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察觉

    十一月底的宁州县，啤酒广场已经没有了市场。

    我上楼换了一套衣服的时间，秦晓晨已经给我发了定位。

    好巧！

    看着定位，我穿着鞋回复微信。

    就在刚才和江小鱼喝茶的清风茶楼的旁边，距离我家也就四公里的样子。

    老妈一听说秦晓晨有约，一个劲的催我出门，还亲自帮我挑衣服。

    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还真是……

    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似的，进门还没做热乎就被赶走了。

    穿着厚一点的风衣，我出了门，站在小区门口打车。

    “到哪了？”秦晓晨发来微信。

    “正在打车，距离不远，七八分钟局到了。”

    “好，105包厢。”

    “知道了，你饿了先吃点。”我迅速的回了微信，然后伸手让一辆出租车停下，迅速的钻进了车里，有些寒冷的搓着手。

    “喝喝喝”是这个酒馆的名字。

    我看着这个名字，还真是想要认识一下老板，竟然这么有才，简单粗暴的告诉大家这是一个酒馆。

    酒馆的装修很古典，放的音乐更是舒缓，适合上了一天班的人来放松放松。

    “帅哥，你几位。”刚进门，一个美女快步而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105包厢。”

    “请跟我来。”美女带着我穿过一个过道，“就是这里。”

    “谢谢。”

    我道了一声谢，轻轻的推开门，果然秦晓晨正坐在里面，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滑动手机在刷朋友圈。

    听到开门声，她迅速的回过神，扭头看着门口。

    “这么早？”我呲着牙进了门坐在她的对面，然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怎么没吃。”

    “等你。”秦晓晨简单的说了两个字，捋了捋头发。

    这个动作可谓是相当的诱惑。

    尤其是今天秦晓晨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断袖，加上黑色的打底裤和长靴，短发飘飘，加上十字型的银色耳坠，给人一种干练之中不失女人味的感觉。

    我盯着秦晓晨的脸颊，嗓子微微蠕动，感觉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暧昧。

    “啪！”

    为了缓解尴尬，我点了一根烟，看着已经打开的啤酒倒了两杯：“怎么？准备重操旧业啊，没看出来你对宁州的酒馆还了解的挺多的，这么安静，环境优雅的地方都能找到。”

    “老了，ktv和酒吧去不了了。”秦晓晨擦了擦手，递给我一双筷子，“吃吧。”

    两个人有的没的，尬聊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等吃饱之后，我才喝了杯酒，半躺在椅子上搓着肚子。

    “今天怎么想起叫我吃饭了。”我说。

    “当然是感谢你在我住院这段时间接替我的工作了。”秦晓晨眼神有些闪躲，低着头抿着酒杯说。

    “哦。”

    我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秦晓晨说的这个理由也是对的。她是一个特别独立的人，尤其是一个人在宁州县工作，不喜欢欠别人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让她在毕业后六年的时间内做到了刑侦组副组长的位置，加上运气，现在变成了特案组的组长。

    秦晓晨应该算是我们宁州县最年轻的组长了。

    “何纯儿呢？”突然，就在我刚刚点了一根烟的时候，秦晓晨突然抬头看着我。

    “啥？”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盯着秦晓晨。

    她的目光突然闪躲，低着头，故作镇定。

    “哦。你说小何啊，应该下班回家了吧，我不知道，下午没去鉴定中心。”我吸了口烟，总觉得秦晓晨问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你问这个干吗？”

    “没事，就随便问问。”秦晓晨轻轻的咬着筷子，犹豫了片刻：“今年你都28了，你打算找个对象，让刑阿姨早点抱孙子？”

    噗！

    我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怪不得问何纯儿的事情，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难怪。

    何纯儿一直跟着我，算是我的徒弟。而何纯儿是那种可爱型的女孩子，笑起来很甜，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两眼。

    秦晓晨竟然会吃醋！

    我突然心跳有些加速，挪了挪位置，靠近秦晓晨一些，压低了声音：“没遇上合适的，你呢？”

    “也没遇上。”秦晓晨的身体向后缩了缩，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和她平时上班的时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如果特案组其他的同事看到，肯定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头儿。

    “我觉得何纯儿挺好的。”秦晓晨突然又提起来何纯儿，她抬头看着我，“你们长期在一起工作，默契也是有的，也有共同语言，姑娘挺活泼的，刑阿姨应该挺喜欢的，你没考虑一下？”

    我去！

    故意的吧！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秦晓晨这明显的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酸！”我装作没听懂，低头夹了一口酸辣土豆丝放在嘴里，皱了皱眉，扭头看着紧闭的包厢门喊了一声，“服务员，你们家厨师是不是把醋坛子打翻了，太酸了。”

    “别吵。”秦晓晨压低了声音，紧张又有些害羞的语气，“刑十三，你作死啊。”

    “我就是觉得这土豆丝酸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秦晓晨显然是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竟然也朝我的方向拉了拉椅子，顿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显然是她精心打扮化妆的结果。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的蠕动，眼睛的余光看着秦晓晨的凶手，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倒啤酒：“你刚才说什么？”

    “刑十三！”我能听到秦晓晨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是说你和何纯儿就不能试试？”

    又来！

    这明显是一道送命题。

    而且大学的时候我和秦晓晨是谈过恋爱的。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占有欲极强。

    虽然现在分手已经两年多了，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她对我还有感情。而我……说没有那是假的。但是时隔两年，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就如同现在，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我表白，秦晓晨至少不会反对。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表白，所以只能装作没听懂。

    “不行。”最终，我选择了摇头。

    “为什么？”秦晓晨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我，“小何长得又好看，而且和你的工作也很默契，家庭条件也不错，还委屈你了？”

    那一刹那，我差点蹦出一句“是委屈你了”。

    但是话到嘴边，理智告诉我不能如此不负责任，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秦晓晨显然是没有打算就此放手，一直问我。

    “看感觉吧。”我吸了吸鼻子，连忙转移话题，“一说起这个事情，我倒是给你物色了一个男朋友，而且很喜欢你。”

    秦晓晨看着我，最终向后挪了挪椅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谁？”秦晓晨淡淡的问，似乎没有一点点的兴趣。

    “穆建波，这小子一直喜欢你，老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他的女神。穆建波家庭条件也挺好的，而且现在在警队做的也不错，我觉得你两合适。”

    “哦。”秦晓晨盯着我，情绪平静的让我有些发慌。

    其实我说穆建波的事情只是希望能够缓解她对我的逼问。但是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脏竟然加速跳动，很在乎她的答案。

    她的一声哦，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想让我考虑一下穆建波？”突然，低头喝酒的秦晓晨突然抬起头，眼神之中满是笃定的神色。

    咯噔！

    我的心脏暂歇了一下，感觉紧张的掌心出汗。

    我并没有不喜欢秦晓晨，但是……

    “我没说。”我的眼神在四处飘，站起身看着包厢内的环境，“这包厢的环境还是不错的，隔音也很好，等培训回来之后我们一去来这里聚聚。”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然后顿了顿，用酒杯敲着桌子，“刑十三你坐下，我有个正事儿问你。”

    正事！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现在我宁可和秦晓晨谈工作，而不是感情。

    “什么事儿？”

    “从611案件到现在厉鬼索阴的案子，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什么想法？”我其实有些震惊，想不到秦晓晨的观察力如此的缜密，难道是猜到了什么。

    “这三个案子虽然都抓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这三个案子的背后还有一个幕后操盘手。”秦晓晨说到这里，突然瞳孔一缩，看着我，“是不是？”

    我的面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两点。”她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这些案子都是一些特大的案件，作案的手法和动机都很怪异，最主要的是每一个案子都会牵扯到一个典故。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典故是来自于《刑狱录》。你说过，刑狱录是记载一些历史上的特殊案件的，如果611案件是张小年模仿作茧自缚的手法作案，那钟小雨，还有这个案子的金志浩又是怎么找到这些典故的。以他们的社会背景，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些的。”

    “第二，推动这些案子发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一个学习过心理学的人来推动，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仇杀。所以……从三个案子来看，应该有一个共同的幕后黑手在推动。”秦晓晨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我看了许久，“刑叔的死应该也和这个幕后黑手有关系吧。”

    “没错。”我耸了耸肩膀，压了一口啤酒，“但是现在并没有证据，我们只是猜测，所以我没有告诉金队，我想自己查。”

    “刑十三，你不要命了吗？刑叔那么厉害都惨遭杀害，就你？如果你出点事儿，刑阿姨怎么办？”

    “别说了。”提到老邢，我的情绪突然有点压制不住了。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放下酒杯，“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没有给秦晓晨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出门。

    我知道以秦晓晨的性格，如果知道幕后黑手这件事情，肯定会干预，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刑十三，你这个混蛋，你要是出事儿了，我怎么办！”

    出了包厢的那一刻，我清楚的听到包厢内秦晓晨的一声哭泣声。

    谢谢！

    我嘴唇微微蠕动，一阵小跑出了门，钻进出租车之中，始终没有回头。

    依稀！

    我看到倒车镜之中站在酒馆门口渐渐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