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夜巷

    李灵纱笑着摇摇头，道：“你倒真是不好对付呢。”

    “并没有，你现在夸我一句，戴个高帽，然后再想办法套我话，这才是不好对付。”

    李灵纱笑道：“要不然你来我报社做记者吧，你合格了！”

    两人相视大笑。

    “所以说，你这本事怎么练出来的？”

    “被欺负，然后再报复。”李灵纱答道，“就这么简单。”

    云风动点点头，感觉说到了她痛处，道：“哦，对不起啊。”

    李灵纱勾唇一笑，道：“这样你就停了？那还能挖到什么新闻？还是不合格呀！”

    云风动哭笑不得地说：“那看来我还是略逊一筹。”

    两人从南京浦口站下车，远远地跟踪云风动的目标，做渡轮过长江。被跟踪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相貌衣着与常人无异，行为举止也很正常，看不出一丝破绽。

    长江简直是伪装成河流的大海，宽广博大，波澜壮阔，无穷无尽地流淌着，相比而言，此前见过的任何河流，都显得那么狭小微弱。滚滚长江东逝水，一道天堑横分天下，几乎润泽了整个南方，令人叹为观止。

    云风动站在甲板上，哈哈大笑道：“真是爽快，难怪会说，浪花淘尽英雄啊！”

    李灵纱拍了几张照片，赞道：“真的好美啊。”

    过了长江，两人跟着来到南京下关站，坐火车直奔上海。李灵纱怀疑地说：“你跟的这目标，到底要去哪里啊？”

    云风动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上海吧。咱们得小心点，这条铁路经营管理权，不在咱们国家手里，是外国人说了算。而且，上海与济南不同，济南开埠算是主动的，而上海滩则是诸国混杂，风云际会，可得小心着点。”

    从上海下车时，已经是夜里了，那人突然变得鬼鬼祟祟，急匆匆地钻进巷子里。云风动和李灵纱对视一眼，快步追赶，两路包抄把他堵在一处死胡同。

    那人四下看了看，忽然拔出短刀，插进自己的胸口，当场倒地身亡。两人都吓了一跳，走过去翻看尸体，那人身上什么证物也没有，空空如也。

    云风动沮丧地跺了跺脚，道：“完了完了，这下是白费了，死得太利索。”

    这时，忽有一辆车急匆匆地行驶过来，借着刺眼的车灯，两人隐约看到，竟然是吴让眉！

    “吴博士，你怎么来了？”李灵纱疑惑地问道。

    吴让眉看见现场，松了口气，道：“有人跟我打电话报信，说有杀手在这里袭击你们，我找不着援手，只能赶快开车过来了。”

    云风动和李灵纱对视一眼，惊慌地说：“不好！”

    吴让眉吓了一跳，道：“什么……什么不好？”

    云风动警惕地观察四周，道：“我们很可能是被设计了，这是死地啊。”

    李灵纱跳到车上，道：“云风动快上来，咱们得抓紧离开……”

    砰砰砰！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车窗顿时粉碎。吴让眉吓得连连尖叫，趴在方向盘上，惊慌不知所措。

    李灵纱想拉着吴让眉卧倒在车里，吴让眉吓得不敢动弹，李灵纱只得死拽着把吴让眉撂倒。

    随即，几十个黑衣杀手拿着砍刀和手枪，快步跑过来，子弹倾泻而出，碎片飞溅，压得两人抬不起头。

    云风动沿着墙边的黑暗，步履如飞，冒着枪林弹雨，一溜烟地冲上前。随即，他掷出飞爪，一道寒光闪过，前排五六个杀手立时血溅当场。

    李灵纱瞅准时机，把吴让眉拽到副驾驶，自己踩动油门，把车调过头来。几个杀手想对着她开枪，云风动一边飞跃着躲避枪子，同时拔枪射击，三个杀手应声而倒。

    李灵纱开着车，对着那些杀手直直地撞过去。云风动双脚猛蹬，飞檐走壁，右手甩动钢爪锁链缠绕劈砍，左手拿着手枪瞄准射击，只打那些配枪的杀手。

    墙壁瞬间多了一排弹孔，云风动仗着身法快、预判准，手脚如风，闪转腾挪，只是擦伤了一点。

    拿刀的杀手不敢接近云风动，便想爬到车上动手。李灵纱果断开枪，一枪一个都给打死了。

    吴让眉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泪水横流，闭上眼睛不停地惊叫。李灵纱耳朵被吵得嗡嗡响，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一个杀手从车后爬上来，半截身子探进车窗，拿着刀刺向李灵纱。李灵纱急忙躲避，出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要操纵方向盘。

    其他杀手趁机打开车门要上来，被李灵纱几脚踹下去了。眼看情势危急，李灵纱猛地转动车头，车尾擦着墙壁疾速掠过。那人的腰腿瞬间被撞了，痛苦地惨叫不止。

    吴让眉睁眼看到那人的面孔，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李灵纱夺下他的刀，反手一下子把他弄下车了。

    云风动处理完那些持枪的杀手，飞身跃到车顶，甩着锁链横扫一圈，瞬间打得那些杀手人仰马翻。

    李灵纱不停地加油门，汽车飞驰而出，把那些杀手撞开，冲出了巷子。吴让眉颤声道：“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不安全啊！”

    这时，忽有一辆黑车疾驰而来，迅速逼近，看架势是想把李灵纱的车给撞停了。吴让眉哭道：“完了完了，车祸啊！”

    “闭嘴！”李灵纱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猛地扭转方向盘，几乎是擦着那辆黑车驶向另一个方向。饶是如此，车尾还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玻璃、铁片四处飞溅。

    “要死了要死了！”吴让眉哆哆嗦嗦地喊道。

    两车错过的刹那间，对方汽车的杀手探出车窗，对着李灵纱就要开枪，却被站在高处的云风动一枪先毙了。李灵纱调转车头，向着人多的街道驶去。

    云风动趴在车尾，探出半截身子，猛地掷出飞爪，破空而过，击穿了对方的车窗，稳准狠地划破了司机的脖子，同时缠住了方向盘。他腰背发力，奋力一拽，直接将方向盘给卸掉了。

    杀手的汽车失去了司机和方向盘，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撞到了墙上，火焰噌地烧起来了。

    李灵纱这才舒了口气，把车开到大街上，一路飞驰，找到一处比较安全的旅店。两人一起拖着吓傻了的吴让眉下车，进店入住。

    云风动懊恼地说：“真是可惜了，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忘了抓个活口了。”

    “日本人。”李灵纱突然开口道。

    “日本人？你怎么知道？”

    “虽然这些杀手的主力，应该是上海滩的帮派，但负责指挥的，似乎是日本人，我看到了标志性的文身图案。此外，那个自杀的，拔刀的姿势，也很像日本人。我猜是因为他们的时间没把握好，他才被迫自杀。”

    云风动思忖道：“原来是日本人在背后捣鬼，华盛顿会议之后，他们还是不死心啊。真是的，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过不去呢？”

    李灵纱无奈地说：“因为我们弱，而他们疯。”

    云风动沉吟道：“如此说来，这黄河的种种问题，背后很可能是日本人在操纵。虽然不知他们目的为何，但似乎与之前的麒麟、狪狪事件，关联不大，可以大致认为是彼此基本独立的两个阴谋，当然也不一定了，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总之，黄河是北方命脉，对黄河动手近乎于宣战，这必是包藏祸心，一定要查清楚。”

    李灵纱看着云风动，道：“想不到，你还很爱国呢。”

    云风动苦笑着说：“祖国衰败到这种程度，如果我们不爱她，不就一切都完蛋了吗？”

    正说话间，楼下传来人群扰动声，似乎又有杀手追过来了。李灵纱惊道：“哎呀，我都忘了，这上海滩处处是帮派的盘口，咱们这样入住，怎么可能藏得住，只能翻窗户冲出去了。”

    云风动向外瞅了瞅，道：“估计窗外也有埋伏，我先突围，你们跟住了我！”

    “吴博士，快走吧！”李灵纱想把吴让眉拉起来。

    但是吴让眉已经吓得有点蒙了，呆呆地坐着，就是不起来。

    “你快点！再不走就死定了！”李灵纱失去耐心，想把吴让眉直接拖出去。

    此时，枪声骤然响起，窗户玻璃瞬间碎了，脚步声快速逼近。李灵纱气得把吴让眉推到一边，道：“现在好了，死定了！”

    云风动端着手枪瞄准窗外，道：“硬扛着她离开！”

    吴让眉忽然眼前一亮，从包里拿出一本册子，道：“这是法国护照，你去给他们看看，应该能摆平。”

    云风动怔了怔，捏了捏鼻梁，道：“在咱们的国土上，用外国护照避难，真的是……耻辱。”

    李灵纱轻叹一声，道：“确实是耻辱，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枪战了这么久，可有军警来救我们？国弱如此，无可奈何啊。”

    云风动思索再三，觉得敌我悬殊，也只好委曲求全了，便拿着吴让眉的证件出去交涉。法国作为老牌帝国和战胜国，海陆空实力令人胆寒，在世界上都是排得上号的，即使是日本，也得掂量掂量。

    好歹把那些杀手逼退了，三人总算舒了口气，连忙给姬姚和刘法隆那边打电话，说明情况。然后，云风动和李灵纱轮流守夜，终于熬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