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提审

    这是我被子弹擦肩而过的情形惊醒的第三次，外面漆黑无比，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明亮的屏幕有些刺眼。

    “凌晨四点……”

    我的嘴唇有些干裂，身上的汗水打湿了睡衣。

    翻起身，外面黑乎乎的天空有一点点微亮，应该是路灯的光芒。

    我掀开被子翻起身，弓着身坐在单身床边，双手搓着脑袋，撕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借着外面的微光，我看到了不远处睡得很深的林峰。

    平稳的呼吸，让我多少有些安心。

    我穿着人字拖披着衣服挪到了桌子前坐下，将台灯的光芒调节到最暗，着凉了宿舍的一角，拉长了我的影子。

    喝了一口凉开水，火机啪的冒起火焰，星火跳动，触目惊醒。

    一根烟徐徐燃烧，我看着在眼前腾升的烟雾，目光有些凝重。

    做了法医两年半的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死亡，多么恶心的都见过，似乎对于死亡有一点点的麻木和看得开。

    但是三天前的夜晚，在滨州大学的宿舍，秦晓晨的那一枪，虽然是针对罗昌盛的，不过从我耳边擦过的时候，还是能够感觉到身体的麻木和冰冷。

    求生欲！

    那一刹那，我的脑海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活着的重要性。

    我没事，罗昌盛没死，只是胳膊被秦晓晨一枪打了贯穿伤。从滨州带到宁州县医院已经有三天，积极配合治疗，准备提审。

    而这三天也是刑警队最悠闲的时候。

    秦晓晨对于枪声习以为常，跟没事儿人似的。

    而我这几天就如同丢了魂一样，轻微的一声响动都能让我紧张的浑身颤抖。

    所以……这三天我几乎没有做任何事情。

    尸检报告移交给林峰在汇总处理，案件有秦晓晨和杨雪莉，我负责平复心理。

    “邢哥，怎么没睡。”或许是台灯光亮的缘故，沉睡的林峰翻了一个身，揉着眼睛看着我，睡意朦胧地说。

    “吵醒你了。”我摇了摇头：“做了个梦，醒了。”

    “三天了。”林峰坐起身，披上衣服戴上眼镜，“要不要去心理咨询室看看。”

    “没事。”我摇了摇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好吧。听说罗昌盛明天就出院了。”林峰补充了一句。

    “是嘛。”我抬头看着他，迟疑了片刻，“秦晓晨没跟我说。”

    “下午据说要提审。”

    “睡吧。”我连忙吸了两口眼，喝了一杯水，转身躺在床上关掉了台灯。

    “邢哥，你的问题我以前也遇到过，不过比你的严重，我亲眼看着击毙了一个歹徒，自己放轻松，过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

    ……

    和林峰说的一样，上午十点钟，一辆警车就停在了刑警队的停车上。

    接着猴子和王虎两人架着罗昌盛进入了办公楼。

    我站在楼上收回了目光，点了根烟下楼进了三楼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有秦晓晨，李锐还有何纯儿。

    何纯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我。

    “师父，你怎么样了？”

    “没事，好多了。”

    “我给你买的早餐。”何纯儿转身从自己的工位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递给我，“我先去忙啦，今天要交修改后的尸检汇总资料。”

    “好，辛苦。”

    看着何纯儿抱着一沓子资料离开，我才收回了目光。

    “怎么样？”

    “还好。”我扭过头，看着秦晓晨端着水杯站在我的身后，点了点头。

    “看样子那一枪让你乖了不少啊。”秦晓晨玩味的笑了笑，“如果我那一枪偏了……”

    “那你等着守寡吧。”我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我去……头儿，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情，劲爆啊。”一直工作的李锐很会抓重点，一副吃惊的样子，坐在转椅上瞪大眼睛看着我俩，竖起了大拇指：“邢哥，还是你厉害。”

    “李锐！”

    秦晓晨面色一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李锐连忙缩了缩脖子，转身继续工作。

    只是嘴里的碎碎念，确实让秦晓晨脸颊有些微红。

    “以后别再办公室乱说。”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头也不抬。

    “我刚才看到罗昌盛已经被带到队上了，准备什么时候提审？”

    “你也要去？”秦晓晨诧异的看着我，“确定不在休息休息。”

    “嗯，提审我要参加。”我笃定的看着秦晓晨迟疑的目光，“没商量。”

    “行，本来是准备我和猴子一起提审的。既然你想参加，那我和你去。下午两点半，1号审讯室。”秦晓晨说完，盯着我手中的早餐，“赶紧吃，否则金队看到会骂人的。”

    ……

    下午两点半，1号审讯室。

    我双手搓着热水杯，等待着王虎将罗昌盛提来。

    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随着手铐的声音，我扭头看了一眼。

    三天没见，罗昌盛的面色还有些煞白，应该是被秦晓晨的一枪贯穿伤所导致的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怒意。

    没错……

    我感觉到了满满的恨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满是怒火。

    看着罗昌盛一拐一拐的被王虎带到审讯椅坐定之后，我和秦晓晨才转过了脑袋。

    “头儿，人带来了。”

    “问题不大吧。”秦晓晨问了一句。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好。你先出去，如果有需要我叫你。”

    砰！

    等王虎带上门离开之后，审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眯着眼睛看着罗昌盛，罗昌盛也看着我，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

    “罗昌盛，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会成为法院衡量你罪行的标准，希望你如实回答。”秦晓晨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让罗昌盛回神。

    “死刑和无期的区别在哪。”他的情绪很淡定。

    他说的没错，虽然法院还没有判刑。

    但是操纵别人传播网络杀人游戏，并且杀害梅鹏程，如果这些罪名他都承认，那么就算他不是幕后真凶，估计一个无期徒刑是跑不掉的。

    “区别在于无期可以经过改造变成有期徒刑，你可以看着你的孩子长大成人。死刑的话……一切都没有希望。而这取决于你的一念之间。”我起身给罗昌盛倒了一杯水，看了一眼他右肩膀上的绷带，“你自己想想。”

    “现在的法医都这么厉害了。”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嘴角上扬，胡子也随之蠕动，“比你老爸厉害多了，我没想到一个法医竟然会成为特案组的副组长。”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我从桌子上拿起了文件，“根据你的DNA数据采集结果，你的DNA和我们在西山教会梅鹏程的尸体上，还有电脑残片上发现的一模一样，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你就是杀害梅鹏程的凶手。”

    “没错，是我干的。”

    “为什么？”秦晓晨接着问。

    “杀人灭口，这还用问？”

    “所以说是你策划，让梅鹏程来操纵，利用侯平创业的心里创立了再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利用手机直播app传播网络自杀游戏的？”

    “是我。”罗昌盛回答的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是你。”

    我突然起身，盯着罗昌盛笃定的眼神，四目相对，长达一分钟。

    蓦地。

    他的眼神开始躲避，彻底印证了我的判断。

    “罗昌盛，说说吧，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