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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守名王通。
外号倔象。
这个外号源于他一次主政县政的时候,与巡查下来的太守犟了起来。
据说,当时只是田亩间乡野里的一点小事……一处农田,开渠之法如何。
太守认为此处向东开凿,王通认为此处向西开凿。
王通没有一点下官望见上官应有的恭敬,大叫小民耕田重于天!绝对要按照自己说的做!
见太守大人气的不行,王通索性大叫:“要是从此处开渠,先从我身上碾过去!”然后就把脑袋埋进了地里,用手捧土堆住脸。
太守大人目瞪口呆,他哪见过如此无赖、混蛋的行为!当即气的老脸通红,浑身颤抖,好像是随时要中风!随从见状吓了一跳,一方面掺住老大人,一方面想用锄头将王通从地里逼出来。
他们的行为却被太守大人阻止了,太守拂袖离去,直呼:“古人云犟者之最乃驴!我观这王通岂是一头驴能形容?简直是一头倔象!”
随从就问,既如此,为何不将那厮弄出来,不尊上官,打一顿就好了。
太守笑道:“我岂能成了他的名声?我对水利也一通半结,说不定那头倔象是对的!民生至大,岂能儿戏?”
果不其然,当年夏里,夏日雨水泛滥,那处农田幸赖王通挖的水渠才免遭于难!后来王通还亲自负荆请罪,老大人和颜悦色招待,一时遂成佳话。
不过这么多年,王通的政绩没有多少人称赞,倒是倔象的称呼,越传越广!
这头倔象,此刻就要来拱倒临江城了!
他出现的机会很是巧妙,似乎是在城里面长了眼睛,没有一点前奏,出现的悄无声息!而且正好是李牧原带着人出去巡查的时候!
王通行李很少,只有一个死脸色的书童和跟他最配的一头老驴,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
王通没有讲究什么繁文礼节,在驿站处亮出自己身份之后,不待城内迎接,立刻直奔城中而去!
面对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大山,许多人面面相窥,有些聪明人心中了悟!国公爷在临江城的行为,实在是有很多过线的地方!朝廷明面里不说,实际上暗地里已经用了手段!
看来这临江城的天,好像是要变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
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王太守离城十五里。
张紫玉老张大人,从多日的昏迷中幽幽醒来。
他恢复的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够下地行走!喝了一碗参汤,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他简单了解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后,立刻做出决定:亲自迎接。
“这就是临江城?”王通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大城,心里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自己怀里揣着好几道旨意,每一道旨意都足以让自己一展所学,大展宏图!
“海河、安宁、天惠已下!长沙已经成为翁中之鳖!掌管军务之后,必须迅速攻城!”王通的心思已经飞的很远,开始一点点的谋划自己的布局:“不过叛贼之力还是很强的,哎,攻城的话,还要让李牧原打头阵……”
忽的,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了起来,王通一惊:“难道情报有错?李牧原在城里?不,不可能啊!”
他心中疑惑,脸上却半点不露,只是将脸板起来,他身负朝廷命令,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怕!
临江城到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王通心神震荡,差点从驴上掉下来。
“王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迎宾之人为首的赫然是张紫玉!
此时他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半点也不像请报上说的遇刺受伤!
“张大人!朝廷听闻您遇刺,身体伤重,特遣我来!”
倔象的说话方式就是单刀直入,他没有任何的寒暄,直命主题,而且把朝廷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张紫玉好像没有听懂,愕然道:“本官是遭遇了几个小刺客,不过已无大碍!本官要好好查查,这是哪里传的谣言?哎,不管他!贤弟过来的可不是时候,城里还乱的很,无法招待!这样,贤弟先去黄鹤楼小坐,我忙完公务,便与贤弟一醉方休!”
两人走在临江城的路上,王通看着周围一片破败景色,心中暗怒,指着远处一处被查封的大宅笑道:“这是姬家宅邸吧!姬家可是名门望族,谁把他门封了?这是李国公所为?”
“非也!”张紫玉笑道:“此乃叛贼所为!李国公不过是为国除害!”
王通性子不喜弯弯绕,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他也知道张紫玉此刻的状态如此,自己的事情要受到极大的阻碍,不过他最不怕得罪人,当即就说道:
“酒席就不吃了!国家战乱,岂有闲心吃酒?张兄,朝廷听闻你身体有恙,特遣我来接替!还望张兄交接一下,莫要贪恋,朝廷另有重用!”
这话一是暗含讽刺,一是急匆匆的赶人走!张紫玉只觉得自己虽然不通人情,个性乖张,跟眼前这位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他当即脸色就拉了下来,哼道:
“呵呵!王兄不愿意吃酒就不吃!不过并非吾贪恋位置,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太守任免,唯圣上能亲!需由专职太监传旨才可!王兄随行的可有公公、圣旨?若有,吾等立刻接旨!”
王通一时哑然,他来此事发突然,哪有那东西?
他欲言又止,刚想好了说辞,就听的张紫玉道:“不过吾也并非不相信兄台!此等大事,岂能儿戏?不过前些日子刚下了圣旨,城中政事、军事,尽归李国公也!这样,待李国公回来,我与王兄一同拜见国公!然后我向朝廷发折子问下情况如何?吾正好也做官做累了,全交给王兄又如何?”
张紫玉的办法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问题!按理说王通刚才一番混蛋话,张紫玉这样回答已经算是不错!可王通还不满意,当即道:“国公爷何时回来?事急矣!我可等……”
“哼!既然无旨,那还是走朝廷的程序吧!王兄若是不满,也可以弹劾我!我看王兄风尘仆仆,说不定没带奏折,我这就回去吩咐,先给你送过一箩筐来!”
张紫玉大怒,拂袖离去。跟着他的仆人、官吏也是一脸恼怒,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之人!
王通直接被晾在了当场,周围有几个富户还跃跃欲试,想请王通上门坐宴,却不知想起来了什么,一个个作鸟兽散。
“大人!这厮好生无礼!哪有这样当官的,我看这就是个江湖骗子!您身体刚好,千万别动怒!我去将他打一顿!”张紫玉身边的一个小仆气的脸色通红,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混蛋?
“荒唐!”
张紫玉深吸一口气,似乎借此将怒火压下,他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红色光芒。
“给国公的信送出去了?你去!引这刚才的王大人,去黄鹤楼下榻!再从我的库里,给他拨一箩筐上好的宣宣纸过去!哦,对了,再送一本《大徐律》吧!”
小仆愤愤不平,不愿去,还是被张紫玉呵斥了几句,才勉强动身!
张紫玉借自己心情不好,不让任何人拜见,甚至连老妻都不见!把自己关到一处小屋子里。
屋内漆黑一片,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在黑暗中,他的脸呈现一种怪异的状态,一边脸板起来,面无表情,一边脸却痛苦的扭曲起来。
良久,似有风穿入,他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呯!
大门被推开了,别人怕他,他家三岁的小妮子可不怕父亲的威严,大胆的推开门,却不敢进去了。
“爹!”
她躲在门外,小心的叫了一声。
“哎!”
张紫玉笑了起来,小妮子终于放了心,一下子扑入了爹爹的怀抱之中!
“爹爹,你瘦了。”
此时此刻,李牧原正在一处荒岭上安营扎寨。
一只翠绿色的小鹰飞入营中,径直落在他的肩膀上,李牧原取信看了,瞬间焚毁。
烂疴山主就在他的身边,他也收到了一封书信,看罢笑道:“你好手段!张大人居然被你收买,彻底站在了你这边!”
李牧原道:“不,只是张大人感觉我做的事情对朝廷有利而已!”
烂疴山主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李牧原无视他的笑,唤过一个斥候来:“刚才发现的情况,确认属实?那里确实有武人聚集?”
斥候磕头道:“岂敢蒙骗您!已经再探过了,那里有个小寨子,足有三五百人!”
李牧原点点头,斥候下去了,他目光悠悠:“况且,这不是也对我们的合作有利?这几天,我们收获的功法、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别的都是假的!这可是真正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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