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梦自杀

    审讯室内，党封的一双手揣在羽绒服里面，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我和耿明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每人端着一杯水，时不时地喝一口。

    看看时间，差不多早上十一点的样子。

    咕噜……

    尴尬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沉寂。

    党封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我们。

    只是……他没有想到，我和耿明早有准备，竟然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两桶泡面，一副悠闲的样子，用热水泡了泡面，约莫两分钟的时间，两人开始吸溜吸溜的吃。

    面对党封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

    整个审讯室内的声音变成了两种，第一种是我和耿明吸溜面条的声音，第二种就是党封肚子叫的声音。

    “警官，能不能给我泡一碗？”党封终于忍不住了，弱弱的说。

    “想吃？”耿明喝了一口汤，端着桶面走到党封的面前，靠在墙边，捞起面，猛猛的吸了几口，“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放你出去，你随便吃。”

    “警官，你这是要我说什么啊。”党封挠了挠头。

    “说说你和死者之间的关系。”

    “我真的不认识他。”党封一副苦笑，摇头拒绝。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问了三遍了，但是党封一直不肯说。虽然我们知道，党封或许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但是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肯定和党封脱不了关系。

    细节是破案的关键。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那……”我看了看时间，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将面桶丢在垃圾桶之中拍了拍手，一边从口袋之中掏出烟点上，一边说：“党封，这里是一个接待室，并不是真正的审讯室。你现在说呢，最多就是协助调查，至于你作为中间人负责对接小姐和客户之间生意的事情，不是我们刑警管辖范围。加上你对本次的案件有帮助，所以很可能就是发罚款就完事儿了，不会让你进去喝茶的。但是……”

    “但是什么？”党封眼睛一缩，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但是如果你拒不交代，等我们掌握了证据，那么你就是死者死亡的帮凶，到时候恐怕你得真的去审讯室，到时候坐在审讯椅上，戴着手铐，别说是泡面，恐怕连一杯水都没有。”

    “我……”

    “别想着不说话就能让自己脱身，那是不可能的。”耿明将半桶泡面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桌子，提醒党封，“只有配合我们的调查，你才有机会全身而退。”

    “你好好想想。中午了，我们先回去睡一觉，等下午两点半上班之后再来。”耿明长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出门。

    我也拿着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是的，等听到党封的这两个字，我和耿明互相看了一眼。还是耿明办案经验丰富，这样的人就应该用这样的方法。

    “怎么？想通了？”耿明转过身看着颇为着急的党封。

    “你们确定我不会被抓进去？”党封问了一句。

    “确定你不会被判刑。”耿明拉着凳子坐了下来，打开了笔记本，“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党封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刚才的不配合到现在的知无不言。

    “早干嘛去了。”

    我哭笑不得，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问题摊开在桌子上，拿出了笔。

    “首先说说你自己。”

    “好。”党封迟疑了片刻，接着说：“我叫党封，不是本地人，今年31岁，未婚，两年前我来滨州找工作，正好碰到了王朝大酒店在招人，所以我就去应聘了。这两年我干的一直不错，所以从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提升为了大堂经理，工资也提高了一些。但是因为一个机会，我结识了一个开夜店的金姐。金姐告诉我有不少的酒店都和她们之间有联系，所以问我愿不愿意赚中间这个差价，期初我是害怕的，但是等我试了两次之后，我觉得这倒是一个赚钱的路子。我介绍客人，金姐安排姑娘，然后在王朝大酒店之中干完事儿，各自拿各自的钱。”

    “你从事这个中间人的工作多久了？”我问。

    “差不多就七八个月。”

    “平均一个月能赚多少？”

    “这个不确定，看客人。但是最多的一个月可以赚八千，加上我的工资，一个月奖金有一万五。”

    “倒是不少。”耿明冷笑一声，“那说说吧，昨晚上你带来的那个客人叫什么？”

    “警官，客人叫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党封抬起头看着我们，焦急的眼睛里充满了诚恳，“我们这个行业也是有规矩的，姑娘不问住处，客人不问姓名，只要给钱就行。而且为了安全期间，姑娘和客人都不会选择一起回家，而是选择我们这样的酒店。”

    “为什么会选择你们这样的酒店？”我追问了一句，“难道不怕警察查房吗？”

    “警察查房的规律我们摸的一清二楚，所以一般是不会查到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这种情况很多，一般来酒店的招姑娘的客人都不会等级入住信息，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客人的资料，一方面也是为了酒店。”党封说到这里，有些尴尬的耷拉着脑袋，“昨晚上却是是我做的一单，而且是提前预约好的。这个客人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了。”

    “老客户？”

    “是。”党封沉沉的点了点头，“来过几次，而且因为是老客户，可以优先选择一些漂亮的姑娘，价格也低一些。”

    竟然变成了一条生意链。

    我和耿明互相看了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

    这样巨大的生意网络，扫黄打非组竟然没有查到。要么就是做的隐秘，要么就是睁一只眼眯一只眼。

    但是这和我们的案子没有一点点关系。

    我们只是想知道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死者的身份是什么，和死者发生关系的女人又是谁？

    “好，说说昨晚上的经过。”耿明恍然回神，长松了一口气，接着问。“是。”

    党封此刻真的是没有任何的隐瞒。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昨晚上我接的客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以前和他一起来玩的人都叫他茶哥，可能是卖茶叶的吧，反正挺有钱的，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福建那边的。三天前我刚刚完成一单，去金姐那里领完钱之后就接到了这个茶哥的电话，茶哥说要在昨晚上来王朝酒店玩，让我安排一下。我根据他提供的标准和价格，给他选择了好几个姑娘的信息和照片发过去，很快这个茶哥就选择了小梦。我们约好是晚上十一点我接班的时候见，和以前一样，茶哥来的时候是不带身份证的，也不等级入住信息。等茶哥到了之后，我和慧慧交班，然后关掉了7楼的摄像头带着茶哥进了729房间。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小梦就来了。我关掉了大厅和电梯里的摄像头，告诉小梦房间号，让她自己上去。因为牵扯到小梦等会可能要出来，所以摄像头一直没有打开。”

    “这么说从十一点半左右你就关闭了摄像头，一直到你早上离开酒店都没有打开？”

    “是。”

    “那你亲眼看到小梦离开了吗？”

    “没有，两点钟的时候我就去睡觉了。”党封摇了摇头。

    我和耿明互相点了点头。党封应该没有说谎，根据任菲菲对酒店监控的调查，确实是十一点三十四分大厅、电梯、还有七楼的摄像头是关闭的，一直到早上发现死者的尸体还没有被打开。

    而这一段时间，7楼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甚至我们不知道，在这一段时间内除了这个叫做小梦的女子之外，还有没有另外的可疑人物。

    “那你早上为什么要逃走？”我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关系到党封究竟有没有说实话。

    “警官，我不骗你们，我真的以为在动车站抓我的警察是因为盯上我做这个生意才抓我的。我记得我是睡到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有一个也干这个行业的哥们给我打电话说金姐她们的场子昨晚上被突然袭击查了，金姐已经被扫黄打非组带走了，很可能会供出一大堆人来，他让我赶紧回老家躲躲。所以我接完电话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酒店。等离开酒店之后，我买了一张火车票，然后回住的地方收拾了一下行礼，就直奔动车站。”

    “你是说一直和你保持合作的金姐被扫黄打非组的抓了？”耿明问。

    “我哥们是这样说的，具体我不知道。”

    耿明顿了顿，拿出手机快速的给欧阳发了一个微信。

    “我让欧阳查查。”

    “嗯。”我收回了目光，再次盯着党封：“党封，你说的那个小梦你是亲眼看着她上了七楼的？”

    “没错，她上楼前还亲了我一口。”党封一点都不害羞，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极力的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那你对这个小梦了解多少？”

    “不是太清楚，但是在金姐的场子里算是A级的姑娘，价格很高，但是活也不错，以前和茶哥来王朝酒店玩过两次。”

    小梦！

    我喃喃了一声，看来要从这个姑娘调查了，看看昨晚上在729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