数大能之辈风起云涌，恐怕和这处别出心裁布置有着莫大关系。能够通过地面之上的宫殿布置，通过对周遭风水的引导，能够沟通诸天星辰，实在非凡，而这种手段非大能者难以实现。

    王林心神平静，仔细观察，直到最后惊讶地合不拢嘴。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恐怕这个秘密足以让整个玄天门甚至是整个修道界都发生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