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一片血色

    “啊——”

    江沐颜抬手去挡，闭上了眼睛。

    身后有一只手很灵敏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向后拉了过来。

    刺鼻的气味。

    江沐颜睁开眼睛，一片触目的鲜红，还有正从头顶上滴落下来。

    卓一帆帮她挡了一下，又急忙拉了她一把，才没有叫那人将一桶鸡血全都给倒在身上。

    江沐颜的头发全都湿了，向下滴着鲜血，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还说什么白衣天使！都是为了圈钱的！”

    “我妈死得冤枉啊！你们医院要负责任！”

    江沐颜透过一片血色，看见后面的白色横幅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血债血偿，还我命来”这样四个字。

    卓一帆上前说：“你们的母亲是突发性心脏病，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竭尽全力？那为什么送过来的时候还有气，从手术室出来就没气了！”

    “对！你们医院要负全责！”

    “黑心医生！你们害死了人，现在就别想躲过！”

    江沐颜对这件事情并不太清楚，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卓一帆被这些人的话给激怒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场手术，我是助手，现在主刀医生不在，如果你们真心想要追究，那就该追究你们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老人家在家里突发疾病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速效救心丸是过期药你们都不知道？等到老人家死了之后，现在却来讨事了！”

    医闹的不乏都是老人的子女，现在听见被人直截了当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脸上也不好看。

    “那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你们医院没有把我妈救活，你们医生没有起到应该有的治病救人的作用！”

    “就是啊，我妈死得冤枉啊！”

    李雪忍不住了，冲出来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吸血鬼！老人生前没有享了福！死后还要被你们当做工具来要挟，要医闹！”

    “你们别血口喷人了！你们害死了人，都是串通起来的！”

    江沐颜拿着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鸡血，走过来，息事宁人的说：“现在老人家才刚走，我们何必不能好好说话？难道要叫老人走的不安心么……”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站在前面的男人猛地推了一把江沐颜。

    “去你妈的什么安心，我妈是被你们害死的，她的魂魄死不瞑目，就在你们这医院的上方飘着！”

    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后背都发冷了一下。

    江沐颜被推的一个踉跄，向后摔在地上。

    卓一帆上前就给了这个男人一拳。

    江沐颜心道不好，急忙上前想要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来医闹的人开始大叫着：“来人啊！医生打人啦！”

    “来人啊，都来看看啊，医生没有理还打人！”

    “谁没有理了！还不是你们先动手推了我们的女医生！”一个护士据理力争。

    江沐颜和李雪急忙一人一边拉住了卓一帆，她都能看见卓一帆额角不断跳动着的青筋。

    很明显他是很生气了。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何敏君及时的赶了过来，阻止了这场医闹的持续扩散，急忙做紧急疏散，“病人家属，我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不要这样闹的难看。”

    她朝着江沐颜摆手，“你们先下去换换衣服。”

    “别叫那个男医生走！医生打人！我要告你！”

    那被打了一拳的男人捂着脸，嘶吼着。

    卓一帆冷笑了医生，“来啊，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卓一帆，卓越的卓，帆船的帆！”

    江沐颜真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给缝住。

    和李雪两人把卓一帆给拉到了办公室里，“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

    卓一帆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狠劲。

    李雪说：“我都觉得卓医生打了那人一拳，太轻了，真该每个人上去给他一拳一脚！”

    江沐颜瞪了李雪一眼。

    李雪吐了吐舌头，“是真的嘛，你不知道，昨天我是跟着卓医生一起进手术室的，主刀医生是和副主任，老人的身体根本就已经垮了，贫血，还糖尿病，都是很严重的，而且不光是有心脏病，就连肝脏都已经癌细胞快扩散完了。”

    江沐颜吃了一惊。

    “结果在手术都快结束的时候，他们这些当儿女的才来，而且问起来病史，竟然一问三不知，这哪里是当儿女的啊！”

    卓一帆坐下来，一动不动。

    江沐颜察觉到卓一帆情绪的不对劲，便借口叫李雪去帮两人拿干净的医生白大褂。

    门一关上，江沐颜叫了一声：“卓一帆？”

    卓一帆闭了闭眼睛。

    “我昨天是第一次在手术台上看见有人没有走下来。”

    江沐颜顿了顿。

    她没有想到卓一帆竟然会说这个。

    可是，对于每一个实习医生来说，正式的医生生涯，也就面临着生老病死的悲欢离合了。

    江沐颜叹了一口气，“抱歉，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安慰你什么，因为我还没有看见过，但是，早晚的，都是要体味到的。”

    她看着卓一帆半边被鸡血染的脸颊，递过去一张湿巾。

    “我在大学的时候，有一位导师曾经说过，在医生这一行，刚进来的时候，都是雄心壮志，都是想要救死扶伤，都是抱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的，可是，时间一长，才会发现，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的，医生也不是神，有些注定要离开的，我们也无可奈何。”

    “所以，我们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顺其自然，让自己的心坚强却不坚硬，我们会慢慢的习惯的。”

    卓一帆点了点头。

    江沐颜拿着纸巾把脸擦了擦，可是头发上却已经全部沾染了鸡血，都已经成了一绺一绺的了。

    “真恶心，我得去找地方洗个澡去。”

    卓一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江沐颜在走出去的时候，忽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情，“今晚下班的时候，我们去接你妈妈，我给你妈妈找到地方了。”

    她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卓一帆叫住了她。

    “江沐颜！”

    “嗯？”

    “谢谢。”