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让她死而无憾

    齐秉微微松了手，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从七岁跟着先主，看着他步步为营，登顶权力的巅峰。又看着他如何被先皇算计，如何被公主欺骗，又是如何在悔恨中死去。

    先主的传奇逝去，立马又迎来属于宁子漠的另一个传奇。

    他跟随的两个主子，都是掌控天下的人，而他作为最得力的手下，许给他的权利也并不小，他在府中位高权重，在外文武百官见到他都得礼让三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齐秉的性格本就坚韧，如今都有些发红，他微微摇头，反驳她的话：“你不是我，你没有资格来评判我。你也不是相爷，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齐秉。”门口传来宁子漠的声音，他打断了齐秉的话，缓缓露面，面容有几分苍白，反而衬得他冷若冰雪，有那么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深远，“你下去。”

    “相爷！”齐秉立马跑到他身前，有些难以置信，“相爷，你的毒解了吗？”

    宁子漠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视线一直都在谭素身上，无论好的坏的，都只将她一人看在眼里，“你先出去。”

    齐秉回头看了谭素一眼，担心宁子漠会心软，几番犹豫，想到相爷刚醒不宜动，还是出去了。

    其实他也有些害怕面对谭素，她总是把每个人都看得太过于透彻，他怕什么，她越提什么，一根巧舌听得人心生胆寒。

    不知相爷面对她的时候可会如此？

    谭素微微抬头，瞧见宁子漠冷若冰霜，笑了笑，“相爷偷听墙角了？”

    她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宁子漠通通都听见了。他知道这个女人天生硬骨头，可是这么硬的骨头，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宁子漠从黑暗中走出来，微弱的烛火在他脸上摇晃，投出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眶深邃如海，光线根本照不进去，一片幽暗，“前户部尚书，屡屡与我作对，烦不胜烦，死不足惜。薛采投毒，更是罪无可恕。至于那府上一百多口人，既然都是仰人鼻息苟活，主人犯错，下人跟着一起还，有何不对？”

    “李珏是我政敌，我将他扳倒，杀尽他府中门客，以免他东山再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政治手段，何错之有？”宁子漠笑，他的薄唇勾起冷漠的弧度，竟有几分明艳，“还有那个女人，她杀我在先，我报复她在后，母债子偿，她的儿子要替她受我曾经受过的苦，再公平不过了……”

    他的脸终于清晰，在昏暗的灯火下精致依旧，美得有些不像真人，“还有什么疑问吗？临死之前，我都回答你，让你死而无憾。”

    谭素的睫毛微微抖了一抖，有些雾气在她眼中聚集，轻微颤抖着，“没有了，相爷运筹帷幄，无人能敌……”

    “无人能敌？”宁子漠嗤笑了一声，伸出纤白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冷声笑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