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这一梦好多年

    麒麟军的大营在城外驻扎。

    虽是深夜，大营上依旧有守卫来回巡逻，李牧原和传旨的太监一行人靠近时，大门处瞬间动了起来。

    十几只火箭落在地上，成一条直线。

    “来者止步！”

    虽然认识李牧原，但看守门的校尉一丝不苟，放下吊篮把太监抓了上去，验明了身份才打开营门。

    “李先生，多有得罪！军法如山，不得不如此！”

    校尉躬身拜下，李牧原不可置否，点点头，跟着校尉直入中军大营。

    大营处灯火通明，麒麟将衣甲不脱，正在闭目养神。听闻太监宣旨后，立刻传令调集一千军马。

    “恭喜侯爷了！弱冠之前加封侯爵，赏赐大将！我朝还是第一人！还请侯爷见谅，大军已经歇息，调集军马，稍微需要一点时间，不多，一炷香时间即可！”

    这麒麟军不愧是隐龙七军，实在是一等一的强军。只听一声号角，半柱香的时间，一千军马已经齐备！士兵们甲胄齐全，甚至马上的甲都没有一点凌乱！脸上更是没有半点倦色！

    听闻将军吩咐，千军轰然拜下，口称见过侯爷！

    “麒麟军的马虽然比不上您的金龙狮子，却也是异种战马！吃饱一顿，一日四百里，三日可不食！每个将士身上带了七日干粮，箭枝一桶，一百二十只！这是校尉周青剑！也算骁勇，有点脑子！可堪一用！就此交付。”

    麒麟将淡淡介绍了几句，周青剑校尉跟将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闻言出来木木的行了个礼！李牧原却很是满意，翻身上马，带着大军出营！

    前来接洽的斥候早就在大营外十里处等候，叩头之后，就在前面引路。

    斥候队长名唤曹政，原本是杀猪的出身，大大咧咧、满口胡话的一个人，他看着李牧原的衣衫，手抖的发颤，得知了“侯爷”身份之后，说话之前要现在嘴里咀嚼半天才吐出来。只是他学问不多，有时候故意塞上几个字，显得有些可笑。

    “回禀侯爷惠鉴！就是小臣上次发现踪迹，所以将军让小臣过来伺候！

    上次发现，就是在前面山上！小臣尝了草灰！真是苦也！那苦味直入舌尖，乃是一天前的草味！小臣又顺着痕迹追查，又发现了被猎杀的小兽！又找到了踪迹！”

    “只是两位高人行动隐蔽，虽然将军派人喊话，表明来意！只是可惜不知道为何他们始终不肯出来，不过小臣跟踪判断，他们就在前面这座山上，不过，这山上据说最近有叛贼出没，可不太平，所以搜索也慢……”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山脚下。

    此时已经快到黎明，李牧原看的清楚，眼前的这山势挺拔，高约二百丈，绵延数里，想要找两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山叫什么？”

    “小臣回侯爷的话，这山叫做回首山！”

    “回首山……”李牧原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心里有些发慌，他脸上不变色，淡淡命令道：“周校尉！我要进山探查，既然山里有敌人，战事我不懂，你把人马分一下！”

    周青剑毫不推辞，三下五除二，百人为一队，分出了十队！一队跟着李牧原，剩余八队各自分工，进山搜索，如遇敌情，以烟火为号！自己亲带一队，在山下的大道上驻守着。

    这个安排李牧原很满意，他们的战马虽是异种，却还没到六爪真龙那样无论何路都如履平地的地步！正需要人看着！

    一进山林，李牧原心中突然一慌！他知道张攸攸很可能就在这处山林中！马上就能相见，一解相思之苦，可是他却感觉到有些发慌，好像他的心底，在害怕这次相见一样！

    他摇摇头，将脑海中的异样情绪全都甩出去，突然震声高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此刻半步地仙修为，真气雄厚，这声音如九天仙女吟唱，如传世佛陀念经！他的声音化作一道风浪，迅速扩展开去。

    这是他为张攸攸写的诗。

    源于脑海中的一点念想，穷尽三天，写废了上千张纸，终于写出，两人时常吟诵，最是熟悉！他这是在告诉张攸攸，自己来了……

    “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你不用受苦了。”

    回首山十分巨大，一千人撒进去，也见不了多少水花！

    好在李牧原此刻感知敏锐，二十丈内，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脑海。

    他一直在敏锐的感知，只是这山上除了草木野兽，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一咬牙，将感知展开，用起了这几天自己琢磨出的一点手段。

    地仙之力，地仙之强，在于灵！

    灵除了能让自己的真气活泛，如同活过来一样，更能附着在万物之上！此刻，李牧原就将灵与山间的风结合了起来。

    他的感知，瞬间扩散了十倍！

    并且感知到的一切，都无比清晰起来！不像是刚才只知道模糊的气息，而是如同自己亲眼看到！

    只不过，他此时实际还未到地仙，强运功法，自然有副作用！

    心魔来了。

    如跗骨之蛆。

    心魔之样，千变万化，有的会干扰真气运转，有的会附在周围人的身上，做攻击装，让人真假难辨，甚至有人走火入魔，半夜看到魔鬼咬来，一刀砍下！谁知却是妻子给自己擦拭汗珠……

    其他种种，魔法天音、香姿玉女、或是诱惑你大道解脱、轮回苦楚者……无穷无尽！

    李牧原此时遇到的心魔就是多种掺杂到一起！

    周围的麒麟军都变了，变成森森骷髅，脸上挂着烂肉，狞笑冲着自己拔刀！

    李牧原分出一丝精神，以手为刀，一刀斩过！

    骷髅尽死，化为灰灰，只是李牧原身体里也一阵翻江倒海，十分不舒服！

    这就是剑仙秘法的弊端了，心魔本是人的念头所化，杀魔的时候就是杀自己！虽然不会真的如刀劈在身上，却也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咦？”一个麒麟甲士打了个寒颤：“我怎么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睡着了？不对，我比刚才，又走了三十五步！似睡非睡，若醒非醒，好像梦中看自己一样，这一梦好像过了许多许多年！一阵寒风吹过，我才恢复过来。”

    不光是他，几乎所有靠近李牧原的麒麟甲士都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地仙心魔，非同小可。人越强，魔越强，地仙心魔也不再是原先无形无质的样子。

    而且这些麒麟甲士，可不是普通士兵！各个打熬筋骨，修炼真气，虽然境界不一，但每一个拿出去，最起码都是十人敌！可给他们强大力量的真气，却让他们此刻更容易受到心魔的影响。

    “好厉害，好厉害！”心魔还有一个。

    张攸攸虚幻的身影悬在李牧原身前。

    “你走吧你走吧，你来干什么？你对不起我，我也要对不起你！咯咯咯咯……”

    明明是虚幻之魔，李牧原只要一记屠魔之刀就能将其打散，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收回了自己感知，清守本心。

    这是习武之人应对心魔最常见的一种办法，李牧原清守本心，张攸攸的虚影也就逐渐消失了。

    “停！”

    李牧原突然说道，麒麟军虽然还在山路上行军，听闻命令，瞬间就停了下来，而且他们迅速改变站位，隐隐变幻出一个小小的阵来，将李牧原护卫在中间。

    比起他们，曹政就差的远了，他被李牧原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被绊倒在地！他惊愕的看着四周，一只手握在刀上。

    “什么什么？有什么事？”

    李牧原道：“西，一百二十丈，有一只打草谷回来的叛军！跟上去！”

    曹政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个玉衣侯爷难道会算？掐指一算，就知天下大事？他的耳朵像是猫一样抖动了起来，结果却什么也没听到。

    “没人啊！”

    麒麟军却没有他这些想法，一声令下，转身就走！一个个身体伏在地上，好像是大猫行走一样，脚上好像生了肉垫，身穿重甲走在山路上，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行军静悄悄，很快，往西走了约一百五十丈，就摸到了一只队伍的尾巴！

    果然如李牧原所说，这是一只打草谷的叛军，各个强壮，身上扛着捆起来，塞住嘴巴的猪羊，在山路上健步如飞。

    “侯爷！怎么做？”一个麒麟甲士悄声说道，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不……我们，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